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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总是情两难 秦奋开心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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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校医院熬了将近半个月，总算熬到解除隔离，重获自由。
走出校医院的大门，我仰头看蓝天白云，呼吸着风里带着的自由味道。心情像被晒透的棉被，温暖而松软。
“千米！”
我看见秦奋、斯羽、晓敏站在不远处，朝我挥手。
我小跑过去，斯羽和晓敏紧紧地抱着我。
“我得赶紧回去洗个澡，”我笑着说，“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
斯羽撇撇嘴，斜着眼偷偷笑，“不跟后边这位痴情种抱一下吗？让他也闻闻你的味儿。”
我脸一下子热了，目光轻柔地落在秦奋身上。
他略显局促，站在原地，垂下来的双手反复搓着食指。
我一时竟说不出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眶渐渐湿润。
我和秦奋互相注视着对方，时间在此像是被冰冻，彷佛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哎哎哎，”斯羽忍不住出声，“你们俩打算在这儿站到天黑啊！抱一抱，牵个手，还是要打个奔儿，或者说句话也行啊！”
我们依旧没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彼此。
斯羽像是忽然醒悟过来，扭头对晓敏喊：“懂了懂了，我俩这会儿是超大号电灯泡。快把她行李拿过来，撤！”
晓敏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麻利地抢过我手里的东西，跟着斯羽一溜烟跑了。
我“哎、哎”了两声，她们像风一样跑远了。
秦奋望着她们消失的背影，嘴角轻轻扬起一个迷人的笑。
“走吧。”我对他说。
我们并肩走在校医院外的林荫道上，道路曲径幽通，两边绿树成荫。
我们低头不语，缓慢地向前走着。我时不时侧脸看他，看他干净的脸，看他挺直的肩背。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上身边这个男生了。
毫无防备地，我轻轻靠紧他，肩膀挨着肩膀。
秦奋身子微微一震，随即伸出右臂，稳稳地把我揽进怀里。我顺势将头靠在他胸口，我们的脚步变得更缓慢了。
我仰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我身上肯定有股馊掉的味道。”
秦奋很认真地摇头，“没有，很香。特别香，我喜欢。”
我咯咯地笑着，“净瞎说，都半个月没洗澡没换衣服了。我得赶紧回宿舍，去澡堂好好冲一冲。”
“真的很香，”他依旧满面春风地看着前方，“是你身上本来就有的味道，很迷人。”
“好吧好吧，澡还是要洗的，浑身都痒。”
秦奋一脸认真，“那我帮你挠挠。”
我轻轻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不说这个了，说正经的。秦奋，我们的事，你打算怎么跟你妈妈说？还有出国那件事，你到底怎么想的？我真的不想耽误你的前途。”
秦奋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却异常坚定，“你放心，我爸妈那边我能搞定。我会让他们理解我，接受我的选择。我本来就不想出国。”
我用力点了点头，可心里依旧不安。
“一定要好好说啊。”我又叮嘱了一遍。
秦奋送我到宿舍楼下，我们依依不舍地抱了很久，才慢慢松开。
临上楼前，他说，明天一早来楼下等我，一起去雅河边坐坐。我笑着答应，转身跑上了楼。
宿舍里正放着陈奕迅的《十年》。旋律缓慢忧伤，满是遗憾与怀念。
我躺在床上发呆，一直在想，歌开头那句“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里的两个字，到底是什么？
是爱你，是再见，是可惜，还是十年？
第二天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积攒了半个月的疲惫好像一下子全睡光了。
秦奋的电话打进来，叫我下楼。我懒懒地应了，起床洗漱，换好衣服。
斯羽在一旁打趣我，“千米，这次可要破戒啊，记得接吻啊。”
我懒得理她，开门就走。
我下楼看见，秦奋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里边装满了零食、水果和饮料。
“怎么带这么多？就去坐一会儿，又不是在雅河边过夜。”
“不多，”他晃了晃袋子，“我想陪你坐一整天。”
“怎么可能。”
“我现在只想每时每刻都跟你在一起。”
“多久？”
“一辈子。”
我主动牵起他的手，“走吧。”
我们紧紧靠在一起，慢慢朝雅河走去。阳光洒落在身上，我们的影子几乎叠成一个。路上不断有人侧目，有人回头，我已经不再害羞。
只要我确信身边这个人，是我真心喜欢的人就足够了。
我相信他会一直守护着我，为我不顾一切。别人怎么看，都无所谓了。
我们在雅河边的长椅上坐下，我将头靠在他肩上。
那一刻，我真希望时间就此停住，把我们的幸福永远定格。河水静静流淌，我们都没说话。大概他和我一样，希望这份安稳能像河水一样绵绵不绝。
忽然想起出门前斯羽那句玩笑话，我忍不住笑出声。
秦奋满脸狐疑地看着我，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没说。他也不再追问，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了些。
“秦奋。”我望着远处轻声唤他。
“嗯？”
“我们以后该怎么办？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你妈妈那一关还没过，出国对你来说是好事，我也不想耽误你，可又舍不得你走。你一走，我们之间说不定就这么散了，好矛盾。”
“别乱想，我不走，我从来就没打算出国。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说了算，谁也拦不住，谁也不能阻挡我喜欢你。”
“可不能这么不管不顾啊。你妈妈找过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活在现实里，不是童话里。”
“嗯，我知道。我找她谈。”
“尽快吧，我们主动一点，好不好？”
“好，我明天就去，她最近一直在学校。”
我们就这样依偎着，聊过去，也聊模模糊糊的未来。秦奋偶尔会轻轻叹气，怪我答应他太晚。我心里十分歉意。
因为我性格里的保守、执拗，让我们之间绕了太多弯路。
秦奋说不是怪我，只是惋惜，他认为我们要是早一点在一起，那时他父母还没提出国的事，甚至支持他大学谈恋爱，说不定这会儿不会这么强硬地非让他出国了。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父母忽然不顾他的意愿，执意要他出去。
我们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从阳光慵懒的上午，一直待到日头西斜的傍晚。带来的零食吃得干干净净。望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莫名涌上一阵失落。我们总得回去，不能一直这样黏下去。
我们一路手牵着手，我依旧紧紧地靠着他，缓慢地向宿舍方向挪动。
快到楼下时，不知是天气炎热还是我们的躁动，相互握着手的掌心已经微微出汗。秦奋忽然轻轻拽了我一下，停下脚步，说想再多待一会儿。
我轻轻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
我的心在狂跳，腿有点软，可还是鼓起勇气，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伸手想搂我的腰时，我已经笑着跑开了。
秦奋站在原地，一脸意犹未尽。
“千米，明天还去雅河边！”他在身后大声喊。
我回头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先去找你妈妈吧，之后再联系。”
秦奋开心地点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回到宿舍，斯羽和晓敏围上来问东问西。
我不开口，默默地整理书桌，拿出考教师证的复习资料。她们看问不出什么，也就悻悻地散开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睁开眼，秦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千米，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妈想跟你聊聊。”
我心里一紧，握着电话沉默了片刻。
秦奋大概听出我的犹豫，放轻了声音，“就是聊聊，没别的，别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
我之前已经答应过他妈妈，不会和秦奋走到一起的。
可转念一想，这件事迟早要面对，躲是躲不掉的。不管结果如何，都得坦然面对。
我对他说，一会儿就过去，然后起床洗漱。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敲响了秦奋妈妈的房门。
开门的是秦奋，他对我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轻轻挥手，示意我别担心。
可他还是太天真了。如若他妈妈同意我俩交往，根本不会特意叫我来。
我走进房间，秦奋妈妈依旧坐在沙发上，姿态沉稳，示意我坐在上次那个位置。
她看向秦奋，“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和千米单独谈谈。”
秦奋立刻急了，“为什么？我不出去，我等会儿跟千米一起走。”
秦奋妈妈神情温和，“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话，不方便你听。放心，只是谈心。”
我没有回头看秦奋，但心里已经隐约明白，不会是什么轻松的谈话。
秦奋最终还是听了母亲的话，走了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秦奋妈妈开口第一句就是：“千米，为什么？”
“阿姨，我和秦奋是真心相爱的，希望您能理解。”我平静地说。
她双臂抱在胸前，语气却没有丝毫缓和，“我明白，我都明白。可是千米，秦奋必须出国。”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我们都不言不语，陷入沉默之中。
我实在憋得难受，“阿姨，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您不满意吗？您告诉我，我可以改。”
秦奋妈妈眼眶红了，放下手臂，神情落寞得近乎哀求，“千米，真的不是你的问题。我其实很喜欢你，你很懂事，第一眼见你我就喜欢你。只是有些事，我不能跟你明说。你只要记住，你是爱秦奋的，你肯定也希望他好，对不对？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答应我，跟他分开，让他死心，让他安心出国。千米，算我求你了，他今年必须走，没有时间了。”
我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和我母亲年纪相仿的女人。她依旧知性优雅，衣着得体，看上去温柔又慈祥。
“阿姨，为什么？为什么秦奋一定要出国？”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像藏着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千米，你就帮帮阿姨，别再问了。只要你答应我，和秦奋断干净，让他安安心心出国。如果以后你们还有缘分，再相遇，我一定不再拦着，一定支持你们在一起，好不好？”她的眼神里满是恳求。
我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站起身，跟她道别，朝门口走去。
她在身后叫了我的名字，我没有回头，径直拉开门。
门外，秦奋正焦急地等着。看见我出来，他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走上前。
我没有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快步朝楼梯口走去。
秦奋追上来，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远，模糊不清。
我脚步沉重，一步步往下走。
他追上我，抓住我的胳膊，满脸不解，“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我看着秦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淡，表情冷静，“秦奋，我们别再这样下去了，放过彼此，好不好？”
他的脸一下子僵住，嘴唇微微发抖，“怎么回事？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们不可能了，你冷静一点，别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你其实很幼稚，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学校、在班里觉得自己不错，不过是家庭背景给你的便利。老师同学看的是你家的面子，才让着你，你以为当班长真的是因为你优秀吗？不是。我一直觉得你很幼稚，你身上那股自我良好的优越感，并不让人喜欢，包括我。所以你冷静一点，成熟一点，听家里的话出国吧，对你更好，不然以后你会后悔的。就这样，别再拉拉扯扯了，我们结束了。”
一通话像一把把冷刀子，直直扎向他的五脏六腑。秦奋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继续往下走。
他在身后嘶吼，“有什么事我们不能一起面对？你为什么要这么绝情！”
我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朝宿舍方向走去。
耳边还传来他的声音，“我去找我妈！千米，你等我，我处理好就去找你！”
秦奋妈妈的话一遍遍在我脑子里回响。我隐约感觉到，她有难言之隐，那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是我们这样的年轻人承受不起的。
所以这一次，我必须狠下心，和秦奋彻底了断。趁彼此还没陷得太深。
就像她所说的，如果我真的爱秦奋，就该为他的前途着想，放手让他走，祝他一路顺利。
爱一个人最深沉的方式，大概就是远远看着他，让他好好走下去，让他幸福一辈子。
我决定这么做。
回到宿舍，我直接把手机关机。
对晓敏说，有人找我，就说我不在，我想安安静静睡一觉。
宿舍里的人都一脸不解地看着我，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大家呆若木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