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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假面舞会 顾言为许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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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世间最残忍的磨刀石,它磨平了许野的棱角,也磨碎了陈以此的希望。
转眼间,距离那个雨夜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顾家的主宅里,一场奢华的生日宴会正在进行。今晚的主角,是顾言“失而复得”的侄子,许野。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名流云集,衣香鬓影,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说着言不由衷的祝福。
许野站在人群中央,穿着一件定制的黑色礼服,银灰色的领结衬得他肤色如雪。他就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漂亮,易碎,却没有任何温度。
“野野,来,这是王总,他可是很欣赏你的。”顾言挽着许野的手臂,将他引荐给一位中年男人。
许野顺从地抬起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王叔叔好。”
他的声音清冷悦耳,像山涧的清泉,却听不出任何情绪。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哎呀,小野真是越来越像话了,比我们家那几个小兔崽子强多了!”王总笑着拍了拍许野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觊觎。
许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他学会了忍受,学会了在各种令人作呕的目光下保持微笑。这是他生存的法则。
顾言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揽着许野腰的手,不着痕迹地收紧了几分,像是在宣示主权。
“时间不早了,”顾言举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吸引了全场的注意,“今晚,我要为我的侄子,许野,再敬一杯酒。祝他,永远留在顾家,永远快乐。”
“永远快乐。”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许野的心脏。
永远?他还有永远吗?
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落地窗外的花园里。那里,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是错觉吗?
许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那个身影……那佝偻的背影,那熟悉的轮廓……
是他吗?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想冲出去,想看个清楚,可顾言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腕。
“野野,怎么了?”顾言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是不是有什么想看的?”
许野强迫自己转过头,对上顾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叔叔,我只是……有点累了。”
“累了?”顾言轻笑一声,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亲昵,眼神却冰冷,“那我们待会儿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休息”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许野的身体瞬间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他知道,今晚又是一场噩梦。
宴会还在继续,许野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顾言牵着,穿梭在宾客之间,说着违心的感谢,接受着虚伪的祝福。他的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可内心早已是一片废墟。
而在花园的阴影里,陈以此正死死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已经跟踪顾言好几天了,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混进了花园。他看到了,他全都看到了。
看到许野穿着华丽的礼服,看到他对着那些人微笑,看到顾言那只手,是如何占有性地揽着他的腰。
他的心,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那个曾经只会跟在他身后喊“以此哥哥”,会因为一颗糖而开心一整天的野野,去哪了?
他变成了顾言的玩物,顾言的金丝雀,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陈以此的视线模糊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他想冲进去,想把许野抢回来,可他知道,他不能。他没有钱,没有势,他斗不过顾言。
他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在暗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一步步走向深渊。
宴会结束,宾客散去。
顾言牵着许野的手,回到了二楼的主卧。他反手锁上了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今天表现得不错。”顾言将许野逼到墙角,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墙壁上,将他困在自己的气息里,“我很喜欢。”
许野低着头,不说话。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顾言的另一只手,开始解开他礼服的纽扣。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脱掉。”顾言命令道。
许野顺从地抬手,任由那件昂贵的礼服滑落在地,露出里面苍白单薄的身体。他闭上眼,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他感觉到一件温暖的睡袍披在了自己身上。他疑惑地睁开眼,对上了顾言那双深邃的眼眸。
“今天是你的生日,”顾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我不想让你觉得,这只是个噩梦。”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许野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野野,你是我的。只有我,才能给你最好的一切。陈以此那样的人,他给不了你未来,他只会拖累你,毁了你。”
许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推开他,想骂他,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忘了他吧,”顾言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在我这里,你可以永远做个孩子。”
许野猛地睁开眼,眼中是化不开的悲凉。
永远做个孩子?
不,他想长大,他想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杀死这个男人,杀死这个囚禁他的牢笼。
夜深了,顾言睡着了。
许野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窗边。他拉开窗帘,月光如水般倾泻而入。
他看到了,花园的角落里,那个黑影还在。
是陈以此。
他正蜷缩在花丛里,像个迷路的孩子,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
许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想打开窗户,想对他喊,想告诉他,他在这里,他还活着。
可是,他不能。
他怕惊动了屋里的人,他更怕,会给陈以此带来杀身之祸。
他只能站在窗边,隔着冰冷的玻璃,看着那个心碎的人。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却始终无法触及对方。
他们是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被一道名为“顾言”的高墙,隔在了两个世界。
许野缓缓地抬起手,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指尖传来的寒意,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他闭上眼,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窗台上,碎成点点星光。
窗外,陈以此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望向了这扇窗。
窗内,许野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片漆黑的夜色,冷漠地注视着他。
陈以此呆呆地坐在原地,良久,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整个人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他知道,他彻底地,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