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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软怯微光，贪恋片刻暖 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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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门被轻轻合上，小夏离去的脚步声渐远，方才暴戾的余震还在空气里震颤。慕诩埋在牧林怀里的身体渐渐放松，紧绷的肩线垮下来，冷硬人格的锋芒像被温水泡软的冰，悄无声息地退去。
下一秒，他抬起头时，眼底的冰霜已经融化成湿漉漉的水汽，眼神怯生生的，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幼猫。他攥住牧林的袖口，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未脱的奶音：“牧林……我怕。”
这是软怯人格。
是藏在他破碎灵魂最深处的、十七岁的慕诩。
是还没被家族的恶意碾碎、还没被病痛撕扯得面目全非的、最干净的模样。
牧林的动作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他太熟悉这个人格了——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念想，是他放弃家族一切、弃商从医的起点，是他在无数个绝望深夜里，唯一能抓住的光。
“不怕，我在。”牧林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眼前的易碎品，“我一直都在。”
十七岁的慕诩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他把脸埋进牧林的掌心，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贪婪地汲取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他想起梧桐树下的初见，想起牧林为他挡开那些探究的目光，想起两人躲在图书馆角落分享同一本诗集的午后——那些被现实碾碎的、只属于少年人的甜蜜，只有在这个人格里，才能短暂地重现。
“他们都说我疯了……”少年慕诩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更紧地攥着牧林的袖口，“说我会拖累你，说我们不该在一起……”
牧林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与自己十指相扣。他的目光坚定，像在许下一生的誓言：“我不怕拖累。我学医，就是为了能站在你身边，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走。”
少年慕诩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子。他凑过去，轻轻蹭了蹭牧林的脸颊，动作带着未经世事的依赖与眷恋，像在确认对方真的不会离开。“真的吗？”他仰起脸，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期盼，“你不会像他们一样，把我送走吗？”
“不会。”牧林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笃定，“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走出这些梦境，直到你想起所有的事。”
少年慕诩满足地笑了，将脸埋回牧林的颈窝，呼吸渐渐平稳。他贪恋着这片刻的温暖，贪恋着牧林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贪恋着这份只属于他的、不被诅咒打扰的爱意。他知道，这温暖很短暂，下一秒，冷硬的壁垒就会重新筑起，疯戾的痛苦就会再次将他吞噬，但只要能在这循环的幻境里，多贪恋一秒，就够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淡了些，只剩下少年人之间纯粹的眷恋，像一道微弱却倔强的光，在永无止境的循环囚笼里，短暂地照亮了这片绝望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