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发出同居申 ...


  •   钟易礼醒来的时候,发现衣服下摆被人掀开,一股灼热的气息扑在小腹。

      腰腹处疼的要命,他痛苦地呻吟一声。

      听到他的动静,把头埋在他衣服里的人猛地抬头,正是城里来的少爷薛有文。

      钟易礼:“你干嘛呢?”

      薛有文撇开目光:“我就,看你肚子上有伤,好像很重。”

      钟易礼坐起身,浑身撕裂般疼痛,他面上却毫无波动,打量四周。

      屋内光秃秃的,腐朽的木板和烂布堆在墙角,屋子中间被收拾出来一小片空地,放着编织布和一床地铺。

      自己正躺在地铺上,应该是薛有文把他安置在了这里。

      薛有文道:“我在河面上看你漂着还以为……幸好你只是晕过去,不然我家再多一个墓碑,就算冥币汇率再高我也换不起了。”

      钟易礼嗤一声:“就算我死了也不是睡你家地里。”

      低下头,他发现身上衣服不是自己的。钟易礼皱眉:“你给我换的衣服?”

      薛有文去给他端水,闻言指了指院里的晾衣绳,上面是他湿哒哒的衣裤:“不然让你湿着睡我床啊,我只有这一床被子了。”

      晾衣绳上,除了黑色衣服,赫然还晾着一条灰色内裤,正迎风招展。

      钟易礼难得有些不自在,但故意拿下来更怪了,只能撇开眼,走上前去看薛有文烧水。

      农村里用的土灶台和大铁锅,平时炒菜用它,烧水也用它,因此烧出的水难免浮起一层薄油。

      但薛有文讲究多,他烧水前用洗洁精擦了又擦,恨不得倒半瓶进去,看的钟易礼直皱眉,一把抢过瓶子。

      薛有文:“你干嘛。”

      钟易礼嘲讽道:“你这样用,不出三天就能把钱败光。”

      就见他挤了一小粒出来,拿了个碗接满水,豁楞两下就成了一碗泡沫水。

      “用这个,一瓶至少用半年。”他说。

      薛有文:原来洗洁精是无限繁殖的,学到了。

      他勤勤恳恳地烧着水,钟易礼就站在后面盯着他,如芒在背。

      他捣鼓着点火,钟易礼啧一声。

      他一碗一碗往锅里添水,钟易礼又啧一声。

      他站起身,钟易礼还啧一声。

      忍不了了:“你舌头有多动症就去治!”

      钟易礼抱胸,坐在凳上懒得理他。

      薛有文觉得自己真是欠他的,每次想和这人和平相处,不到三分钟就能生起火气来。

      真是冤家!

      想起钟易礼肚子上那道极深极长的伤口,他又忍气吞声地端给他一碗水。

      见他老老实实喝完,薛有文气又消了点,坐在他对面:“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你身上的伤谁打的,为什么漂在水里?”

      钟易礼:“少爷又要开始十万个为什么了?”

      行,他烂好心。

      薛有文正想离开,却听钟易礼开口解释:“和傻叉互殴揍得,觉得有点痛就跳河里缓解一下。”

      薛有文:“?”

      打得痛了就跳河缓解,头痛了就砍头,曹操都没见过这么大世面。

      薛有文真觉得这人脑回路之神金:“算了,管你发生什么,你这肚子上的伤总得处理一下吧,附近有医院吗?”

      钟易礼:“这里到镇上的医院要一个小时。”

      薛有文:“那你等着,我借辆三轮送你过去。”

      钟易礼眼神古怪。

      见薛有文看过来,他无奈叹口气:“我是说,要一个小时那么久没必要去,过几天就好了。”

      “但那口子那么长,”薛有文看他一脸不容置疑,只能道:“那你在此处别动,我去给你买两卷绷带和酒精,帮你上点药。”

      钟易礼皮笑肉不笑:“少占我便宜,我上过小学。”

      “啧。”

      他站起身,往门外走:“不用你买,我家里有。”

      走出门没两步,回头看着那个亦步亦趋跟着他身后的人,挑眉道:“你干嘛跟着我?”

      薛有文振振有词:“我去帮你上药啊,你背后也有很重的伤。”

      回想起湖面上那苍白的脸,他又犹豫着说:“再说,万一那个揍你的人又来了,你要是打不过我还要捡你一次。”

      钟易礼:“就你这细皮嫩肉的,忘记上次你连我都打不赢了?哦对,某人还哭脸。”

      薛有文涨红了脸,不服气道:“那是意外!我之前可是散打冠军,你要不服咱们正式比一场,输了老子就不姓薛。”

      钟易礼毫无感情:“哇塞,你真棒——”

      他转身走了,没说让不让他去,薛有文踟蹰半晌,还是小跑追上他。

      夕阳斜照,二人影子在田埂上拉得老长。

      他们在一扇小破门前停住,钟易礼推门进去,喊了声:“妈,有人来屋头了!”

      他用的方言,原本低沉的嗓音莫名显得黏糊起来。

      薛有文这才发觉之前和他说话时,钟易礼一直用的标准到不能更标准的普通话,自然到他都没察觉异样。

      这院子比他的破房还小,土墙上爬满枯藤,四处堆满各种木材。

      院内有一株黄桷兰树,树干足足三人环抱粗,树荫掩映下,一妇人坐在凳上。

      听见呼唤,她喜笑颜开:“礼娃儿回来了,带哪个女朋友来了哇?”

      二人尬住,薛有文赶忙出声:“不是的阿姨,我是钟易礼的……邻居,今天来串个门。”

      他迎上去,却发现妇人眼珠子灰白无神,根本没看往这边。

      竟然是个瞎子。

      钟易礼神情自然地上去扶住妇人,引着她站起身:“你坐到噻,我们就过来拿点东西,没得啥大事。”

      妇人道:“啥子没事,你啥时候带过朋友到屋头来喔——小伙子,你来吃瓜子,屋头还有,想吃你就拿!”

      薛有文连连应声。

      屋里比院子还小,一些地方凹陷下去,薛有文踩过差点把脚崴了。

      灯光昏暗,夕阳照不进报纸糊的窗,卧室里站了他们俩,空间就显得拥挤起来。

      薛有文有点透不过气。

      钟易礼倒是早已习惯,他在床头木柜里翻找一阵,拿出一卷泛黄的绷带,一瓶碘伏,标签浸透棕黄色液体。

      薛有文才接过,见对面的人抓住衣摆就往上扯。

      他目眩神迷:“你你你你干嘛!”

      钟易礼不解:“上药啊,不是你说的要帮?”

      哦对上药,哦对他说的。

      黄昏的光影仿佛给对方加了一层滤镜,再次直面如此身材冲击,薛有文真想倒退时间堵住自己的嘴。

      当个好人也要分清楚状况吧!他是个gay,居然堂而皇之看人家果着上身,还有没有道德,有没有王法,有没有下次!

      有没有下次不知道,再盯着人胸口继续发呆,薛有文觉得自己连明天都没有。

      钟易礼不耐:“不会就出去,老子自己弄。”

      薛有文:“会会会。”不会也得会。

      把杂念甩出去,薛有文仔细地清理对方身上的伤口。

      凑近了看才发现除开肚子上那道划伤外,背后、手臂都已布满伤口,有些是极浅的粉色,已经生出瘢痕,而多数是新的,正渗着血。

      二人陷入沉默,薛有文找话题:“今天我去供应点,没见到你,见到了个烦人的小屁孩。”

      钟易礼说话的时候喉结在抖:“嗯,我就是临时帮忙看店的。”

      “我以为那是你的工作——那你不看店,平时是种地吗?”

      钟易礼想起什么,语气僵硬:“你以为谁家都和你一样,有那么大片园子等着你回去种?”

      薛有文正给他清理肩膀上的伤,闻言看他:“你家没地?不是说每家每户都能分到……”

      钟易礼:“也只有你这少爷才会成天把那些规则当宝贝了。”

      怪不得他家是这样,薛有文看了眼破洞款卧室门,又看了看洗得发白的床铺。

      他也没追问没种地没工作,他家钱从哪儿来,这属于个人隐私,薛有文十分自觉地避开。

      钟易礼低头,看着眼前人沉静下来的眉眼。

      这人也真是奇怪,一开始看他穷讲究,以为他一定高傲的很;打了一架把他自己打哭,又觉得他是个娇气包;面对姐姐和妈妈乖的好似鹌鹑,又看他像个清纯大学生。

      怎么会有人如此多变,简直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对他。

      钟易礼盯着他的发旋:“所以故意跟到家里来,你其实有话想跟我说吧?”

      薛有文呼吸一滞,给绷带打上结,抬起头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是。我思考了很久,还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住,互相看顾着过。”

      对方没打断他,只是听他讲:“我有房子院子,但我不会修,我有一大片地,但我不懂怎么种。”

      他指了指角落的洞,又指了指潮湿的床铺:“你家漏雨吧,没猜错的话,上次你去树林也是为了收集木头石头来填补。”

      钟易礼冷漠:“你猜错了,其实我是去杀人抛尸的。”

      薛有文:“……”

      他就知道就算解释了那是个乌龙,这人也一定会记仇。

      薛有文:“……总之,我之前说的确实发自内心。你很能干,会的活计比我多多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暂时这样窘迫,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合作。

      “我那院子虽然脏乱,但能看出来爷爷当年花费了很多力气建造它,至少很牢固,还铺了水泥。

      “地很大,我只知道那是一片树园子。放在我手里就是浪费,但如果你加入,我相信他能重焕生机,双赢。”

      薛有文讲完,嘴里干涩。他舔舔唇,看向对面那人。

      钟易礼也认真听完了他的长篇大论,见他看过来,挑眉道:“你这是来我家一趟,觉得太穷可怜我了?”

      薛有文:我说了半天,你就问这个?

      “不是,你怎么扯到这上面的,要说穷我也不比你差好吧!”薛有文跳起来,从兜里掏出仅剩的红钞票,好像这是什么值得骄傲展示的一样。

      没看他少得可怜的钱,钟易礼转开头,看向窗外,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说:“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是坏人?”

      薛有文:“我直觉你不是,就算你是我也认了。”

      他说:“我还要照顾我妈。”

      薛有文:“咱们把她接过去后我也能一起照顾她,她就是我干妈!”

      他不说了,他吃吃笑起来。

      薛有文第一次见他这样笑,不是冷笑嘲笑皮笑肉不笑,是柔和的笑。外面太阳降下去,但春日出现在了他眼睛里。

      薛有文联想起了港片海报里,那明眸善睐的男主角。

      见他笑够了,薛有文咽了口唾沫:“所以,你怎么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宝子们多更了一千,周五到周日请三天假,小疯要赶论文啦(火烧眉毛中),周一能赶完的话回复更新,看我手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