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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蒙山疗养院 “好哥哥, ...


  •   019

      “啪叽啪叽——”
      “啪叽啪叽——”

      乌欲累得直喘气,人却依旧在卖力往前跑。

      铺满脏黄色灯光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头,过道又十分狭窄,宛如一条细长拉直的小肠,令人十分压抑。
      两侧的墙壁上因液体腐蚀严重,形成大大小小蜘蛛网似的裂缝,并且糊满一片又一片炸开的烟花似的,正在往下淌的黏稠血液。

      他有几次跑得眼冒金星,视野恍惚,差点一个不注意,踉跄撞上周围脏兮兮的墙壁。

      这鬼地方可没有衣服换。(/无语)

      地面环境更是让人一低头,汗毛直立,san值狂掉。。
      一张又一张抻开铺平的人脸皮,或旧或新,偶尔有几张人脸上残留着沾血的眼睛、鼻子,或嘴巴。
      整张“脸”被地上厚厚的不知名黑色淤泥填充并顶出一颗饱满头颅的形状。。

      一脚踩上去,“头颅”当场一瘪,整只脚也随之陷进去。
      黏耳的“啪叽”声以及淤泥诡异地柔软吸附感,让人既头皮发麻,又恶心至极。

      嗅觉更别提了,乌欲觉得自己整个人快灵魂升天了。。
      逼仄的走廊上没有任何通风措施,潮湿朽味混着黏鼻恶臭充斥在空气的每一寸每一厘,闷热得厉害,仿佛整个人浸在腐烂的尸体群里,黏黏的,稠稠的,还碎碎的。

      心肺都快呕出来了,那味道还在。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乌欲强忍着浑身上下的不适,飞速回头望了眼走廊远处的一个稳稳停住的红点。

      ——因催眠被动离开却没完全离开的“新娘”。

      下一刻,他实在跑不动了,步伐减速,最后停住,五官拧着,眉眼间尽是痛苦神色。
      紧接着,他微微弓起腰身,一手紧紧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扶住颤颤打弯的膝盖,脊背因喘息起伏着,接着闭上眼,人头晕目眩地在原地站了会儿,缓冲了下。

      他从房间里冲出来一是为了找线索,二是担心房间里也有东西,谁知道“新娘”只能停留在外面是不是因为房间里有个更大的Boss。

      再者,一个“新娘”就耗他这么多蓝,再来个大的,他就算真是塞勒斯鲛人,也得旱死。

      最后……
      ……
      ……
      ……
      (/他其实是被停在门口的“新娘”吓得一个大脑宕机,扭头跑了)

      早知道,早知道往回跑,跑门里去的。

      乌欲懊恼地伸手虚虚抓了把头发,疲惫地转头扫了眼不远处的那个红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还是视野里糊着层水雾的原因……

      ……他怎么觉得红点越来越大了。

      他仍半驼着脊背,喘着气,抬手揉了揉眼睛,接着眯起眼睛,仔细辨别了下。

      没两秒,乌欲一个身体站直,面无表情地张开嘴,罕见地骂了句脏话:“艹!”

      两条腿的肌肉在发痛发抖发软,隐隐失去知觉的样子,应该还能跑吧…哈哈。

      早知道不来这儿玩了。
      有点刺激过头了。

      “我——要——你——的——脸!!!”

      尖锐又充满愤怒的女声透过黏稠的空气,沉闷粗糙地刮过薄薄的耳膜。

      乌欲激得一激灵,拔腿踉跄跑了两步,但又在下一刻停了下来。

      该死的。
      他有技能,跑什么?
      这种丢脸的行为,他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幸亏这游戏没有直播功能,不然他肯定是树主里最丢脸的那一个。

      他强撑着再度直起腰身,转过身,竭力控制着因肌肉紧绷厉害导致微微颤抖的手臂,故作轻松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将脸上的汗水大致擦拭掉,旋即冲“新娘”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停下。”
      乌欲过于沙哑的嗓音一出,面部肌肉一僵,自己虚虚摸了下嘴,慌神半秒,这还是他的嗓子么。

      怎么这么难听,跟鸭嗓一样。
      啊啊啊啊……
      这该死的鬼地方,还他美妙的嗓音!

      这边,“新娘”没停,并且奔向他的步伐还肉眼可见地提速了,呼喊他的声调还愈来愈尖锐怪异,怪异到无法形容,甚至……还变成了正常语速,只是像念咒语一样,重复的又快,情绪又疯狂。

      “我——要——你——的——脸!!”
      “我要你的脸!”
      “我要你的脸!”
      “我要你的脸!”
      “我要你的脸!”
      “……”

      乌欲思绪骤然拉回,被声音刺得歪头缩颈,躲了下刺耳的呼喊声,接着又听见一串念咒似的低语,在耳畔嗡嗡响,闷闷的。

      他捂了捂耳朵,视线一眨不眨地锁定越来越接近他的“新娘”。

      就是这个鬼东西害他嗓子哑了。

      新仇旧恨……
      乌欲忽然变得格外冷静。

      他盯着“新娘”脸上两团又红又圆的腮红,再次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停下!”

      “新娘”先是猖狂的狞笑几声,再次加速,这次直接猛窜到他跟前,用脸部不断贴近他。

      惨白的脸上,两团腮红像张开的大嘴,发出无声的,浓烈讥讽意味的哈哈大笑,十分刺目。

      乌欲瞳孔猛缩,气得嘴角一抽,人却下意识提腿,往后急退两步,拉开距离。

      在“新娘”蛮不讲理,再度逼近的刹那,乌欲咬牙切齿,有些破防地开口:“停下!停下!停下!”

      吼完的一瞬,“新娘”诡异地维持着斜身如犁耙挥动,劈向泥地的动作。

      空气骤然凝固,只剩下人类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系统提示:玩家已成功使用一次技能,当前剩余蓝条数值——300/500】

      乌欲听见这次剩的蓝条,眼角一抽,拳头握紧,忍不住偏头,对着空气骂了句:“吃那么多撑不死你,你是猪吗?吃那么多!”

      “新娘”忽然歪头盯着他,学着他的话也骂了句:“吃那么多撑不死你,你是猪吗?吃那么多!”

      乌欲转回头乜了眼“新娘”,心头又惧又气。
      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老东西也烦得要死。

      “新娘”冷不丁开口,音色人性化,格外得尖酸刻薄:“把你的脸给我!”

      乌欲气还没喘匀,听见“新娘”这话,突然笑了声,脑子一热,当即呛了一嘴:“有本事就过来抢啊。”

      话一说完,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然后默默转移视线,心虚地往后退了两三步。

      他偷觑了眼,但对面没脸,看不见情绪。

      乌欲:沉默jpg.

      他尴尬冲“人”露出一个无辜的笑,语气含糊,解释了句:“刚刚不是我。”

      “新娘”:“……把你的脸给我!”

      乌欲喉结一滚,咽了口唾沫。
      除了脸,就没别的的可谈了吗?

      不过……
      这个家伙其实看起来智商不太高,情绪挺稳定的。

      他压低声音,尽量让声线细些,带着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厚着脸皮问“新娘”:“美女姐姐,这里怎么出去啊?出去就有脸了。”

      “新娘”:“……”
      “新娘”选择了偏头不回答。

      乌欲:“……”原来情绪不稳定。
      可他真不想用技能了。

      技能的蓝条就是他的精神力,用完了他在这里等同于废物。

      并且……
      怪不得用精神力作为蓝条,敢情是给这里的虫族当免费自助餐吃的。

      这狗东西还想钻他精神海吃霸王餐,要是被他抓到,非把它大卸八块不可。

      乌欲见“新娘”不配合,忽然眼珠子微转,脸上的笑意收敛,用纸巾继续擦拭额头泌出的汗,语气慢条斯理,暗暗带了点威胁意味:
      “你真不愿意说?”

      “新娘”:“……”
      拒绝回答。

      乌欲蹙眉捂嘴咳了两下,嗓子勉强恢复了那么一点,声调轻扬带着诱惑:“你要是真不愿意说,那……”他指了指后面离得老远的那扇门,继续说,“……门里的东西,不想要?”

      “新娘”微微歪头,涂着大红腮红,没有五官的脸上诡异地露出一丝思考的意思。。

      “呵。”乌欲很轻地笑了声。

      猜对了。

      不过保险起见,乌欲得先回到那个房间,于是他又臭着脸,气喘吁吁地开始跑起来。

      “新娘”由于【催眠】技能,暂时无法行动。

      乌欲跑回房间后,往外瞄了眼。
      “新娘”这时候才恢复行动。

      他累得扶着膝盖,弓着背,头对着地面喘气,胸腔大幅度起伏着,在脑子里大致估略了下【催眠】时间——大概有三分钟。

      不过有一说一,这里的虫族真能吃——这帮人竟然还能活这么久,难不成精神力已经强悍到无法估量吗?

      如果真这么强悍,不可能还只是一个连基础升维条件都没达成的低维世界吧,甚至还会被他们抓去当代码。

      啧……

      乌欲慢吞吞地收回思绪,掀开眼皮,正好看见无声无息地堵在门口的“新娘”,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里的怪物虽比视频里暴躁的虫族好看点,但似人非人的形象总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甚至想要大声尖叫哭喊的冲动。

      他记得这玩意好像有个专业名词,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新娘”毫无情绪波动地开口,语速比之前流畅不少,只是仍带着一种指甲划拉纸张的刺耳感:“我要你的脸!”

      【系统:san值-1】

      乌欲:“……”

      话又说回来,他现在也是找到“人”把柄了,得先缓缓,不然得累死。

      他努力忽视掉门口的“新娘”,原地开始拉伸运动过度的胳膊和腿,小喘着气,开始认真审视这间房间与“新娘”可能的关系。

      不过有一点很明显:房间内与房间外的系统提示有所不同。

      在房间内,“新娘”说“我要你的脸”时,会出现san值扣除提示;但在房间外,也就是走廊上时却没有。

      这说明“新娘”在精神层面的攻击范围极有可能具有局限性。

      并且……
      新娘并未在走廊上对他进行实质性的物理攻击。

      这种情况在当前有限的活动空间里,有两种可能:
      一,他在走廊上没有触发它的杀人契机。
      二,它无法在房间外对玩家造成伤害。

      相比于前者,后者的可能性在乌欲眼里会更大一点——在【催眠】结束后,“新娘”在贴近他时并未作出任何攻击行为,在他出言挑衅时,依旧没有采取任何威胁生命的行动。

      这一点符合‘它无法在房间外对玩家造成伤害’。

      至于第一条,线索太少,乌欲暂时不想研究,而且两条推测都将问题所在指向这条无尽头走廊上,唯一的一间房间。

      至少目前看来,只有这一间可供移动的房间。

      可他也赌对了。
      门里的确有东西,有“新娘”在意的东西。

      不过里头的东西是什么,乌欲并不清楚,也找不到任何有用信息,完全一头雾水。

      但……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新娘”头部以下的身体。
      裸露出肌肤的部分只有垂在身体两侧的两只手,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被烧焦了一样的手,以及十根涂着鲜亮红指甲油的长指甲。

      如果他先前没听错,在“新娘”与系统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时,曾微妙地夹杂过类似木头和金属摩擦的响声。

      “新娘”冲他奔来时,是在飘,被头带着斜着飘,整个身体从外表看,十分僵硬。

      假设“新娘”问他要脸是要拼它自己的脸,那么合理推测它的身体部件或许也是拼接而成的。

      那它拼命拼接成“人”形的目的是什么?
      又或者,它为什么要问乌欲要脸,走廊上的人脸也是它要的?从哪儿来的?再或者它为什么不直接使用地上的新鲜人脸?

      最后,这身“新娘”装扮有什么寓意?为什么穿着这身衣服要人脸?

      最终结合乌欲一开始的推测内容,抛开它身上自带的一大摞疑问不谈,目前针对当前处境最鲜明的答案便是——它只能在门框里,或者是当乌欲站在门里时,精神层面会遭到攻击。

      相对于身体上的伤害,精神层面的攻击更具危险与价值。

      它需要房间里的东西,是非常需要,需要到不敢轻易再攻击摸到“真相”的自己。

      ……它不完整。

      这也是为什么会猜测它在拼接自己。

      但重要的部分绝对不会是人脸,否则早在贴近他时,起手利落地剥了他的脸皮。
      但也有可能是它不能剥。

      比如……
      没有工具。

      再比如……
      它垂在身侧,那双骇人却无法操纵起来的手。

      乌欲思路顺着自己的推理慢慢清晰,并且顺着这个方向越想,越有道理。

      正当他沉浸自己的思绪时,房间里的灯光忽然颜色一变,周围的墙壁开始霹雳啦啪地裂开。

      他疑惑又警惕地环视四周。

      门口的“新娘”没有丝毫对于门内环境陡然变化的反应,安静地站在门口。

      他急急侧身躲了块从头顶掉下的脏污块。

      冷白的灯光下,整个乱糟糟的环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扭曲重建。
      铁门重新覆盖在门框,挡住无脸“新娘”,附着的一层层泥垢褪去,露出铁门原有的漆色,最后彻底变成一间崭新的房间。

      整个过程太快,乌欲都没怎么反应过来,人愣愣看着大变样的房间。

      紧接着,门从外面被人打开。

      他谨慎抬头看去。

      两名与人类无异的医生和护士从漆黑的外头走了进来,护士身前还推着一辆装满粥水的餐车进来。

      乌欲大脑现在还有点混乱。

      环境变化得太突然,人也由于经历情绪与体力的大起大伏,疲惫不堪,现在又冷不丁开始正常起来……
      信息量过大,大脑加载不出回馈信号,他一时之间没能及时接轨,只身体本能地扬起警觉,意识却是半掉线的。

      “病人8756号,过来吃药。”

      药?

      乌欲视线下意识落地护士身上的餐车上,餐车有三层,每层都有冒着热气的白色瓷碗,里头装了满满当当的粥,闻起来很香。

      他咽了咽口水。
      这个粥,不对,药真的很香,不过能吃吗?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面前的两人。

      医生身材十分瘦削,唇角带着是似笑非笑的弧度,皮肤苍白得如同吸血鬼,十分病态,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乌欲,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脸上写满不怀好意。

      乌欲从医生的眼神里深深感受到不适,让他想起了在巫尔梅沙的第一天——一部分自以为是的傻逼人鱼也是这么没礼貌地盯着他看,然后开始欺负他,最后被他拖到陆地上,差点旱死。

      这倒衬得一旁安安静静,面无表情到有些鬼魅的护士顺眼不少。

      “病人8756号,过来吃药。”护士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张嘴,毫无感情地重复了一遍。

      乌欲虚虚挪了下腿,往护士的方向移了半步。

      下一秒,站在一旁的医生毫无预兆地朝他的方向跨步而来,黑色的阴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住乌欲。

      他猛地一惊,瞳孔微缩,瞬间警铃大作,本能地急急往后退,试图躲开,却不料被人用力扣住小臂,人瞬间被挟制在局限的范围内。
      他一时挣脱不得,而后又被扯着被动上前几步,步子迈得太大,韧带的位置瞬间抽疼,酸爽快要顶开天灵盖。。

      乌欲痛得泪腺一酸,额头直冒汗,喉咙滚动,咬着口腔里的肉,不住发出短促气声。

      不仅如此,医生虽然瘦削得如同皮包骨头,但力气却是大得不得了,他胳膊怎么抽都抽不出来,攥得骨头都在发抖。

      直到脚步停下,他人瞳孔都有些许涣散,心神恍惚,等意识稍稍回笼,浑身上下仍在疼,一层叠一层。

      眼眶冒着泪,好看的五官微微拧起,要不是瞥见医生弧度加大的笑容以及看小丑的戏谑眼神,他最后差点急得上嘴咬。

      这个家伙的嘴脸简直和欺负他的死人鱼一模一样。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狗东西。

      不过为什么会这么疼?
      真的疼得他想要满地打滚的程度。

      他看向医生那副欠揍的面容,狠狠磨了磨后槽牙,脑子一转,不挣扎了,乖乖站在原地。

      “好哥哥,太疼了。”他熟练地张嘴喊人,狐狸眸里沁满了泪,一副示弱姿态。

      泪水润润地框在里头,将一双眼睛都浸成了漂亮的玻璃珠,手虚虚搭在攥着他小臂的手上,嗓子还有点沙哑,但不影响刻意营造出来的示弱调调。

      在巫尔梅沙属地时,乌欲也许是天赋异禀,又长得清艳美丽,一掉眼泪,唬起人来那是一套一套的,即便清楚他是在装,但就是有人愿意上当。

      但一离开巫尔梅沙,他便决定重新做人,一定要做一名优雅的树主。
      结果……
      他现在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浑身上下一个‘弱’字当头,黔驴技穷——乌欲不太想用游戏技能,一用死虫子肯定就要钻他脑袋,谁知道要是真钻进精神海,给他弄死了怎么办?
      他还有小老公在等着他回家呢,万一成了鳏夫,哭死了怎么办?

      所以只能重操旧业,装疯卖傻了。

      医生眉毛上挑,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仔细看了看,手上的动作没收敛,反而狎昵地用指尖似有若无地拂了下露出的手腕。

      乌欲蓄着一头尾端带卷的及肩乌黑长发,脸颊两侧的发丝尤为卷,离远看,还有些像垂耳兔的柔软耳朵。

      他五官没彻底长开,有些青涩,整体却已经初具迷惑人心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格外的纯净剔透,注视着人时,总会给人一种全世界只剩下一个你的,深情脉脉的极度真诚,让人不由自主地沦陷。

      更别提此刻当着他面微微垂下眼帘,盈盈落下一滴饱满又晶莹的泪珠,沿着白皙细腻的肌理滚落至精巧的下巴,最后如破茧的蝴蝶坠在水泥地面上。

      细微“啪”地一声,在地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水色的圆。

      浓密的长睫毛随着眼泪的滑落,失落地颤了颤。

      他抬头,无神地看了一眼又低了回去,泪水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地淌出,在脸颊上形成两行水淋淋的泪痕。

      在从上至下的凝视下,这种姿态十分无害,格外惹人怜爱。

      医生眼神一暗,头也没抬地指挥护士,语速不紧不慢道:“这名病人还有些问题,我先给他治疗治疗,把药留下来,你去送别的病房。”

      护士缓慢地转动眼珠,无机质的目光看向他,诡异地露出一种人性化的狐疑审视感,但碍于职位,还是不紧不缓地回他:“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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