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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线索与源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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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突然震动，霍烬的对话框弹出消息：“来一趟我们小区的那个花园好吗？”，虽然这语气属实不像是霍烬平常会说的话，但苏寒川也不认为霍烬会出什么事，所以按照约定他还是去了那个公园。那是他们小区里唯一的公园，其实本来就没什么人会来，因为地方小的可怜根本不能运动，也就是风景不差，才会有想聊天的人来这里。苏寒川踩在雨后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鞋底与青苔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目光掠过公园里那盏孤零零的路灯，灯罩上凝结的水珠折射着冷光，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他慢慢走过去，声音在寂静中带着一丝紧绷：“我来了。”霍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那光是一盏提灯，只不过是用电池的，被他提在手里显得有些小巧。灯芯发出的暖黄光芒在他指缝间流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他向来习惯用暴躁与强硬包裹自己，此刻却像被抽去了支撑的骨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提灯的金属外壳，发出细微的刮擦声。“过来坐吧。”他的语气十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生硬的克制，仿佛每个字都经过反复咀嚼。苏寒川在几步外驻足，指尖因犹豫而蜷缩，潮湿的夜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未愈的淤青——那是昨夜霍烬失控的证明，也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无形的裂痕。
霍烬忽然抬头，眼眶泛着血丝，目光却罕见地柔软下来。他伸手拉着苏寒川坐下，掌心粗糙的触感让后者微微一颤。长椅的木纹在提灯下泛着陈旧的光泽，仿佛承载着无数未言的过往。“学校的事是我不对，我只是太着急想查清真相了，不是故意的。”霍烬说话时有些磕磕绊绊，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吞咽某种苦涩。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因为他觉得只有自己足够吓人就可以不被欺负，可苏寒川并不会欺负他，这是他最确定的。苏寒川垂着头，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颤动的阴影。他盯着自己交叠的指尖，那上面还残留着昨夜攥住衣角时留下的皱痕。喉头哽住一声叹息，却化作无声的颤抖。霍烬的道歉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开他裹自卑下准备好的所有冰冷的防备。
“萧逸飞给我发消息了。”霍烬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苏寒川的睫毛猛地一颤，指尖在长椅上无意识地抠出一道浅痕。他想起昨夜发给萧逸飞的求助，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吗？是什么？”他故作平静地反问，声音却带着细微的沙哑。“你让他说的那个。”霍烬的拇指摩挲着提灯开关，灯光随着他的动作忽明忽暗，“他不可能主动去查我的事情的，更不可能不查的情况下知道这件事，所以不管怎样都是你告诉他的对不对？”苏寒川沉默着，喉头像被锈铁卡住。他并非想隐瞒，只是本能地想要保护自己。霍烬忽然倾身靠近，呼吸拂过他耳畔：“是怕我因为这个不理你吗？”温热的气息让苏寒川浑身僵硬，他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长椅冰冷的铁质扶手。霍烬的瞳孔骤然收缩，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却控制得极轻，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咳…那些东西你有什么看法？”苏寒川别过头，声音像被风吹散的薄雾。
霍烬松开手，提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我不是很认为我父母会是坏人，当然我也没有说你的线索不对。”他停顿片刻，喉结滚动着吞咽下某种情绪，“我只是在想，这只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你…能理解吗？”苏寒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他轻轻点头，额前的碎发滑落，遮住眼底破碎的光。“嗯。”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卷走。
“萧逸飞还给了我一个线索。”霍烬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紧绷的侧脸，“那笔资金还牵扯到一个人，你猜是什么？”苏寒川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白痕。“……”他沉默着，喉头哽住苦涩。霍烬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算了你不猜，那个女人。”“……”苏寒川的呼吸一滞，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纹身店里的对峙，灰衣男人身上的疤痕，以及廖鑫眼底深藏的恨意。那些碎片在脑海中拼凑，形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就是纹身店里那个灰衣服男人的姐姐。”霍烬收起手机，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兴奋，仿佛找到了猎物踪迹的猎人。苏寒川看着霍烬有些兴奋的样子，心底五味杂陈。他并非想退缩，只是恐惧真相带来的风暴会摧毁他费尽心机维持的平静。但此刻，霍烬眼底的灼热让他无法拒绝。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两人起身往纹身店方向走，夜风卷起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黑暗的树影中，忽然冒出个头。“看来大哥二哥已经和好了啊。”萧逸飞从草丛里探出半截身子，发梢沾着夜露，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他本来是想来看看，实在不行就帮忙调解一下的。毕竟认识已经一周了，这哥俩没一天是不吵的，大哥昨天还打了二哥，这两位的脾气实在是让他很不放心。不过今天一看竟然没有事，也算是让他惊喜了一次。他望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月光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银边，仿佛命运交织的丝线终于暂时松开绞杀的姿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