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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同居第一天 ...

  •   正值春分,山坡上草叶葳蕤。

      坡不陡,薛有文却爬得气喘吁吁,前面带路的中年人看他这样,笑道:“坚持一下,前面就是你家的地了。”

      薛有文小心翼翼跨过一根枯枝,点点头表示还能撑。

      回到此地将近一周,他才在新任室友的提醒下想起来去地里看看。

      拿着一堆他看不懂的证,他找到了村干部。听他是薛老头回村的孙子,村干部——自称他永伯伯的男人激动万分,非要亲自带他去地里看看。

      永伯伯握着他的手道:“我前几天还心焦,薛老头帮大家这么多,他的地我们却不晓得咋整。正好你来了!”

      他们弯弯绕绕走着,却并非像薛有文想象的那样去到家附近的田里,而是深入了后山上。

      作为靠山而生的村子,农户大部分的田地并非北方一望无际的良田,而是建在山坡上的梯田。而薛有文家的地则更靠上,不适合耕种,便被薛老头改成了树园。

      “这么远啊。”薛有文感觉都快爬到山顶了。

      永伯伯哈哈笑:“这算啥远,你别看你走了多久,其实是路太绕了。这里离真正的山还远得很!”

      爬着爬着,四周的树变得更低矮起来,前面出现一抹亮色,竟是几株开满白花的树。

      “就是这儿了。”永伯伯指着田埂,“从这开始,到后面的七八亩地都是你家的。”

      薛有文谢过他,对方给他指了指地界,便说家里还有小孩要接,下山去了。

      他好奇地四处打量,回想钟易礼跟他说的话。

      “你要自己去?”钟易礼坐在他院子里的小凳上,放下手中的锯子,挑眉看他。

      薛有文:“你什么意思,我再没常识,也是个成年人,就去认认地有什么难的。”

      钟易礼轻笑一声,又低下头去锯木头:“那你知道地在哪儿,该找谁,找到了之后又要做什么吗?”

      薛有文尬住,支支吾吾。

      然后他就老老实实听对方科普了一通,仿佛穿越回上小学前,妈妈教他如何打招呼吃饭。

      十八岁成年,而他如今二十一,也只是个三岁的成年人罢了。

      薛三岁叹气,照钟易礼的指示,打算先查看一番哪些果树还算完好。

      七八亩地说大不大,但一眼望不到头。

      地里杂草丛生,说不出名字的野树灌木挤挤攘攘。他每走一步都要被不同的枝叶挂住衣袖,不一会儿,他新换的衣服又破了几个洞。

      薛有文无奈从背篓里拿出一把镰刀,边砍边走。

      这背篓还是钟易礼让他带的。

      四下查看一番,结合手机识图,他发现地里并非只种植了一种果树。

      最多的是此地常见的梨树,附加李子无花果等,但大部分都因疏于打理而枯死,仅剩几株还顽强地开着花。

      山中鸟雀叽叽喳喳,薛有文抬头深吸一口气,试图感受大自然的芬芳。

      然后和一只毛毛虫面面相觑。

      “呃啊啊——!”

      林中爆发出一声惨叫,惊得树冠上的鸟儿扑棱棱拍着翅膀飞走。

      薛有文惊恐后退,手上镰刀一阵乱挥,却又感觉树上扑簌簌往下掉着东西,他手舞足蹈地跑开,连去查看的勇气都没有。

      他总算知道临走前,钟易礼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他早知道山上会有这么多虫子!

      脑海里骂着钟易礼混蛋,他脚下步子却跑得飞快,无头苍蝇一样,只想跑远再说。

      砰地一声,他撞上了一道铁丝网,生生止住了他的步伐。

      薛有文抬头一看,却见前面的路全被围住了。

      往里一瞧,那边的景色竟是与这头截然不同:整整齐齐的果树排开,枝头开满或白或粉的花,蜜蜂来回飞舞,一片欣欣向荣。

      薛有文眨眨眼,山上还有这么一家人也在种果树不成?

      他实在好奇,发现铁丝网虽然高,但部分并未插入地里。左右看了看没人,薛有文飞快从地上的洞口爬了进去。

      我就是来取取经,他安慰自己道。

      里面果然别有洞天,地界不大,也就一两亩地的样子,但能看出来主人的精心照顾。

      薛有文往里走,发现虽然未到夏季,但一些树已经开始挂果了,他凑近打算仔细看看是什么品种,却突听一声大喝:

      “贼娃子!哪个喊你进来的!”

      薛有文一个激灵,回头就看见一小老头。

      那老头着实小的可怜,远远看去还以为是白发小孩,脸上却遍布皱纹,像是脱了水的倭瓜。

      他举着长棍朝这边跑来,气势汹汹,吓得薛有文转身就跑:“欸欸,我就是路过!”

      那老头才不听他的,嘴里大声叫骂着方言,迈着小短腿也跑得飞快。

      薛有文没跑两步就撞上了护栏,身后老头眼看着要追上来,他当机立断往洞里钻。

      却没想到进来时顺着铁网方向,轻松容易;出去时却怼着网尖,屁股被卡在里面拔不出来了。

      薛有文急得满头大汗,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却只是趴在原地,成了个蛄蛹者。

      “救命啊!老头杀人啦——”

      薛有文迎风流泪,身后老头却根本不管他的呼救,一棍子就敲在了他的屁股上。

      “嗷!”他痛得一个弹跳,竟直接将整个网都掀起了起来。

      铁丝网和铁皮围挡哗啦啦倒了一地,动静之大,仿佛惊雷,吓得老头原地僵住。

      趁他不注意,薛有文捡起背篓就蹿了个没影。

      这是什么运气啊。

      屁股火辣辣地疼,他哎哟哎哟地边揉边走。

      要不找个机会去佛前上柱香算了,再不转运,终有一天他会因喝水而呛死的。

      薛有文垂头丧气地回到小院,看清眼前情形,他眼前复又焕发光彩。

      只见早上出门前还破烂的院子,此刻已焕然一新。

      腐烂的木门被拆除,换上了刷了红漆的铁门。破了洞的墙被填上了红砖,门前杂草也一扫而空。

      疲劳了一个上午的薛有文感动得快落下泪来,他推开门,迫不及待地喊道:“钟易礼,这些都是你……”

      却见院内正坐着两个人,围着一堆木材相谈甚欢,一个是钟易礼,而另一个是薛有文不认识的男人。

      听见门口的动静,二人转过头看他。

      钟易礼:“你回来了?”

      薛有文僵住,复又牵起嘴角:“啊,是回来了,这位是?”

      那男人戴着眼镜,年纪并不大,闻言温和笑道:“哦你就是礼娃子的朋友吧,我是他的师兄张炳,你叫我炳哥就行。”

      钟易礼补充道:“我麻烦了炳哥来帮忙,铁门和漆都是他帮着弄的。”

      原来是这样,薛有文赶忙放下背篓跟他握手感谢。

      日头正盛,几人身上都出了不少汗,张炳摆摆手说自己手脏,几人坐下,就听他道:“礼娃儿说要换个地方住,我还觉得奇怪,原来是交了朋友,这个忙我肯定要帮他的。”

      钟易礼轻咳一声:“炳哥。”

      张炳笑两声,这才说起正事:“你们家这房子虽然看起来破,但实际上地基打的深,用的砖也坚固,一些木头瓦片塌了也不算大事,这些咱们一个星期就能弄好。”

      薛有文兴奋起来,谢过张炳,转过头也是眼神亮亮地看见钟易礼。

      钟易礼嗤一声:“怎么,换我就不谢了?”

      “呃!”一句谢谢本来已要脱口而出,闻言却卡在嗓子里,最终只是哦了一声。

      几人又闲话一阵,敲定了修缮事宜,张炳边告辞出了门。

      钟易礼送他出门:“不留下来吃饭吗?”

      张炳:“诶不用,你嫂子都做好饭了,有空你们来我家吃哈!”

      薛有文目瞪口呆地看着钟易礼堪称老练地与人往来,社交话术一套接一套,完全看不出平日的样子。

      钟易礼回来,看他这副傻样:“张着嘴喝西北风?赶紧做饭。”

      他闭嘴了,果然人情世故的前提是愿意当个人。

      二人各自忙了一个上午,此刻肚子都在咕咕叫。

      然而当他们站在干净的灶台前时,他们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你看我干嘛?”

      异口同声。

      沉默。

      “别告诉我你不会做饭。”

      又是异口同声。

      二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钟易礼面上在微笑,青筋却突突在跳:“你邀请我住过来,老子给你修了一上午的房子,现在却说你这里不包饭?”

      薛有文冷汗直冒,嘴硬道:“你都说了我是少爷,你见过哪个少爷会自己做饭的?”

      他勇敢地直视钟易礼冷如冰锥的目光。见对方转身就走,又立马拉住对方的手:“等等,我做,我做行了吧?”

      话是这样说,最终二人还是凑着脑袋,对着菜谱研究了半天。

      薛有文:“一百五十克是多少?”

      钟易礼:“可能……一调羹?”

      他们拿了个汤勺,往锅里加了一“调羹”淀粉。

      钟易礼:“这个少许又是什么意思。”

      薛有文皱着眉,手一抖,醋咕嘟咕嘟就往里倒。

      加水是加多少,怎么才算是煮沸,大火是多少柴……两人一阵兵荒马乱,最后端上桌两盘黑乎乎的不明物。

      “……这能吃吗?”

      薛有文视死如归放入嘴中,嚼了嚼,眼睛亮了:“嗯!居然很好吃,你快尝尝,酸甜味的。”

      就见对方刚把菜放入口中,就噗地一口呕了出来,转头恶狠狠夹了一筷子塞他嘴里。

      “薛有文!老子弄死你!”

      “哈哈唔,我错了我错了……”

      最终,还是二人打电话向易英姐求助,才勉强吃上了中午饭。

      饭中,薛有文委委屈屈地抱怨上午的事,讲上山的路多难走,遇见了毛毛虫云云,神奇的事对面之人竟真在听他说话,并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那老头居然真的追上来就打我!”讲到此处,薛有文义愤填膺,“我哪想得到他真揍啊,痛得我怒吼一声,直接把他铁打的围栏都掀翻了!”

      他正吹牛皮吹得起劲,对面的钟易礼却皱皱眉头,打断道:“你是说,这个老头的地是刚好在你家地旁边?”

      他不解何意:“啊,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是旁边还是什么,我看那些荒地没什么区别。”

      钟易礼:“你再说说那老头长什么样?”

      他咽咽口水,思索道:“瘦巴巴的,皮又皱又黄,好像还有侏儒症——怎么了?”

      对面钟易礼脸已经沉了下来,把碗咚一声放在桌上,狠狠道:“你还怎么了?你家的地被人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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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多更了一千,周五到周日请三天假,小疯要赶论文啦(火烧眉毛中),周一能赶完的话回复更新,看我手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