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离家大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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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瓶酒全都给老娘喝光！”
一瓶白酒被张天桃拍在餐桌上，震得碗碟都跳了起来。
薛有文和钟易礼都神色古怪地盯着她。
薛有文一言难尽道：“你居然是这种性格吗？”
张天桃给他俩都倒满，皱皱鼻子道：“要不是为了相亲，谁平常那样夹着手说话啊，又不是鸡翅。”
钟易礼：“你们还是少喝点。”
言下之意他不喝。
“欸，你怎么能不喝呢，好不容易我们能出来搓一顿好的。”薛有文笑嘻嘻地，想要伸手揽过他的脖子。
揽了个空。
对方灵巧的闪了过去，无视薛有文受伤的眼神，闷头干饭。
薛有文觉得钟易礼不对劲。
从那天回到家之后，钟易礼就变得奇怪起来。
吃饭不在院中的餐桌上吃，非要自己藏在房间里。
洗衣服也是，平常他的脏衣服一股脑地都塞给薛有文，这几天却专门把贴身衣服挑出来自己洗。
最过分的是，钟易礼居然故意早起，就为了躲他！
薛有文很确定对方在躲他。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之前打架还没原谅他？
还是说他做饭的时候多吃了一块肘子被发现了？
真有可能，他俩平时吃饭对肉这一块分的明明白白的。我吃了三块，你就算扔给狗吃都不能吃第四块。
两个饭量极大的大男孩互相监督（shi）。
薛有文心虚，要不等会儿再买一个肘子？
张天桃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小九九，开口说正事：
“校长，也就是我爸说，你入职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薛有文畏惧道：“你不会把我给处理了吧？”
张天桃不好意思，敬了他一杯：“那是我冲动了嘛，钟哥也真是的，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我一个没忍住……”
薛有文道：“算了没事，我都被人打习惯了——所以桃老师，对我的考察如何？”
张天桃笑笑：“满分十分我打九十九分！你可是金贵的大学生，还是从城里来的，不招你怎么说得过去。”
薛有文嘴上说着哪里哪里，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学校还缺什么老师？”
“什么老师都挺缺的。”张天桃叹口气，“好多都跑去县城教书了，嫌弃我们环境差，不过最缺的还是英语。”
薛有文：“英语我没问题啊！我高中就是国际学校的。”
张天桃感叹一声：“哇这么厉害，国际学校是外国人开的吗？”
薛有文：“不是不是，但确实是面向国外的啦，很多人毕业就出国了。”
钟易礼：“那你为什么没出国？”
薛有文沉默，然后一口干了杯中白酒：“……我忠君爱国不行吗？都说了，别带有色眼镜看城里人啊。”
张天桃又给他满上，自己也干了一杯：“但这说着容易，你看那些讲八卦的，都看了咱俩多久了。”
想起那场令人尴尬的乌龙，三人都沉默了。
张天桃问道：“我知道有文哥你城里没有女朋友，那如果一开始这就不是个误会，你会和我相亲吗？”
她这话问得坦荡，没有任何暧昧之意，薛有文便也回答得爽快：“不会。我不会结婚。”
张天桃喝酒的手顿住，惊讶道：“你不会结婚？那你怎么要小孩？”
薛有文问道：“我为什么要小孩？”
钟易礼也在一旁疑惑皱眉，但只是吃饭没开口。
张天桃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观点：“你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不要小孩？你不要小孩，那你还是……”
你还是男人吗？
这话说出来颇为冒犯。
薛有文明显是个男人，还是个比一般男人帅得多的男人。
张天桃的观念里，这一辈人的观念里，不要小孩的都是娶不起老婆的人。他们往往是坐牢的罪犯，丑到不堪入目的老头，或者是像村口那个傻子一样，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男人。
薛有文和他们没有一点相像。
但他却说不要小孩不结婚，这真没道理。
张天桃没把这种话问出口，只是说：“……那别人可是要笑你的！”
薛有文不屑道：“那我也笑回去咯，我还怕他们？”
钟易礼在旁边听得入神，筷子什么都没夹起来就往嘴里送，然后一口咬到了自己的嘴皮。
疼得他嘶一声。
之前薛有文第一次说的时候，他以为对方开玩笑。
现在他又说，反复说，好像要把这几句话刻进某人耳朵里一样。
他怎么敢如此不在意地说出来？
薛有文凑过来，要看他受伤的嘴巴。
他一巴掌推开他，起身说了句“我去抽根烟”，就掀起门帘隐没在夜色里。
薛有文盯着他的背影出神。
张天桃叫了他两声，唤回他的神志。
“有文哥，看什么呢，你也抽烟？”
他收回思绪，端起酒杯道：“我不抽啊，其实我连酒也很少喝。”
张天桃皱皱鼻子：“不会吧，你们两个大老爷们住一块儿，晚上不喝酒啊。”
薛有文好笑道：“你这又是哪里来的刻板印象，男人就要小孩，爷们就要喝酒的。”
张天桃敬他一杯：“我这不是见得少嘛，反正方圆十里，你——你们这样的男人也不会再有了。
“说真的，你俩住一起这件事本身就够奇怪的了，村里都在猜，你俩谁先成家，然后散伙呢。”
她赶忙补充：“但我不觉得你俩能散伙啊，你俩都奇奇怪怪的，绝对能当一辈子兄弟。”
一辈子兄弟，吗？
薛有文心里莫名堵得慌，试图用一杯一杯的酒水浇灭这股暗火。
张天桃也陪他一起喝。
两个文化人还是有话题，从小学聊到大学，天桃抱怨自己当初高考失利，薛有文就说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天南地北地聊，虽然都不太清楚对方在说什么，但最后竟抱头痛哭起来，把门外的钟易礼都惊动了。
他不耐烦地掀帘进来：“你俩搞什么？”
前一秒还趴在桌子上的张天桃，下一秒就眼神清醒地抬起头，不好意思道：“我看有文哥难受得很，我就陪他哭哭，嘿。”
桌子上，薛有文果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他嘴里嘟嘟囔囔着，难受得扭来扭去。
钟易礼无奈地叹口气，道：“那我送他回去了。”
天桃：“行，下周一有文哥就能来上班了，记得提醒他提前到校参与培训。”
乡间的夜晚，蝉鸣鸟叫都离得很远。
头顶一轮弯月银钩，清辉如絮，飘落在两人搭靠着的肩膀上。
薛有文醉得脑袋昏沉，下意识往身旁的热源挤过去。
钟易礼皱眉，努力控制住他的步子：“你别挤我，要掉到沟里去了。”
薛有文：“什么？你勾子掉哪儿去了？”（*勾子在西南话里是屁///股的意思）
他吓坏了，手摸上钟易礼的勾子，疑惑道：“你勾子不还在吗？”
好软，像是水果软糖。
薛有文只觉得手感奇妙，又使劲捏了捏。
钟易礼汗毛瞬间炸起来，骂了声：“我靠！你踏马摸哪儿呢！”
一把抓住他作案的手，二人姿势别扭地走在田埂上。
像是末日双生丧尸。
许是这样走着难受，薛有文开口求饶：“想吐……”
钟易礼便把他拉到田埂边让他吐。
结果他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他又叫唤：“我口渴。”
真是少爷。
钟易礼拉过他，无奈道：“坚持一下行不行？马上到家了。”
薛有文哼哼唧唧，没提出异议。
他们的脚步踩着草和石头，发出嚓嚓的细微声响。
薛有文：“还要多久到家？”
钟易礼：“还要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一会儿就是……还要走一百步。”
“哦，那现在还要多久？”
“啧，你自己不会数数啊，要当老师的人了。”
于是薛有文真的数起数来：“九十六，九十五……”
他自己数的沉浸，没再骚扰钟易礼。
喝了酒，他的声音格外低沉。
平日他不安分，说话调调也是七拐八弯的，听不出好赖。
但此时，他的声音仿若一种名贵乐器。
每说出一个字，就有一个音符迸出琴弦，温柔地钻进钟易礼的耳膜，让他轻微战栗。
渐渐地，脚步声、数数声、心跳声，三声和鸣。
……
这段路走得格外慢。
钟易礼终于把这个醉鬼扛到家里时，已经身心俱疲。
薛有文就像被抽了骨头，最后几乎是挂在他身上回来的。
多亏他有力气，但凡换个人来，都只能和薛有文睡外面去。
“抬脚，抬脚——我让你抬左脚！”
薛有文迷迷糊糊，跨个家门槛都像是在翻越喜马拉雅山。
钟易礼觉得自己下辈子的耐心都已经透支了。
他一把抱起薛有文，以公主抱的形式，三两步就进了门。
薛有文却挣扎起来，连醉着酒也要面子：“不要公主抱，不要公主抱。”
钟易礼气笑了，左手去揪他膝盖后的软肉：“要求还挺多？”
他根本没用力，薛有文就只能感受到一股钻心的痒意，他哈哈笑着，挣扎得更用力了。
他力气不小，钟易礼脚下没踩稳，二人双双翻倒过去。
所幸背后就是床垫，二人没受伤。
但也快受伤了。
薛有文死沉死沉的，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钟易礼皱着眉头，伸手推他：“起开！”
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他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