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盛夏里的橘子汽水 那瓶橘子汽 ...
-
盛夏的午后，蝉鸣声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空气里弥漫着柏油马路被晒化后那股焦糊的气味。
许野被陈以此拽着，一路狂奔进了镇子尽头的那家小卖部。那是他们发现的秘密基地，老板是个总爱打瞌睡的老爷爷，柜台后面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玻璃瓶汽水。
“以此，我要喝橘子味的。”许野喘着气，指着冰柜里那一排橙色的液体，眼睛亮晶晶的。
陈以此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零花钱，递给老板。老板迷迷糊糊地找了零钱，又继续趴在柜台上打盹。
陈以此拧开瓶盖，滋的一声，白色的气泡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他把汽水递到许野嘴边，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滑落。
“慢点喝，别呛着。”陈以此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午后的宁静。
许野凑过去，小口小口地喝着。橘子的清甜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所有的暑气。他喝得有些急，嘴角沾上了一点橙色的液体。
陈以此看着，突然笑了。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许野嘴角的汽水渍。他的指尖很凉，带着汽水的凉意，触碰到许野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许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撞进陈以此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倒映着他的身影，还有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以此……”许野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陈以此的手还停留在许野的脸上，没有收回。
“没什么……”许野低下头，脸颊有些发烫。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陈以此收回手，拿起另一瓶橘子汽水，自己喝了一口。他靠在冰柜上，看着许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许野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小野，”陈以此突然开口，“等我们长大了，就开一家这样的小卖部吧。”
许野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陈以此认真地点了点头，“就开在海边，像我们说的那样。每天早上，我骑着自行车去进货，你就在店里帮我收钱。我们卖各种各样的汽水，还有你最爱吃的绿豆冰棍。”
许野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画面：海边的小卖部，陈以此穿着白衬衫，正在擦拭着柜台，而他，则坐在柜台后面，看着窗外蔚蓝的大海。
“那我们要卖很多很多橘子汽水，”许野兴奋地说，“让每一个来买汽水的人，都能尝到夏天的味道。”
“好，”陈以此笑了，伸手揉了揉许野的头发，“都听你的。”
他们就这样在小卖部里待了一整个下午，喝着橘子汽水，聊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老板一直没有醒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小卖部。
走在回家的路上，许野觉得自己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他手里还拿着那瓶没喝完的橘子汽水，阳光透过玻璃瓶，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以此，”许野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陈以此，“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丢下我？”
陈以此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温柔。他伸出手，紧紧握住许野的手，十指紧扣。
“我发誓，”他一字一句地说，“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丢下你。小野，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许野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他相信陈以此的话。他相信他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相信他们会开一家海边的小卖部，相信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看着陈以此的侧脸，看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觉得，这一刻的幸福，足以抵消过去所有的苦难。
橘子汽水的甜味还在嘴里回味，夏风轻轻吹过，带来了远处的花香。许野想，这大概就是幸福的味道吧。
他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他更不知道，这瓶橘子汽水，会成为他未来无数个日夜里，唯一能抓住的、关于夏天的回忆。
那天晚上，许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和陈以此站在海边的小卖部门口，手里拿着橘子汽水，看着太阳从海平线上升起，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金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盛夏里的橘子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