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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2 我走到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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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靠近外面阳台的前门，将吃完的锡纸盒丢进前门附近的班级大垃圾桶中。
回座位时余光瞥见你站在前门附近和…另一个组员说话。
那个提出用颜料掩盖底板处难看裂缝的男生。
走回座位坐下，我的注意力却仍然停留在你和那个男生身上。
怎么，他也有你另外的“芝士焗红薯”奖励吗。
我冷眼观察半晌，发现你并没有给他任何东西。
恰恰相反，他倒是递给你了一个精致的小物件。
有些过于小了，我看不太清。
看着还满满当当的水杯，我默默拧开杯盖，咚咚灌下半杯水，然后面无表情地拿着水杯走到离前门更近的水机旁边接水。
“哇，这个是你自己做的吗？”你一脸震惊地反复打量着手掌心处小巧的物件，很喜爱的样子。
“是玉如意吧？好厉害，虽然很小，但你把上面的花纹和镂空也雕得非常好看。”
那个男生带着淡淡的笑，给你细细介绍他的大作。
“前几天给拱桥模型捏了凉亭和石狮子，所以最近手痒，昨天早自习忍不住拿黏土捏了……一个，虽然小，但我用小风扇低风吹了一天才干透呢。”
“是吗？但它摸起来手感还蛮结实的，倒是不怎么像我印象中的黏土。还很有光泽，你是不是在上色后还涂了什么封层啊？”
“嗯，用的是石塑黏土。这种类型的黏土干透后硬度高，雕刻打磨都很方便。你印象中那个应该是超轻黏土，干燥后比较蓬松，和玉的质感相差极大。至于封层，是我找前排女生借了透明指甲油，成膜后的光泽感刚好模拟玉的通透感，并且也很防水。”
“最重要的是——”那个男生上前一步，离你过于近了。
他伸出双手，用他的手掌拢住了放在你手掌心的玉如意。
“我还上了一层夜光涂料。”
你和他一同凑到拢住光的闭合手掌处，欣赏他所说的夜光效果。
你和他，离得有些过于近了，额间的发丝近乎交错。
这男生手腕上的红色腕表刺得我眼睛痛。
你惊喜地笑了，十分开心的模样。
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很认真地发问。
“你真的没考虑走艺术吗？色感真的很好，阴影和渐变都太漂亮了，加上你手也很巧，走文化是不是埋没你了啊。”
你看向他的明亮眼神中有我从未看见过的情绪。
“站这干嘛呢珈珈。”
“这什么啊？”从走廊过来的陈逾阔一把勾住了你的脖子，凑过去想看你手掌心的玉如意。
“用石塑黏土做的玉如意。”你狡黠笑着，灵巧地躲开陈逾阔，不让他看。
“啧，小气鬼李珈。陶哥也在啊，你做的吗？”陈逾阔数次出击无果，终于看见了站在你另一侧的男生。
“嗯，我刚刚正夸他呢。觉得他色感特好，超有艺术天分。结果人家只把这个当爱好。”你开口替他回答，善意地调侃道。
“唉，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那男生笑笑，“只是爱好，我没准备让它成为职业。”
“而且——可能就是因为不专门从事这行，所以才看起来很有天分。真入行了反而会一文不值啊。”他低头，又伸手碰了下你掌心，里的玉如意。
“嘶，说到色感好。不对，珈珈我记得你不也是从小就色感好到每个辅导班老师都夸吗？”陈逾阔皱起眉头，用手微微勒住你的脖子，佯装不爽。
我按着饮水机出水键的手一顿。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不懂行的人怎么会夸别人懂行呢。
“你还说人家，你不也是把画画当爱好的。”
“受不了了，敢情这里就我一个麻瓜是吧。”
“得，我这个麻瓜愤然离开了。”
陈逾阔秒变脸，连珠炮似的打出三句话，委屈愤怒一闪而过。
十分令人，惊叹。
话音未落人就从前门窜到了后门，闪出了教室。
“你，不去和他说说吗？”那男生略微惊诧地问你。
你噗嗤一声笑了。
“不用管他，他一直都这么戏精。而且他才不是什么麻瓜呢，别看他这样，其实小提琴十级呢。”
“啊，确实不太看得出来。”
是啊。
你从小认识的、能和你一直并肩前行的朋友，又怎么会是一个麻瓜呢。
我明明才是所有人中，那个真正的麻瓜。
“哈哈，总之我很喜欢这个玉如意。”你笑眯眯地把话题重新扯回这个小物件上。
“嗯。你喜欢就好。”
“但怎么偏偏送我呢？”
“因为——jia啊。”
你微微一愣，复而意会地笑了。
Jia？哪个jia?
佳，家，还是珈？
溢出水杯的水稀稀拉拉地淋到我手上，我回过神。
松开按着出水键的手，我拧紧杯盖，侧身准备走回座位。
“我会好好保管它的，谢啦。”你用手指勾住玉如意后端的挂绳，拎在半空轻轻晃了下。
我不懂你和他究竟打了什么哑谜。
也不太想懂了。
我不喜欢喝隔夜水，一般也不会把从饮水机里接来的水倒掉。
这也就导致了，我在下半截晚自习短短的一小时十五分钟内摄入了明显过量的水。
今晚大概率是要起夜了。
反正横竖都睡不踏实，不如带上错题集复习。到时候要是起来睡不着，正好看看错题。可能这样记下的知识点还更深刻些。
下晚自习前五分钟，走读生就陆陆续续先溜走了。
我揣上错题本，随着下课铃响起，顺着人流走回宿舍。
走到接近学校正大门附近，我习惯性地看过去寻觅人影。
今天很奇怪，我没看见你的身影。
本来按照平常我们两个人各自离开教室的时间、生活习惯和动作速度，我现在应该正好可以看见蹬着自行车刷脸离开校园的你。
我放缓回舍的步频。
你大概率不会提前离开，那么是什么让你拖延了呢。
很快，我就在你自行车车把上看到了答案。
晚了的那几分钟里，你在把那个男生送的玉如意挂件装到你的山地自行车上。
在夜里散发着幽幽夜光的小玉如意，追随着你骑行时掀起的风一摇一晃。
确实如萤火一样与你相称。
你确实很喜欢那东西。
出校门刷脸等候闸机开启时，你松开握着车把的左手，微微曲起指尖，轻轻抚弄了一下挂在车把处晃晃荡荡的玉如意。
目送你带着笑意重新握上车把，顺利通过闸机后迅速消失在我的视野。
我轻轻握拳，不自觉地收拢手掌。
那晚因为笨手笨脚而反复被木刺戳伤的地方，随着我力度的加大而隐隐作痛。
我想，我大概是不太可能做到用黏土捏制雕刻出那么精细的玉如意了。
也达不到凭直觉就可以搭配出色调和谐的举重若轻。
我确实少很多天分。
不止在艺术这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