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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冷硬壁垒,刻意疏离 病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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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消毒水味还未散尽,慕诩刚从软怯人格的黏腻依赖里抽离,冷硬的意志便如寒霜般覆上四肢百骸,将方才那点脆弱的依恋彻底冻成冰棱。
他没有再看牧林,而是猛地偏过脸,将后脑勺对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声音里裹着淬了冰的疏离:“别碰我。”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蹭过牧林掌心的温度,那温度烫得他发颤,却也让他更清醒地意识到——这份温暖是他不配拥有的枷锁。家族隔代遗传的解离症像一道刻在骨血里的诅咒,一重又一重的梦境循环,交替出现的人格,都是他无法挣脱的宿命。他不能让牧林也被这宿命拖进深渊,更不能让自己失控的模样,成为刺伤对方的利刃。
牧林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蜷,却没有收回。他只是静静站在床边,目光里盛着慕诩读不懂的笃定与温柔,像从前无数次面对他的抗拒那样,耐心得近乎固执:“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他放轻声音,每一个字都落在慕诩紧绷的神经上,“可我学医,不是为了治好谁,只是为了能站在你身边。”
“站在我身边?”慕诩终于侧过脸,眼底翻涌着嘲讽与痛苦,“站在一个永远醒不来的疯子身边?看着我在不同人格里反复撕扯,看着我把你也困进这永无止境的循环里?”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冷硬人格在疯狂叫嚣着“推开他”,只有这样才能将对方从自己的悲剧里剥离。他想起那些被家族压力碾碎的过往,想起长辈们藏在金钱与谎言里的恶意,想起自己被送进精神病院时的绝望——他不能让牧林再重蹈覆辙,不能让这个人也被自己的病症啃噬得面目全非。
“慕先生,该吃药了。”护士小夏端着药盘走进来,将药片和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在两人之间小心翼翼地流转,“牧医生特意交代过,您的药不能断。”
“药?”慕诩猛地抬手,狠狠扫向药盘。
瓷盘碎裂的脆响刺破病房的安静,白色药片滚落在地,混着温水晕开一片狼藉。他嘶吼着,声音里裹着痛苦的暴戾:“我不吃!我不需要治疗!更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关心!”
他的手胡乱挥舞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却在快要碰到牧林脸颊的瞬间,硬生生偏开了方向——他舍不得伤他。哪怕被冷硬人格支配着所有理智,哪怕被病痛折磨得濒临崩溃,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依旧为牧林留着一寸不敢触碰的余地。
牧林上前一步,稳稳握住他挥舞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撞在慕诩的皮肤上,像在无声地告诉他:别怕,我在。
“我知道你难受。”牧林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可我会陪着你,不管是幻境还是现实,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陪着你。”
慕诩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冷硬的外壳在这温柔的坚持下裂开一道缝隙。他想挣脱,想嘶吼着让牧林滚,可手腕被牢牢攥住,心口传来的温度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紧闭的心扉,让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依赖与眷恋,顺着缝隙一点点渗出来。
他别过脸,不敢去看牧林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哭腔的倔强:“你走吧……我怕……我怕我忘了你,怕我在某个人格里伤害你,怕我最后连你都留不住……”
“不会的。”牧林俯下身,将他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想起我,等你愿意再看我一眼。”
慕诩埋在他的颈窝,眼泪终于决堤。冷硬人格的壁垒在这怀抱里轰然倒塌,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贪恋着这片刻的温暖,哪怕他清楚地知道,这温暖不过是幻境里的泡影,下一秒就会被另一场梦境吞噬,而他永远走不出这名为“慕诩”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