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橘子汽水碎在雪地里 那个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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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上一秒还是盛夏里冒着气泡的橘子汽水，下一秒，整个世界就被铺天盖地的白色覆盖了。
陈以此和许野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车窗外，雪花纷纷扬扬，模糊了视线。许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是陈以此早上特意去小卖部买的橘子汽水。他想留着回家和陈以此一起喝。
公交车颠簸了一下，许野一个没抓稳，手中的汽水瓶脱手而出。
“哗啦——！”
清脆的破碎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橘色的液体瞬间喷涌而出，泼洒在车厢冰冷的地板上，像是一滩刺目的血。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有一片甚至划破了许野的脚踝，渗出鲜红的血珠。
许野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那滩正在迅速冷却、凝固的橘色液体，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巨大的恐慌。
陈以此猛地转过头，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一把抓住许野的手，声音都在发抖：“小野，别怕，别怕……”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要去擦地上的污渍，想要去包扎许野的伤口，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怎么也擦不干净。那滩橘色的液体，就像是一个不祥的预言，预示着他们之间那些甜美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正在一点点被现实碾碎。
“以此……”许野哭着抓住陈以此的手，声音哽咽，“橘子汽水……碎了……”
陈以此看着许野通红的眼睛，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把许野紧紧搂进怀里，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没事的，小野，没事的。”他在许野耳边一遍遍重复着，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
回到家，迎接他们的不是温暖的火炉，而是周正华铁青的脸。
“这就是你所谓的‘管教’？”周正华把一份成绩单狠狠摔在陈以此面前，上面许野的数学成绩，刺眼的红色，“整天只知道带着他鬼混！”
陈以此咬着牙，一言不发。他挡在许野身前，像一堵墙，试图为他挡住所有的风雨。
“说话！”周正华的怒吼声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林婉清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慢慢地、慢慢地走到许野面前。
“许野，”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像毒蛇，“有人拍到了一些照片，拍得可真清楚啊。”
她把信封里的照片一张张抽出来，扔在许野脚边。
照片上，是陈以此和许野在后山老槐树下分享耳机的画面，是他们在小卖部门口喝橘子汽水的画面，是陈以此帮许野擦去嘴角汽水渍的画面。
每一张，都充满了甜蜜的、禁忌的、足以将他们打入地狱的证据。
许野的脸色瞬间变得和窗外的雪一样白。他颤抖着手，捡起一张照片，照片上的自己，正仰头望着陈以此，眼神里满是依赖和爱慕。
“不……”他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陈以此猛地转过身，看到那些照片，瞳孔骤然收缩。他想冲过去，想把这些照片撕碎，想把林婉清撕碎，可他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看着许野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点好不容易燃起的光，正在一点点熄灭。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冰冷的白色。
陈以此知道，那个盛夏里的橘子汽水，终究是碎了。
碎在了这个冰冷的冬天里，碎在了他们无法逃脱的宿命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橘子汽水碎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