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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初见 林家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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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一行人辞别叶府离去后,叶承林即刻命人传唤叶夫人,连同叶临峰、叶临嘉等叶家子弟一并入内,将心中盘算坦然道出。
“林家那几位姑娘个个姿容不俗,尤以林悯为最,容貌品性皆是上上之选。眼下太后主持的宫中赏花宴近在眼前,正是天赐机缘。届时我叶家可带林家几位小姐一同赴宴,若能得皇家宗室、权贵世家青眼相看,便可借这门姻缘借力,助我叶家重拾声势,再振门楣。此事干系重大,你们务必上心,妥帖筹备,不得怠慢。”
叶夫人与众子弟齐声应诺,不敢有半分轻忽。
另一边,林鸣入京等候新任官职委任,时日尚且未定,需在京中暂住一段时日。众人只在客栈歇了一夜,便另行寻了一处僻静小院,暂且租下安顿下来。
翌日清晨,叶夫人便由林天娇陪同,备下丰厚礼资,亲自登门拜访。她神色温婉亲和,语气恳切周到:
“诸位林家妹妹初来京城,怕是对京中世家规矩、宫中仪礼尚且生疏。瞧林家几位姑娘都近及笄之年,转眼便要议亲。京中宴席往来频繁,多走动多见世面,说不定能寻得良配。我特意寻了两位曾在深宫侍奉多年的教养嬷嬷,请来院中教习诸位姑娘礼仪规矩,也好让日后赴宴应酬、面见贵人时,举止得体,不至失了体面。”
周静兰闻言,心底虽隐隐生出几分疑虑,却也明白叶府这番说辞是情真意切的。林家初入京城,无根基无门路,确实急需通晓京中与宫中礼数,当下便敛了杂念,连忙拱手谢道:
“劳叶夫人这般费心周全,我林家实在受宠若惊。”
林悯与众姐妹亦齐齐屈膝福身,温顺应下。唯有林悯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 —— 叶府与林家不过姻亲,何以这般费心竭力,事事周全照应,当真只是亲戚间的照拂之情?
隔了一日,叶夫人果然带着两位教养嬷嬷,径直来到林家暂住的小院。
两位嬷嬷皆是一身素净灰布衣裙,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沉静肃穆,眼神沉静锐利,自带久居深宫沉淀出的严谨威仪。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皆恪守礼数,端庄有度。
“老奴参见林夫人,见过各位小姐。” 二人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沉稳,不卑不亢。
周静兰连忙上前,抬手去扶她们:
“嬷嬷不必多礼,往后便劳二位悉心教导林家小女们规矩仪礼了。”
自此之后,两位教养嬷嬷每日准时前来,专门教习林悯姐妹京中礼仪,尤重宫中规制。教习甚是严苛严苛,从立姿、坐姿、走姿,到言语语态、行礼深浅,再到面见贵人的进退应对、言辞分寸,分毫皆细加打磨,半点不容敷衍。
立要腰背挺直、收腹敛肩、平视前方,不可含胸佝偻;坐要身姿端凝、双膝并拢、双手轻覆膝头,不得歪身晃腿;行礼更要依身份尊卑拿捏分寸,深浅有度,错不得半分规制。
起初,林悯与众姐妹皆难以适应,常因姿态不到位、礼数不周全被嬷嬷厉声训诫。林悯性子素来沉静坚韧,年纪虽幼,却极有耐性。纵然受训,也从不气馁气馁,只一遍遍反复揣摩练习,自晨光微亮直练至落日西垂,双腿立得酸胀发麻,依旧身姿不塌、仪态不散。
她的聪慧通透与隐忍定力,都被两位教养嬷嬷看在眼里,心底暗自赞许。教习之时便格外用心,私下还会额外提点她宫中人际周旋、察言观色的处世门道。
一众林家姐妹里,唯有林悯学得最快最稳。不过数日,便将宫中诸般礼仪烂熟于心。立则端挺如竹,坐则温婉如水,行礼进退分寸合度,言语柔声婉转、不卑不亢。举手投足间,已然有了世家贵女经年教养出的气韵风华。
叶夫人时常抽空前来探望,见林悯进境神速,眼底满意之色难掩,回府便将此事细细报与叶承林知晓。叶承林听罢,心中筹谋愈发笃定,只静待赏花宴那日,让叶夫人携林悯入宫,借宫宴之机,为她铺路结缘,静待机缘降临。
半月转瞬即逝,太后主持的宫中赏花宴如期开席。这场宫宴专为京中王公勋贵、世家女眷而设,名为游园赏春,实则是为皇家宗室、权贵子弟择选适龄贵女,亦是各家攀附人脉、联姻结好的绝佳场合。
叶承林早已提前疏通打点,托人通融,让叶夫人名正言顺带着林家几位小姐一同入宫赴宴。临行前再三叮嘱,入宫后务必多照拂林悯,为她制造结识宗室权贵子弟的机缘。
赴宴当日,天色刚蒙蒙亮,叶府的马车便已候在林家院门前。
叶夫人身着华贵织锦长裙,妆容端雅,气度雍容。见林悯一行人走出院门,当即含笑迎上:
“诸位林家小姐今日打扮得端庄雅致,个个容色出众,当真令人眼前一亮。”
林悯与众姐妹皆是精心装束,身着精工襦裙,鬓间簪着小巧珠钗,身姿窈窕纤秀。少女肌肤莹白剔透,皆未施脂粉,天然清丽动人。
林悯一身浅紫罗裙,裙摆绣满盛放海棠,领口襟边缀着细碎珍珠,素雅中自带雅致风华。
“劳叶夫人费心等候。” 林悯与众姐妹齐齐屈膝福身,语态温婉有度。经多日礼仪打磨,一言一行已然落落大方,进退合宜。
众人依次登车,马车缓缓驶离小院,往皇宫方向行去。
车行朱雀大街,清晨的京城已然苏醒,沿街商铺次第开门,市井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流往来络绎不绝,满目皆是京华盛世繁华。林悯悄悄撩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街巷烟火,心头既有初入皇城的好奇,又藏着几分隐隐的紧张 ——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踏入皇宫。
叶夫人坐在身侧,瞧出她眼底拘谨,柔声安抚:
“阿悯不必惶恐。今日有我在,自会照拂你们。入宫之后,只需谨记嬷嬷所教,谨言慎行,少言多看,安分守礼便可。若有贵人垂问,从容应答,不必怯场。”
“林悯谨记夫人教诲。” 林悯轻轻颔首,将这番叮嘱默默记在心底。
不多时,马车行至宫门前。宫门外早已停满各式华美车驾,衣香鬓影往来不绝,尽是京中世家勋贵家眷,人人锦衣华服,仪态端雅。金甲侍卫肃立宫门两侧,身姿挺拔,神色凛然,逐一查验入宫令牌,门禁森严,秩序井然。
叶夫人携众人下车,出示令牌,经侍卫核验无误,便领着一行人踏上青石板御道,缓步踏入宫门。朱红宫墙连绵,琉璃金瓦在晨光下流光璀璨;御道两旁古木参天,花木葱茏,亭台楼阁错落掩映,气势恢弘磅礴。沿路宫人皆垂首侧立,步履轻缓,神色恭谨,无一人敢高声喧哗。
林悯与众姐妹随行在后,眼见皇城盛景,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敬畏。
叶夫人一边前行,一边低声叮嘱:
“前方便是御花园,今日赏花宴便设在此处。诸位切记,入宴之后不可随意游走,不可高声言语,恪守礼数,切莫失了仪态规矩。”
林悯几人连连点头,紧随叶夫人身后,目光小心翼翼打量周遭宫苑景致,不敢肆意张望。
穿过数重宫门回廊,终至御花园。此时园中早已繁花盛放,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园中点设着一张张精致案几,铺着锦绣桌布,陈列着精巧茶点香茗。京中各家女眷已然陆续入席,三三两两围坐闲谈,笑语轻言,氛围雅致而热闹。
叶夫人先带着林家几人上前拜见相熟的命妇夫人。林悯等人垂眉敛目,乖巧随在身后,礼数周全。她悄悄抬眼扫过园中,只见满目珠翠罗绮,满座贵女风姿各异,气韵不凡。目光不经意掠过不远处临水亭台,隐约瞥见几道挺拔少年身影,她不敢久视,连忙敛眸垂首,安分随行。
一路行来,叶夫人不时为林家姐妹引见往来命妇。众人依礼屈膝见礼,语声温婉,进退有度,引得几位夫人频频侧目颔首,眼底皆是赞许之意。
正当叶夫人领着众人往亭台席位走去时,林悯忽觉一道灼热视线牢牢落在自己身上,滚烫得让人无从忽视。
她心头微怔,下意识抬眼,越过攒动人群,望向那道视线来处。
刹那间,周遭的笑语喧哗、满园繁花、往来人影,尽数似被隔在云烟之外,成了模糊的背景。天地间,唯独余下亭台旁那道清挺身影,和一双清亮深邃的眼眸,清晰落进她眼底。
那是一位身着明黄色锦袍的少年,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眉目已然长开,俊朗绝伦,身姿如青松般挺拔卓立。墨发以玉冠高束,锦衣绣纹衬得他气度矜贵不凡,剑眉星目,鼻梁英挺,肤色清润如玉。
他本正与身侧人低声闲谈,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随性从容。四目相撞的一瞬,二人心头竟同时泛起一种莫名的熟稔,仿佛前世便已相识,历经轮回,在此刻骤然相逢。
少年眸色倏然一亮,眼底瞬间漫开毫不掩饰的惊艳,深邃眸光如夜幕星河,沉沉锁住她的身影,目光灼热浓烈,几乎让人无从闪避。
林悯心口骤然一窒,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如小鹿乱撞,怦怦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被那少年这般直白炽热的目光凝望着,她心头骤然慌乱,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连耳尖也烫得发麻。慌忙垂下眼眸,纤长睫羽轻轻颤动,掩去眼底翻涌的羞涩与无措。
叶夫人何等通透,立时察觉林悯失神异样,顺着她垂眸前的视线望去,恰好撞见那明黄衣袍的少年,眸光灼灼,正举步朝着她们这边大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