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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求旨 林悯敏锐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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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悯敏锐察觉到周遭目光骤然汇聚，心底的悸动与不安如潮水般愈发汹涌，头垂得更低，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攥得裙摆微微发皱。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似踩在她的心跳上，沉闷而清晰，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不畅，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几分紧绷的气息。
不过瞬息，那道清挺的少年身影便停在了她面前，周身裹挟的皇家矜贵与少年人独有的灼热气息，将她牢牢笼罩。林悯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攥得更紧，连纤长的睫毛都不敢轻易颤动，只觉脸颊的温度节节攀升，烫得几乎要灼烧起来，连耳根都染透了绯红。
“你是哪家的女子？名叫什么？”少年的声音清朗而带着几分急切，在头顶缓缓响起，带着不容错辨的好奇与惊艳。
林悯心头一窘，慌乱间微微抬眼，匆匆瞥了少年一眼，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侧的叶夫人，眼底满是无措——她初入宫廷，不知如何应对皇子垂问，唯有寄望于叶夫人解围。
叶夫人何等通透，当即会意，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林悯的手，屈膝朝少年行大礼，语气恭敬而得体：
“臣妇携叶家表小姐，见过二十二皇子殿下！”
“见过二十二皇子殿下！”林悯与身旁的姐妹连忙跟着屈膝行礼，语声温婉，礼数周全，只是林悯的声音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必多礼。”少年伸手，径直去扶林悯的手臂。两人指尖不经意相触，又瞬间分开，一股酥酥麻麻的触感，同时从指尖蔓延至心底，林悯浑身微僵，脸颊更烫了。
“殿下，这是叶家表小姐林悯。”叶夫人适时开口，笑着为左向柏介绍，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
林悯手足无措，只得半垂着头，唇角勉强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间满是拘谨与羞涩，连眼神都不敢与左向柏对视。
左向柏目光灼灼地望着林悯，眼底的欢喜毫不掩饰，连眉眼都弯了起来。他沉吟片刻，直言问道：
“叶夫人，林小姐可有婚配？”
“回殿下，林悯今年刚满十三岁，尚未定下婚配。”叶夫人连忙应答，语气愈发恭敬。
听闻此言，左向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少年人的羞涩却也悄然浮现，耳尖与脸颊慢慢染上一层淡红。他抬手，下意识想去触碰林悯的发顶，指尖抬起一半，又猛地顿住——他深知这般举动太过唐突，不合宫廷礼数，最终指尖缓缓落下，攥在了自己的腰间锦带上。
林悯心头一紧，悄悄抬眼，透过长长的睫毛，瞥见左向柏正垂眸望着自己，眼底温润与灼热交织，那份毫不掩饰的欢喜与急切，清晰得让她无处遁形。她心头愈发慌乱，刚想垂眸避开，却见左向柏再次抬手，一把摘下了腰间悬挂的羊脂白玉佩。
那玉佩质地莹润如凝脂，通体洁白无瑕，上面雕刻着繁复精致的龙纹，边缘打磨得光滑细腻，下方系着一缕月白色流苏，一看便知是皇家珍品，定是他贴身佩戴多年的信物。
“拿着。”左向柏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急切，不等林悯反应，便将玉佩硬塞进了她的掌心。玉佩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热，那份暖意透过掌心，一点点蔓延至心底，让林悯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地想推辞，指尖刚触碰到玉佩，便被左向柏轻轻按住了手背。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语气认真得近乎执拗：
“拿着它，就当是本皇子给你的见面礼，不许推辞。”
林悯彻底懵了，握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眼底满是茫然与无措，脸颊绯红得快要滴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从未想过，这位素未谋面的皇子，会这般主动、这般唐突，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贴身信物硬塞给她。
一旁的叶夫人，站在原地，神色瞬间错愕，眼睛猛地瞪得溜圆，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她原本只是想让林悯在皇室、世家子弟面前崭露头角，为后续铺路，却从未料到，二十二皇子左向柏会如此冲动，做出这般不合礼数、当众赠佩的举动——这简直是惊世骇俗。
林家的几位姐妹，也纷纷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她们看向林悯的目光里，既有难以掩饰的羡慕，又藏着几分隐隐的担忧——这般被皇子当众青睐，不知是福是祸。
殿内的其他贵女与夫人们，也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低声议论不休，神色各异：有好奇，有惊讶，有嫉妒，也有几分看热闹的玩味。那些原本与左向柏一同站在亭台旁的皇子们，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无奈，想要上前劝阻，却被左向柏抬手冷冷制止。
左向柏全然不顾周遭的目光与窃窃私语，也不顾叶夫人与林家众人的错愕，缓缓松开按住林悯手背的手，转而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指尖温热，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拉着她，便朝着御花园主位的方向大步走去——那里，皇帝、太后与后宫妃嫔正端坐其上，悠然观赏着宴会上的景致。
林悯被他拉着，脚步踉跄了一下，掌心的玉佩硌得指尖发麻，心底的茫然与慌乱愈发强烈，竟连挣扎都忘了，只能被动地跟着他往前走。她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还有周遭众人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杂乱不堪。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主位之下。左向柏停下脚步，松开林悯的手腕，而后拉着她，一同屈膝跪下，声音洪亮而坚定，穿透了整个御花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父皇，儿臣心仪叶家表小姐林悯，恳请父皇恩准，赐我二人婚约！”
皇帝正与太后、皇后闲谈，听闻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当即抬眼望去，见是二十二皇子左向柏，还拉着一个陌生的美貌少女一同跪在阶下，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向柏，你这是做什么？这般唐突无状，成何体统！”
左向柏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恳切，语气无比认真：
“父皇，儿臣今日在宴上偶遇林小姐，一见倾心，此生非她不娶。求父皇赐婚，让儿臣与她结为连理，儿臣定当倾心待她，绝不负她，也绝不负皇家体面！”
这话一出，整个御花园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大气都不敢出。皇帝、太后与后宫妃嫔，也皆是一脸错愕，神色各异：太后面露诧异，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而后妃们则各怀心思，神色复杂。
林悯跪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彻底懵了，眼底满是茫然与无措，嘴唇微微颤抖，连头都不敢抬。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只见过一面的皇子，竟然会当众拉着她，在皇帝与百官女眷面前跪下求赐婚——这太过荒唐，太过突然，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叶夫人与林家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快步走上前来，齐齐屈膝跪下，神色慌张不已。
叶夫人跪在地上，声音恭敬而局促，带着几分哀求：
“陛下恕罪！都是臣妇管教无方，让府中的表小姐惊扰了陛下圣驾，还请陛下息怒，饶过她！”
此时，叶承林也匆匆赶来，见状连忙双膝跪地，连连附和，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陛下息怒！府中表小姐年幼无知，不懂宫廷礼数，无意间冲撞了殿下、惊扰了圣驾，还请陛下恕罪，莫要迁怒于她，也莫要连累叶家与林家！”
两人满心惶恐，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生怕皇帝龙颜大怒，迁怒于整个叶家与林家，那便是万劫不复。
皇帝脸色愈发阴沉，猛地抬手拍了一下桌案，“砰”的一声，震得案上茶盏微微晃动，语气严厉，厉声斥责：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向柏，你身为皇子，自幼饱读诗书，怎可行事如此鲁莽唐突？不顾宫廷礼数，不顾皇家体面，竟当众拉着一个陌生少女求朕赐婚，你可知罪？”
左向柏却丝毫没有畏惧，依旧跪在地上，目光坚定地望着皇帝，语气恳切而执拗：
“父皇，儿臣知错。可儿臣对林小姐是真心喜爱，一见倾心，绝无半分玩笑之意。求父皇成全，儿臣愿意受任何责罚，只求能与林小姐在一起！”
皇帝看着左向柏这般执拗的模样，又抬眼，目光落在了一旁依旧处于茫然无措中的林悯身上。
这一眼，他眼底的怒火渐渐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艳——少女跪在地上，一身浅紫色襦裙衬得身姿纤细窈窕，肌肤莹白如瓷，眉眼清丽如画，纵然神色慌乱，也难掩其绝色，在满殿贵女中，亮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太后、皇后与后宫妃嫔们，也顺着皇帝的目光望去，见林悯容貌出众、气质温婉，眼底也纷纷掠过一丝惊奇。皇后悄悄拉了拉皇帝的衣袖，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无非是劝皇帝息怒，莫要因一时冲动伤了皇子的心。
皇帝沉默片刻，神色渐渐缓和下来，看向左向柏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严厉，却少了几分怒火：
“赐婚之事，日后再议。你年纪尚轻，行事太过鲁莽，且这位姑娘的家世、品性，朕尚且不知，怎可轻易赐婚？”
左向柏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浓重的失落，还想再开口求情，却被皇帝抬手厉声制止。皇帝转而看向跪在一旁的叶承林，语气缓和了几分，问道：
“叶卿，这位林小姐，是你叶家的表亲？朕此前从未见过，她的家世，细细说来。”
叶承林连忙叩首，将林悯的身世一一禀明：林悯乃是地方知县林鸣的侄女，林家只是地方小族，并非世家勋贵。
皇帝听闻，脸色又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悦——皇子婚配，关乎皇家体面，怎可娶一个平民之女？一旁的黎贵妃（左向柏生母），脸色更是难看至极，青一阵白一阵，频频用眼神示意皇帝，满心担忧他一时心软，真的允了这门荒唐婚事，委屈了自己的儿子。
皇帝察觉到黎贵妃的目光，微微侧首，用眼神安抚了她几句，而后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叶府表小姐林悯，容貌出众，今日既踏入宫中，又与皇儿有这般缘分，便留在宫中，做十九公主的伴读吧，也好在宫中学学宫廷礼数，安分守己，打磨心性。婚嫁之事，待她日后及笄，再作商议。”
林悯这才缓缓回过神来，连忙屈膝叩首，声音轻轻颤抖，带着几分未散的慌乱，却依旧恭敬得体：
“民女遵旨，谢陛下恩典。”
她握着掌心依旧温热的玉佩，心底一片茫然——就这般莫名其妙地被留在宫中，成为了公主伴读，她不知道，往后的深宫岁月，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光景。
左向柏虽未求得赐婚，却得知林悯会留在宫中，眼底的失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欣喜，连忙再次叩首：
“谢父皇！儿臣遵旨！”只要能日日见到林悯，他便有机会，慢慢求得父皇成全。
叶承林、叶夫人与林家人见状，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连忙一同叩首谢恩，语气中满是庆幸：“谢陛下恩典！”
皇帝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都起来吧。往后在宫中，谨言慎行，莫要再出这般荒唐之事，坏了宫廷规矩，丢了皇家颜面。”
众人连忙起身，垂首而立，神色恭敬，大气都不敢出。
林悯悄悄隐在叶夫人身后，紧紧握着掌心的玉佩，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在诉说着方才的惊涛骇浪。她偷偷抬眼，瞥了一眼身旁难掩欣喜的左向柏，又看了看主位上威严依旧的皇帝、慈祥的太后，还有神色各异的后妃们，心底的茫然与不安交织在一起，久久无法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