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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橘子汽水 桌上多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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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场雨下在周三。雨不大，但很密，从早读课开始下，一直到下午还没停。窗户玻璃上挂满了水珠，外面的教学楼和操场都糊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沈玦的座位靠墙，离窗户远，看不见雨。但他能听见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噼噼啪啪的，不大，但很密。他的手又开始凉了，手指尖微微发僵，写字的时候笔画有点不听使唤。他把暖手宝从抽屉里拿出来，按了一下开关，红灯亮了。他把暖手宝握在左手手心里，右手继续写字。这个暖手宝他已经用了一个多星期，每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它都在抽屉里——不是他放进去的，是有人提前放好的。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讲二次函数，沈玦在记笔记。周易初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背对着他。老师叫周易初回答问题，他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答案是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没有跳步，没有省略。沈玦把周易初刚才说的答案记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用括号括起来，在旁边写了一个“另一种解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这个，明明老师讲的才是标准解法。
课间的时候，沈玦去走廊接水。饮水机在走廊尽头，要经过周易初的座位。他走过去的时候，周易初不在座位上，桌上只有一本书，翻开扣在桌面上。他接完水回来的时候，周易初已经坐回去了，手里拿着一瓶橘子汽水，瓶盖已经拧开了，橙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瓶子里晃动。沈玦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橘子味，很甜，但不腻，混着一点碳酸气泡的味道。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沈玦在做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卡住了，一个斜面问题，物体从斜面顶端滑下来，问到底端时的速度。他用了动能定理，算出来的答案和标准答案对不上，又用牛顿第二定律算了一遍，还是对不上。他站起来，拿着卷子走到周易初桌前。周易初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沈玦把卷子放在他桌上：“物理，最后一道大题。”周易初看了一眼题目，拿过沈玦手里的笔，在卷子空白处画了一个斜面，标了角度和摩擦力。
“摩擦力做功算了吗？”
“算了。”
“怎么算的？”
沈玦把步骤说了一遍。周易初听完，在斜面上画了一条线：“摩擦力的方向错了。物体下滑的时候，摩擦力沿斜面向上。”沈玦看着那条线，确实错了。他把摩擦力画成了沿斜面向下。“懂了。”“嗯。”周易初把笔放下，继续看书。
放学的时候雨停了。沈玦走回家，地上湿漉漉的，映着路灯的光。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周易初在前面走，书包单肩背着，步子很大，但速度不快。他没有追上去，放慢了脚步，看着周易初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拐进一条巷子，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沈玦到教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瓶橘子汽水。和昨天周易初喝的那个牌子一模一样，橙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瓶子里，瓶盖没有拧开，瓶身上凝着几滴小水珠，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他回头看林晚晴，林晚晴正在啃面包。他举起汽水问她是不是她放的，她说不是，她不喝这个，太甜了。他看左边，空位。看右边，那个男生在抄作业，头都没抬。
他把橘子汽水放在桌上，看了很久。他不知道是谁放的，但他知道，昨天他经过周易初座位的时候，看了一眼那瓶汽水。只是一眼。他以为没人看见。他拧开瓶盖，瓶盖发出“噗”的一声，气泡涌上来，顶得他手指有点麻。他喝了一口，很甜，气泡在舌尖上炸开，有一点刺，但很舒服。橘子味从嘴里一直窜到鼻子里，整个鼻腔都是甜的。
中午，沈玦去食堂吃饭。他吃得很少，一份青菜，一碗米饭，一杯免费的白开水。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操场，有人在打球。他吃着饭，脑子里在想那瓶橘子汽水。他想起周易初喝汽水的样子，瓶口对着嘴，喉结滚动。橙色的液体晃来晃去，气泡从瓶底升上来，一串一串的。他想起自己喝了一口，很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想这个，明明只是一瓶汽水，明明可能只是谁放错了位置。但他觉得是周易初。没有理由。就是觉得。
下午的课，沈玦有点走神。老师在讲英语语法，他听着听着就想到那瓶橘子汽水上去了。等回过神来，老师已经讲到宾语从句了。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瓶汽水。汽水还剩大半瓶，瓶身已经不凉了，但气泡还在。他突然想，如果这瓶汽水是周易初放的，那是什么意思？是顺手？是客气？是感谢他昨天来问题？还是别的什么？
放学的时候，沈玦把橘子汽水带回家了。瓶子装在书包侧袋里，走路的步子很慢，怕瓶子晃来晃去会碎。到家之后，他把汽水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拧开盖子，又喝了一口。气泡已经少了很多，没有中午那么刺了，但还是很甜。他把盖子拧回去，把汽水放在台灯旁边。台灯的光透过橙色的液体，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橙色的光。
他打开日记本，写：“今天桌上多了一瓶橘子汽水。和周易初昨天喝的一样。很甜。”他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如果是他放的就好了。”他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把“就好了”三个字划掉了。划得很重，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
不能写。不能想。不能说。他把日记本合上，塞进书包最底层，压在课本下面，压在习题册下面，压在一切他可以找到的东西下面。但他压不住自己的心跳。
窗外的月亮不圆，缺了一小块。他看着那小块缺口，想起周易初喝汽水的样子，想起橘子味的汽水在舌尖上炸开的感觉。很甜。但比橘子汽水更甜的，是“如果是他放的就好了”这句话。虽然他划掉了，但他在心里，已经说了很多遍。
【作者有话说】
橘子汽水这个梗我真的很喜欢。暗恋就是这样，别人随手放的一瓶水，你能想一整个下午。这章写沈玦的小心思写得很开心。他不敢承认自己在想周易初，但日记本出卖了他。那句“如果是他放的就好了”写出来又划掉，是我觉得整章最好哭的地方。
副CP谢珩之和江砚下一章终于要出场了。不是主菜，先露个脸。那一对是真的虐，我先预警一下。
暖手宝是谁放的？汽水是谁放的？沈玦不敢确定，你们觉得呢？
求收藏求评论，这对我真的很重要。下章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