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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谢珩之 周易初借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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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第三周的周一，沈玦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抽屉里多了一本书。
不是暖手宝，不是橘子汽水，不是笔芯。是一本书。很厚的书，封面旧旧的，边角有点卷，书脊上的字已经磨得看不太清了。他拿起来看了看，封面上印着一个名字——《月亮与六便士》。他翻了翻，扉页上有一行字，用黑色水笔写的，字迹很工整：“周易初。初心不改的易初。”
他看了一眼周易初的方向。周易初在座位上，没看书，正在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不是他们班的，沈玦没见过。个子很高，比周易初还高一点，很瘦，戴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二班的校服。那个人说话的时候微微弯着腰，像是在迁就谁的高度。周易初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他，嘴角有一点弧度，不算笑，但比平时多了点什么。沈玦没见过周易初这样看一个人。不是对同学的态度，不是对朋友的态度，是更近一点的什么。他说不上来。
他把书放进抽屉里，低头写作业。
课间的时候，林晚晴回头戳他的桌子。“沈玦，你看到那个戴眼镜的了吗？二班的，谢珩之。他成绩也很好，年级前五。听说他和周易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住同一个小区。”
沈玦没说话。他记住了这个名字。谢珩之。
“你怎么什么都‘哦’？”林晚晴翻了个白眼，“你就不好奇？好奇他们什么关系啊。”
沈玦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同学关系。”
中午，沈玦去食堂吃饭。他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看见周易初和谢珩之坐在一起。靠窗的位置，两个人面对面，中间放着两瓶橘子汽水。谢珩之在说话，说得很慢，声音不大，隔着几排桌子听不清在说什么。周易初在听，没吃东西，手里的筷子搁在碗沿上。沈玦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低头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易初的方向。谢珩之在笑，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嘴角弯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那种笑。周易初没笑，但也没走神，一直在看他。
沈玦低下头，把饭吃完。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讲古诗词鉴赏，李商隐的《锦瑟》。沈玦在记笔记，写到“此情可待成追忆”的时候，笔停了一下。他想起那本书，周易初的《月亮与六便士》，扉页上写着他的名字。他不知道周易初为什么要把这本书放在他抽屉里，是借给他看的，是送给他了，还是放错了位置。他想起谢珩之，想起林晚晴说“他们是什么关系”，想起周易初看谢珩之的眼神。他把“此情可待成追忆”写完，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放学的时候，沈玦把书带回家了。他坐在书桌前，把书翻开。扉页上那行字在台灯下看得很清楚：“周易初。初心不改的易初。”他翻到第一章，开始看。看了几页，看不进去。脑子里一直在想别的事情。他合上书，放在台灯旁边。打开日记本，写：“今天周易初给我一本书。《月亮与六便士》。扉页上有他的名字。”他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今天看到一个二班的，叫谢珩之。他和周易初坐在一起吃饭。周易初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
他写了“不太一样”四个字，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把“不太一样”划掉了。不是划掉，是涂。涂得很重，把四个字涂成一小块黑色的方块。他合上日记本，关了灯。窗外的月亮很圆，他看着月亮，想起周易初看谢珩之的眼神。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眼神，不是看同学的眼神，不是看朋友的眼神，是更近一点的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第二天早上，沈玦到教室的时候，抽屉里没有新东西。暖手宝还在，橘子汽水昨天喝完了，笔芯还剩十□□本书他带回来了，放在书包里。他拿出暖手宝，按了一下开关，红灯亮了。他把暖手宝握在手心里，开始写作业。
第一节下课的时候，谢珩之又来了。他站在教室门口，没进来。周易初站起来，走出去。两个人在走廊上说话，谢珩之递给他一个什么东西，小小的，看不清。周易初接过来，放进口袋里。然后谢珩之走了，周易初回到座位上，继续看书。
中午，沈玦没去食堂。他不太饿，趴在桌上想睡一会儿。教室里人很少，很安静。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轻，但听得很清楚。那个人走到他旁边，停了一下。沈玦没动，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那个人把什么东西放在他桌上，很轻的一声，像是一张纸。然后脚步声走远了。
沈玦睁开眼睛。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折成四折，没有封口。他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工整：“书看完借我。”没有署名。沈玦看着这行字，是周易初的字。他认得。周易初在黑板上写过名字，在卷子上写过解题步骤。横平竖直，每一个笔画都很稳，像他这个人一样。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把那本书从书包里拿出来，翻到第一章，开始看。
这一次看进去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沈玦把书带到教室。课间的时候看，自习课的时候看。放学之前，他已经看了一半。他看得很快，不是因为他读得快，是因为他想在周易初问他之前看完。他不知道周易初为什么要借他这本书，不知道周易初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书放在他抽屉里，不知道周易初为什么写那张纸条。但他知道一件事——周易初在等他看完。
那天晚上，沈玦在家把书看完了。最后一页翻过去的时候，台灯的光照在封底上，印着一行小字：“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他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打开日记本，写：“书看完了。明天还给他。”他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谢珩之今天又来了。给周易初一个东西。很小的。周易初放进口袋里了。”他看了这一行字很久，然后拿起笔，在下面又写了一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合上日记本，关了灯。窗外月亮不圆，他看着月亮，想起周易初看谢珩之的眼神，想起谢珩之递给他的那个小东西，想起那张纸条上写的“书看完借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些，明明和他没有关系。周易初有朋友，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有可以在走廊上递东西的人。这很正常。但他就是会在意。
第二天早上，沈玦到教室的时候，周易初已经在座位上了。他走过去，把那本书放在周易初桌上。“看完了。”周易初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书拿过去，翻开扉页看了一眼。“好看吗？”他问。“好看。”“最喜欢哪句？”沈玦想了想。“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周易初把书合上，放在桌角。“我也是。”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沈玦站在他桌前，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回到座位，他坐下来，心跳得很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是凉的，但手心是热的。他握了握拳，又松开。“我也是。”周易初说。他说的不是“我也是”这三个字，他说的是——他也喜欢那句话。他也喜欢那句关于月亮的话。沈玦不知道这算不算什么，但他把这两个字记在了心里。“我也是。”很轻，很短。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水花不大，但波纹会散很久。
那天晚上的日记本上，他只写了一行字：“他说，他也是。”没有多余的话。他把日记本合上，放在枕头旁边。旁边是那本已经还回去的书的位置，空空的。但那个位置还是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待过，留下了温度。窗外月亮圆了一点，缺口小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谢珩之出场了。不是副CP的感情线，只是先让这个人出现。“我也是”——两个字，沈玦能记很久。书看完了，但故事还没完。暖手宝、橘子汽水、笔芯、书。周易初做的每一件事，沈玦都记在日记本里。等他记满一本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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