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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全网黑白月光歌手 我没有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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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虚空,漂浮的陨石带周围。
两只军雌张扬着巨大的虫翼,纱幔般好看的虫翼,此刻锐利如剑,几个旋转就摩擦出一片的火星飞灰。
彼此碰撞,攻击下,发出清脆到令耳朵发麻的声响。
两只军雌都浑身狼狈,肩膀和腹部,都有被虫爪和虫翼划破的伤口,鲜血淋漓。
路唯星的伤口看起来更严重一些,腰腹处有一个虫爪贯穿伤,三个血洞潺潺流血,连内脏都清晰可见。
即使是虫族最快速的修复能力,在精神紧绷和持续失血的状况下,也很难愈合,除非用军部的治疗仓和特效药。
“你这个贱虫子懂什么!他是我的——”
“我们才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我和他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时候,你还不知道躲在那颗破虫蛋里面呢!”
“就凭你还想和我抢他?”
“一只连他真正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的虫子!”
“你配吗?”
不同于阿尔瓦冷血致命的厮杀,路唯星此刻像一只疯虫,只凭借本能攻击,甚至毫不防御,仿佛丝毫不在乎这具身体的死活,甚至不惜以伤换杀。
自己死不死不重要,他一定要阿尔瓦去死!
阿尔瓦锐利缩成竖线的瞳孔微颤,敏锐地察觉到了路唯星话语中暗藏的信息,什么“他是我的”、“最亲密的关系”、“真正的名字”......一切线索都表明路维斯和面前性情大变的星迩席有不一般的关系。
阿尔瓦早知路维斯的身世似乎不简单。
事实上,他现在除了一个“路维斯”的名字,对雄虫的信息一无所知,甚至“路维斯”的名字都是自己给他取的。
路维斯真的只是路维斯吗?
还是这只雌虫口中那个陌生的“他”?
路维斯真正的名字又是什么?
阿尔瓦虫翼旋转,侧身避开对方鲁莽的攻击,反手一拳砸在路唯星的面颊上,拳风凌厉,重如陨石下坠。
路唯星的面颊凹陷,浑身犹如一片落叶朝下坠落。
“我很不喜欢你方才的口吻,首先,路维斯是拥有独立思维、独立灵魂、独立身体的存在。”
“他是自由的,不是任由我们争夺的东西......”阿尔瓦握紧拳头,如山峰凸起的骨节一片血污,他冷冷道:“其次,我可是路维斯亲口认证的雌君,目前也是他唯一的伴侣!”
在路唯星难看黑沉的目光下,阿尔瓦也知道该怎么激怒这只虫子,故意扬起一抹肆意的笑,得意洋洋道:“我们才是最亲密的关系。”
这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路唯星果然疯了,他不顾身体的伤势,扬起残缺一角的绿色虫翼,飞向悬空的阿尔瓦,嘶吼道:“啊啊啊——”
“我要杀了你——”
“你这个插足我和阿月亲密关系的碍眼贱虫子!”
阿尔瓦不闪不避,身躯挺拔,眉宇一沉,赤金色的瞳孔弥漫毫不掩饰的杀意,他蹬腿一脚,就将路唯星的身体踹翻,对方胸骨甚至传来肋骨碎裂的清脆声响。
后者如一颗炮弹砸在陨石里,身体如大字凹陷在石块里。
路唯星愤恨地盯着上方宛如金色战神的虫子,眼中的怨毒和愤恨几乎化为了实质,口鼻甚至溢出一缕一缕黑色烟雾,这是被激怒的怨气。
“就你,也配。”阿尔瓦居高临下,冷哼一声。
配?
这个字像一根毒针,扎在心脏。
路唯星一度感知不到身体上的伤口和痛楚,五指狠狠抓在心口,几乎要将心脏破胸抓出,他脸色苍白,眼睛彻底布满黑雾,像一只从地狱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走出的恶鬼。
他低低地笑了,嗓音沙哑尖锐,如尖锐的摩擦:“上一世相识相伴20年,这一世爱恨纠缠,怨气横生,我与他是彼此相伴了大半生命的存在,又走过多少光阴,跨越多少苦难......”
一行黑色的泪痕从侧脸划过,路唯星低低地笑了,笑声从小到大,从沙哑到尖锐。
他像是要将满腔的思念和爱恨吼出来:
“到底是谁不配——”
“老天爷你告诉我——”
“到底是谁不配——”
阿尔瓦冰冷的目光慢慢变色,变得凝重,变得沉重,也许是他们都在乎一只雄虫,一个灵魂的缘故,他此刻居然对这只虫子有些感同身受。
心底莫名弥漫沉重的悲伤,如潮水袭来。
可下一秒,他心底一沉。
在他的眼前,[星迩席]这只虫子浑身被黑雾包裹,七窍流血,流出来的甚至是黑血。
充满了不详、诅咒的气息。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团黑雾像活物一样涌动、翻滚,似乎在从星迩席的身体里缓缓剥离出来,而这个剥离的过程无疑充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像是一条条恶毒的黑色小蛇、大蛇,缓缓从身体内部爬出。
然后黑雾一窝蜂涌向悬空的阿尔瓦。
黑雾翻滚中,无数道尖锐又低沉的声音阴恻恻道:“你不是喜欢这只虫子吗?”
“那我就占据他的身体!”
“只要你和这个虫子在一起,那就是和我在一起!我要你看到这只虫子,无时无刻就会想起我!”
“而当我彻底占据这具身体的那一天,不管你是路唯月还是路维斯,不管我是路唯星还是阿尔瓦......”
路唯星在一场死局中,几乎要找到了出路,也只有他能想出这么阴间的办法。
“我们永不分离——”
“哈哈哈哈哈——”
黑雾不详涌动,雾气飞速弥漫,冲向悬空的那抹金色身影,时不时爆发出疯狂又尖锐的声音。
黑雾像一只深渊恶鬼。
阿尔瓦眉头一凝,尽管他不知道这团黑雾是什么存在,可那股不详、邪恶的气息,还是令他的直觉发出尖锐的提醒。
绝对不能被这团黑雾碰到,更不能被这团黑雾侵入身体,否则就会像星迩席一样,失去对身体的所有权。
看来星迩席性情大变的原因,就是这团发出不明声音的黑雾。
阿尔瓦转身就要飞离此地,可手腕突然被一道冰凉粘腻的黑线缠绕,原来黑雾不过是吸引视线的由头,这团黑雾早在战斗的时候,就分出一缕怨气丝线,缠绕到阿尔瓦的手腕上。
“这具身体是我的了!”路唯星的怨念发出哈哈的笑声。
可下一秒,
阿尔瓦眉头一蹙,右手化成虫爪,当机立断斩断了左手的手腕,血线飞溅,切口平整,被黑线缠绕的左手落入黑雾里,仿佛被黑暗的嘴巴吞噬,骨血不剩。
“啊!你做了什么!”黑雾尖叫。
路唯星虽附身星迩席的身体,但两者意识分属独立,正各自抵抗,谁也无法彻底吞噬对方,也不能完全消化彼此的记忆。
这是路唯星犯下的致命错误。
对于虫族的军雌而言,只要不伤及心脏和脑域,哪怕断胳膊断腿,都是能复原的。
而复原的速度根据等级的高低,时间也不同。
等级越高,伤口复原速度越快。
阿尔瓦缺了一只手的左臂,此刻已经飞速长出血肉和手骨,先是白色的掌骨,然后是沿着掌骨而上的肌肉和血肉,最后是皮肤,还有指甲,都复原得和十几秒前丝毫不差。
“原来如此,虽然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但你是想占据我的身体啊......”
阿尔瓦立刻明白了眼下的情况,眉头一蹙,他快速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的一处漆黑虫洞,眸光一闪。
黑洞是宇宙内特殊的天体存在,拥有堪比光速的吸引力,时空结构扭曲,哪怕强悍如军雌,一旦误入黑洞,都难以脱身。
要么在黑洞内漫无年月地徘徊,要么被黑洞传送至不知多少光年远的外太空。
总而言之,有去无回,十死无生。
既然不能主动触碰黑雾,那黑雾能否被虫洞吸走?
“做梦。”阿尔瓦冷冷吐出两个字,想用他的身体接近路维斯?
就算是自毁、自杀,阿尔瓦都不会让这团不详的黑雾得逞!
阿尔瓦快速朝黑洞飞去,那团黑雾果然跟随在他身后,就在阿尔瓦即将触碰到黑洞前端的时候,他迅速掉头,朝上飞去。
等再一回头,身后的黑雾发出一道尖锐的声音,彻底不见了踪影。
阿尔瓦眉头一蹙,有些怀疑这个诡异的黑雾是否被吸入了黑洞内,可环顾一周,又没有发现黑雾的踪影,只能作罢。
悬浮在宇宙虚空的阿尔瓦立刻朝白色星舰看去,拖着满身血污朝星舰飞去。
亲眼确认路维斯的情况才是当务之急。
而黑雾早在系统的吸力下,被移植到了路维斯的身体内部。
冰冷的怨气像滑腻的蛇,在体内反复流窜、不安游走,时不时发出或激动或不安的声响:
“阿月,这怎么会是阿月的身体?”
路唯星疑惑片刻后,开始扭捏起来,周身的黑雾不安地扭来扭去,像一条打滚的蛇:
“我在阿月的身体里,好开心。”
“我和阿月合二为一了,好幸福。”
“不对!事情不对劲!我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体里?”路唯星没幸福几秒,情绪又变得尖锐,像一只炸刺的刺猬。
“路唯月!你做了什么?”路唯星本能觉得这一切不对劲,而且很可能是路唯月捣的鬼:“你为了救那只贱虫子,居然这么对我?”
“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来救他?”
“你就这么爱?你才认识他几天?我们认识了二十多年!你为何对我这般残忍!”
尖锐的声音在脑海里爆炸,冰冷的气息在体内游走,路维斯确实感觉很不好受,本就白皙的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晃晃朝床边走去。
他在意识里呼唤系统:“系统,没有办法隔离他的声音吗?太吵了。”
系统立刻回复:[本系统也觉得很吵呢,包在我身上!有我这个高维系统在宿主的身体里,还轮不到他放肆!这里可不是他的地盘。]
路维斯:“......”谢谢你们把我的脑子当成地盘。
“怎么回事,我为什么操控不了你的身体?”路唯星的声音越来越小。
路维斯的身体刚承受这股庞大的怨气,确实有些吃不消,无论从身体还是精神状态都很疲惫,但好在脑子的声音没有了,适应一下还好。
但落在匆匆赶来的阿尔瓦眼中,就不是这个样子。
衣着单薄的路维斯,脸色苍白又强撑着自己从床上起来,黑色柔顺的发丝顺着肩颈流泻而下,身体摇晃间,如蒲风弱柳,脆弱到了极致。
本就白皙精致的面孔,此刻苍白到近乎透明,眉宇萦绕淡淡的忧愁和痛意,尤其是脖颈和领口露出的暧昧红痕,无不侧面表露他遭受了何种残酷的“压榨”。
破碎又情冷,有一种被榨干的美丽。
阿尔瓦的心一片一片碎了,滚烫又悔恨的湿润从眼角滑落。
“阿尔瓦?”
路维斯看向门口的军雌,眸光柔和一瞬,可注意到军雌浑身鲜血,胸口和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哪怕已经止血,依旧狰狞,血肉翻飞。
“伤口疼吗?”路维斯有些担忧。
阿尔瓦觉得这些伤口算个屁,他的心脏疼到了极致,几乎拧在了一起。
路维斯在经历了这么大的屈辱和摧残后,居然还担心我身上的伤口......
这让本来就愧疚没有保护好雄虫的阿尔瓦,一度觉得自己该死,他膝盖一沉,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
“阿尔瓦,你这是做什么?”路维斯一愣,语气都重了几分。
虽然他知道在种族文明中,雌虫动不动就给雄虫下跪,可阿尔瓦生性桀骜不羁,除了求婚的时候单膝下跪后,还从未这般郑重跪下。
路维斯微微侧身避开了阿尔瓦面朝的方向,谁料他朝哪儿,阿尔瓦就挪动膝盖朝哪个方向。
桀骜强大的军雌弯下了不屈的脊骨,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挪动膝盖,一寸一寸挪向路维斯,膝行的身后是蜿蜒的血迹。
阿尔瓦将头颅抵在雄虫赤裸的脚背,谁也看不到他此刻压抑又疯狂的神情,唯有对雄虫忏悔,才能得到稍稍的救赎。
站立的雄虫,跪地的雌虫,这在虫族常见的一幕,此刻却像一幅信徒向神明忏悔的神性古图。
阿尔瓦嗓音颤抖道:“雄主,请您惩罚我吧。”
“我有罪,我该死,我没有保护好您,我让你受到了屈辱,违背了伴侣契约的誓言。”
“如果您赐我死亡,那我将甘之如饴。”
滚烫的热意顺着脚背滑落。
路维斯僵硬在原地,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不是......
阿尔瓦该不会以为自己被挤橙子了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有此误会?
不至于啊!
我还是清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