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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狐狸群友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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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九点半，陈未提前到了防空洞入口。这里已经远离市区，周围是待开发的荒地，只有远处公路上的车灯偶尔闪过。防空洞的入口是半个水泥穹顶，铁门早就锈蚀脱落，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兽的嘴。
九点五十，一辆电动车驶来。车上下来一个人，穿着深色冲锋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对方走近，陈未借着月光看清了脸，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你是狐狸？”
“是我。”对方伸出手，“真名就不说了，群里都叫我狐狸。你叫我狐狸就行。”
握手。狐狸的手很稳，掌心有薄茧。
“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
狐狸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小玻璃瓶，递给陈未一个。“初级夜视药水，效果两小时。喝下去十分钟后生效，能让你在微光环境下看清东西。副作用是之后几个小时对强光敏感，记得别直视灯光。”
陈未接过，打开瓶塞，一股薄荷混合草药的味道。
他仰头喝下，液体微甜，带点辛辣。
“另一瓶是初级体力药剂，备用。感觉撑不住时喝，能恢复点体力，但之后会更累，不到万不得已别用。”狐狸自己也喝下夜视药水，然后检查装备：几瓶药剂，一把小铲子，几个采集袋，一把银质小刀，还有几块刻着符文的木牌。
“那些是……”陈未指了指木牌。
“简易结界符牌，插在地上能形成一个小范围的防护圈，对低等灵体有效。”狐狸解释，“我炼金为主，但多少学点符文阵法，保命用。”
十点整，两人准备好，打开手电，走进防空洞。
入口处是向下的水泥台阶，布满灰尘和碎石。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照亮墙壁上剥落的宣传标语残迹——“深挖洞，广积粮”“备战备荒为人民”。
空气潮湿阴冷，有股浓浓的霉味。
走了大约五十米，台阶到底，前面是一条宽阔的甬道，能容两辆车并行。手电光照不到尽头，黑暗像有实质，吞噬着光线。
“暗影苔藓喜欢阴冷、能量淤积的地方。”狐狸低声说，声音在甬道里带回音，“通常长在侧室、通风口或者积水处。我们往深处走，注意墙根和角落。”
两人并排前进，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陈未注意到，夜视药水开始生效了。
周围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深灰色的轮廓，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能分辨出墙壁、地面的起伏。
走了约一百米，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直行，一条向左拐。
“直走是主通道，左边是以前的生活区，可能有储藏室什么的。”狐狸看了看手里一个巴掌大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左边能量反应强一点。走左边。”
左拐的通道窄了很多，墙壁上有许多小门，门都开着或半塌，里面是空荡荡的房间。有些房间里有废弃的木板床架，锈蚀的铁柜，破碎的陶罐。
“这里。”狐狸停在一个房间门口。手电光照进去，房间角落，墙根处，有一片不起眼的深色痕迹。走近看，是某种苔藓，颜色接近深紫，表面有细密的绒毛，在光线下几乎不反光。
狐狸戴上手套，用小铲子小心地刮下一片，装进特制的采集袋。“暗影苔藓，是几种隐形药水和阴影药剂的主材之一。市价一克能卖到两百。”
“这么贵？”
“生长条件苛刻，采集也麻烦。而且这东西只在特定能量场里才有用，普通环境里就是一块烂苔藓。”狐狸又刮了几片，收好袋子，“继续找，至少需要十克才能交任务。”
两人继续深入。又找到两处苔藓，加起来大概五六克。越往里走，温度越低，陈未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他感到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很微弱，但持续存在。
“有东西。”他低声说，捏住了一张净化符。
“嗯，感觉到了。”狐狸也警惕起来，手里多了个符文木牌，“可能是游魂，被活人气息吸引过来的。别怕，只要我们不主动刺激，它们一般不会攻击。”
手电光扫过前方甬道，空无一物。
那种被注视感越来越强。陈未激活了净化符，柔和的微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前方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像水面的涟漪，然后消失了。
“走了。”狐狸说，“净化符对低等灵体就像强光对虫子，它们不喜欢。”
又前进一段，来到一个较大的空间，看起来像以前的指挥室或储藏室。房间中央有个塌了一半的水泥台子，四周堆着些破烂木箱。
在这里，他们找到了最大的一片暗影苔藓，长在墙角渗水处，足有巴掌大。
“就这里了。”狐狸开始采集。陈未负责警戒，一手捏符，一手握着手电，缓慢扫视四周。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房间另一头的角落里，蹲着个东西。
像个人形，但蜷缩着，一动不动。手电光扫过去，那东西没有影子。
陈未心跳加速，但没有出声，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狐狸。狐狸抬头，顺着他目光看去，脸色微变。
“别动，别对视，别出声。”狐狸用气声说，手里已经握住了一块结界符牌。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缓缓抬起头。
没有脸，只有一个模糊的、像是融化的蜡烛般的头部轮廓。
它“看”向他们，然后，开始爬过来。
动作很慢，像生锈的机器，四肢着地，一步一步。但每爬一步，就离他们近一米。
“是怨念残留，比游魂强一点。”狐狸快速说，把最后一点苔藓刮进袋子，然后猛地将结界符牌插在地上，念出口诀。符牌亮起微光，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半圆形光罩，笼罩住两人。
那东西撞在光罩上，发出一声嘶哑的、像是破风箱般的低吼，被弹开些许。
它没有退，而是伸出“手”，开始抓挠光罩。每抓一下，光罩就暗淡一分。
“光罩撑不了多久！”狐狸又掏出两块符牌，但没立刻用，“净化符，对着它用！”
陈未早就准备好了。他跨出光罩一步——狐狸的光罩只防护外部，不限制内部出去——将手中激活的净化符朝那东西掷去。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团柔和的白光，笼罩住那人形。
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嘶叫。白光中，那人形扭曲、挣扎，然后像烟雾一样散开，消失在空气中。
光罩也同时熄灭。
狐狸拔起符牌，已经黯淡无光，表面出现了裂纹。
“废了。”狐狸苦笑，“一张中级结界符，市价三百。亏了。”
陈未喘着气，手里还捏着另一张净化符。“那东西……”
“消散了。净化符对这种怨念残留效果很好，因为它们本质上就是负面情绪的凝聚体。不过你这张符威力不小，是灌注了更多灵力？”
陈未点头。“画的时候多集中了些注意力。”
“不错。”狐狸拍拍他肩膀，“反应很快。刚才要是等它完全靠近，光罩一破，就得肉搏了。虽然它伤不了人，但被扑一下，阴气入体，至少得难受好几天。”
两人不敢久留，快速采集完剩下的苔藓，清点数量，大约有十五克，超额完成任务。然后按原路返回。回去路上没再遇到异常，只是在出口附近，陈未又感觉到那种被注视感，但很微弱，一闪即逝。
走出防空洞，凌晨一点半。夜风清冷，吹散了洞里的阴寒。两人都松了口气。
“合作愉快。”狐狸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写了个地址，“这是交货地址，你把你的那份苔藓寄过去，收件人写‘胡先生’。报酬会直接打到你系统绑定的账户。另外……”他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陈未，“刚才你用了净化符，这个算补偿。三支初级治疗药膏，对外伤有效，也能缓解阴气入体的不适。我自己做的，效果还行。”
陈未接过。“谢谢。”
“不谢，你应得的。”狐狸跨上电动车，“以后有任务，合适的话再合作。你基础不错，冷静，不冒进。这在咱们这行里，很重要。”
电动车驶远，消失在夜色里。陈未站了一会儿，才步行到主路上，打了辆车回家。
洗完澡，躺到床上时，已经快三点了。
他基本没什么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防空洞里的那一幕——那人形的东西，爬过来，嘶叫，在白光中消散。
真实。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拿起手机，看到系统消息。
“C级组队任务完成。贡献评定：中等。基础报酬一千五百元已发放。额外奖励：因成功应对突发异常事件，奖励‘初级灵力锻炼法’一份。请注意查收。”
附件是个文档，标题是《基础灵力引导与强化练习（入门篇）》。
陈未点开，粗略浏览。里面是系统的灵力锻炼方法，从呼吸调整到冥想姿势，从能量感知到循环路径，比他之前自己摸索的详细得多，也科学得多。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疲惫感终于涌上来，但心里有种奇异的踏实。
他不再是那个躺在家里，对未来茫然的毕业生了。
虽然前路依旧不明朗，但至少，他有了条路，能自己走下去。
第二天中午陈未才醒。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带。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没有预想中的酸痛——看来那支体力药剂的副作用还在可控范围。
手机上有几条消息。林简问昨晚任务怎么样，他简单说了。炼金的狐狸发了条“已收到苔藓，报酬已转，合作愉快”，后面跟着转账通知，一千五百元到账。母亲发了条语音，问他周末回不回家吃饭。
陈未回复母亲：这周末有事，下周回去。然后他点开系统，查看新任务池。
多了几个任务，其中一个吸引了他的注意。
“D级-长期：每日体能训练。内容：晨跑三公里，基础力量训练（俯卧撑、深蹲、卷腹各三组），晚间冥想半小时。持续三十天。奖励：三千元。难度：简单。备注：本任务旨在强化参与者身体素质，为更高难度任务打基础。系统将通过绑定设备监测完成情况，严禁作弊。”
体能训练。陈未想起昨晚在防空洞里的经历，如果不是平时还算注意身体，恐怕跑都跑不动。而且那本《灵力锻炼法》开篇就强调，强健的体魄是承载和运转灵力的基础。
他接了任务。反正每天都要运动，有钱拿，何乐不为。
下午，他去了趟附近的体育用品店，买了跑鞋，运动服。
晚上，按照《灵力锻炼法》里的姿势，盘膝坐在床上，调整呼吸，尝试感知并引导体内那微弱的灵力流。
这一次，感觉清晰了许多。仿佛有一缕温热的细流，从小腹处升起，沿着脊椎缓缓上行，过脖颈，至头顶，再分两股，沿双臂下行，至掌心，然后回流，完成一个循环。循环一次大约需要十分钟，每循环一次，那温热感就强上一丝。
练了半小时，他浑身微微出汗，精神却很好。之前画符、用符后的那种透支感减轻了不少。
他翻开那本《御物口诀》，再次尝试操控飞针。
这次，针离开桌面后，悬浮了整整三秒，而且在他的意念控制下，缓慢地平移了十厘米，才因灵力不继而落下。
进步明显。
接下来几天，陈未的生活规律起来。早晨六点半起床，晨跑，回来冲澡，吃早饭。
上午练习符文，学习《灵力锻炼法》下午有时接个简单的D级任务，有时在群里看看交易信息，或者研究新到手的赤铁矿怎么用。
晚上继续锻炼灵力，偶尔画几张符备用。
他注意到身体的变化。以前跑一公里就喘，现在三公里下来只是微汗。手臂和腹部有了薄薄的肌肉线条。更重要的是，精神集中时间变长了，画符的成功率稳定在九成以上，灵力的总量和操控精度也在缓慢提升。
周末，他回了趟家。母亲做了一桌菜，父亲话不多，但给他夹了好几次菜。
饭桌上，母亲问起工作，陈未说线上接单收入稳定，正在考虑租个工作室，专门做设计。母亲不太懂，但看儿子气色好了，人也精神了，便没再多问，只叮嘱注意身体。
从家里回来时，母亲塞给他一袋水果，父亲默默往他背包里塞了盒茶叶。
陈未心里有点发酸，但没说什么。
群里，御剑的宅男在炫耀新到手的飞剑，能离地飞行五米，持续十分钟。
炼金的狐狸在研发一种新的精力药剂，副作用更小。
魔药课代表成功用平价药材替代了一种稀有材料，在群里分享配方。
陈未默默观察，学习，偶尔用自己画的符换点需要的材料。他渐渐摸清了门道：净化符、宁神符是硬通货，需求量大，制作相对简单。止血、消肿、驱虫这类实用符咒也好卖。攻击类或复杂的功能符，他现在还做不了，但可以学。
他买了几本二手教材，符文学、基础能量理论、常见材料图谱。
晚上不再只是练习，也开始系统学习理论知识。
他知道了符文的分类、能量的层级、不同材料的导灵性差异。这些知识看似枯燥，但结合实际操作，进步更快。
二十天后，陈未完成了体能训练的第三周。
晨跑时，他能明显感觉到步伐更轻，呼吸更稳。力量训练从最初每组十个俯卧撑都吃力，到现在每组三十个也能完成。
冥想时，灵力循环从半小时三轮，提升到半小时四轮，且每轮循环带来的温热感更强，持续更久。
账户余额突破了两万。他算了算，如果保持这个节奏，下个月就能换个更好点的房子，租个一室一厅，有单独的房间当工作室，练习符文、存放材料也方便。
这天晚上，他正在练习一个稍复杂的组合符文——“清心宁神”符，是“静”符的增强版，效果更强，持续时间更长。画到一半，手机突然连续震动。
新闻推送。
“突发：今晚二十一点左右，一颗陨石坠落在西北戈壁滩无人区，多地市民目击到强烈闪光。天文台监测到撞击事件，初步判断陨石直径约三到五米，未造成人员伤亡。相关部门已前往现场……”
陈未皱眉，点开新闻。有网友上传的视频，夜空中一道刺目的亮光划过，然后远处地平线腾起一小团光晕。
评论区里，有人惊叹，有人调侃，也有人担心是不是外星人来了。
他没太在意，继续画符。但几分钟后，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系统短信，而且标红了。
“紧急通知：检测到高浓度异种能量源降临。现发布特殊调查任务。任务内容：前往陨石坠落区域边缘，采集环境能量样本及可能的陨石碎片。任务等级：B级。基础报酬：五千元。附加奖励：视样本价值及任务完成情况而定。备注：本任务具有较高风险，可能遭遇未知能量干扰、环境异变或其它不可预测状况。建议至少三人组队，并配备充足防护及探查装备。接取任务者需在二十四小时内抵达指定集合点。”
下面附着了集合点的坐标，在距离陨石坠落点约五十公里的一个小镇。
B级任务。陈未心跳快了几拍。这是他第一次看到B级任务。报酬五千起步，还有附加奖励。但备注里的警告也很明确：较高风险，未知状况。
他还没到能接B级任务的水平，陈未清楚这一点。
群里已经炸了。
炼金的狐狸：“B级特殊任务！有人接吗？我报名，这机会难得！”
御剑的宅男：“我去！陨石碎片啊，说不定是顶级炼器材料！”
阵法临时工：“风险太高了，备注里写的是‘未知状况’。而且至少三人组队，我们现在能凑齐三个有B级任务能力的人？”
魔药课代表：“我想去，但我擅长的不是战斗也不是防护，采集和分析还行。有没有大佬带？”
林简私聊他：“别接。你现在的能力，去B级任务就是送死。陨石带来的能量干扰可能很强，而且那种环境，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陈未回复：“我知道。我没打算接。”
但他还是点开了任务详情，反复看了几遍。坐标，任务要求，备注警告。然后他点开群成员列表，看看有哪些人可能接这个任务。
炼金的狐狸肯定去。御剑的宅男大概率也会。还缺一个。群里其他几个经常说话、看起来有点实力的，昵称是“铜钱卦师”、“符剑双修有点菜”、“草药猎人”。
这时，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管理员-老石：“特殊任务‘陨石调查’已有两人接取：炼金的狐狸，御剑的宅男。还需至少一人。鉴于任务风险，建议第三人具备较强防护或探查能力。接取者请在群内报名，并私聊我确认装备及能力情况。”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很少说话的头像亮了。昵称是“拾荒者”，就是之前和陈未换赤铁矿的那个人。
拾荒者：“我接。特长：能量感知，环境探查，基础防护。有一件祖传的防护罗盘，可预警中强度能量异常。装备齐全，有三次C级任务经验，一次B级协助经验。”
管理员-老石：“@拾荒者私聊我。”
几分钟后，老石在群里更新：“第三人确认：拾荒者。集合时间：明早八点。集合地点：坐标点小镇‘石头驿’。任务预计持续时间：二至三天。请三位充分准备，保持联络通畅。其他成员请勿随意前往相关区域，以免发生危险。”
群里又是一阵讨论。有人羡慕，有人担心，有人让三人多带点保命的东西。
他回到桌前，拿起刻刀和一块新的赤铁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