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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29 后半段晚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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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段晚自习班主任走了，整个年级只剩一个值班老师在巡查自习。
你也不在座位上，你去办公室问题了。
我终于想起了我炸开的行李箱和被弄脏的日用品还在架空层。晚自习放学人挤人，那时再拿着这些东西往宿舍搬，狼狈又显眼。所以我决定趁现在先把这些东西搬回宿舍，到时候晚上回去也能更早收拾完，明天上课也能更精神些。
学校倒是很节电，晚上的时候整个架空层只有书吧还在通电，其余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或许这就是，知识才是通往光明的唯一道路吧。
我并不缺维A，夜视能力很好，是天然适应黑暗的人。
精确地从一众花样繁多的堆积行李中找到了我造型别致的物品，少了书包的负担，拿这些轻松许多。我把之前用来捆绑行李箱的简易长绳重新加固，紧紧绑好，拎起剩余的袋子，直起身准备回宿舍。
书吧那边传来奇怪的动静。
其实就算别人吵翻天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只要不要引来老师连带我一起遭殃就好。
只是我好像从中听见了你的声音。
你来书吧干什么呢，又是在和哪些我不认识的人打闹吗。
夜视能力再好，也抵不过人走神不看路。
我被台阶绊了下，放在平时这是很可控的场面。
可我现在负担着太多东西。
所以只需要小小的一个踉跄，就足够我陷在狼狈的场面里难堪了。
跌倒的动静有些大，但至少没有脸朝地，校裤也只是被剐蹭脏了一块，我半跪直起身，低头把散落的东西重新捡回塑料袋。
一切都在黑暗里默不作声，直到——
“咔嗒。”
有一束光照到这里。
你戴的电子表自带的射灯，真的很亮。
原来刚刚真的是你的声音。
我本可以隐蔽在黑夜中的所有不堪和无能，在你的照耀下无处遁形。
大滴的汗水顺着下颌骨滑落，又痒又麻，想伸手拭去，掌心却全是搬运行李时蹭到的地板灰渍。
动作一顿，我稍稍抬高手部，将汗水蹭到校服衣袖上，就着姿势掩住我面上的神情。
视线下落，不自觉被光亮处吸引。
老土款式的破损行李箱，边缘开裂炸线的布袋，在风中簌簌作响的红色塑料袋，本就廉价的衣物上甚至还沾了地上的污渍。
我的自卑和窘迫，全都掩盖不住。
连一句虽然很便宜但至少很干净的找补都说不出口。
面对你的有些时候，我倒真希望自己是个哑巴。
李珈。
你该离开了。
别再看我了。
算我，求你。
求求你。
我闭上眼。
还好你一直都是很好的人。不过数秒，你就关闭了射灯，大概是怕强光持续刺激我的眼睛。
是啊，其实灯也只打开了短短几秒。
为何在我这里这样漫长。
待眼睛再次适应黑暗，优秀的夜视能力再次发挥功用。
黑暗中倒是不太看得清你的脸，我只注意到了你腕上电子表漂亮昂贵的金属光泽，顺着表盘荡出一圈，将我的窘迫画上了重点。
你穿着品牌广告随处可见的崭新球鞋，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低下头，看似全神贯注地整理散落一地的物品，塑料袋随着动作发出刺耳的异响。
现在的情况，我该说什么呢。
你，又会说什么呢。
你却蹲下身。
完全平视我，说。
“是行李箱坏了吗，哎哟舒总你怎么这么倒霉啊，是要搬回宿舍吧。”
你伸出手，毫不在意地拎起我那只破损难堪的行李箱。
“我来帮你吧。”
我愣住了。
你一只手稳住行李箱，另一只手帮我拾捡散落的衣物，动作自然。
“这样也好，”你一边收拾一边说，“到时候要是我们很不幸被雷姐逮到晚自习偷溜出去，我就可以拿这个当借口了。雷姐怎么能骂我呢？我明明就是助人为乐小标兵。”
这话里的逻辑漏洞百出，但并不影响我跟着你俏皮的笑容一起勾起嘴角。
你微微弯腰，凑近看了看行李箱上那道绳子。
“这是用卫衣抽绳和裤袋临时做的吗？”你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真诚的赞叹，“舒总你好聪明啊。”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又说，“遇上这么倒霉的事情还能这么处变不惊，你好厉害。”
这个夜晚突然美好得像一场柔软的甜梦，你温柔地把我不堪一击的自尊心托住。
晕晕乎乎的我并不清楚这场梦境是怎样走到尾声的。
我只记得那晚，站在水房等待的我。
心跳和正处于甩干模式的洗衣机一起，轰隆隆。
这节物理课是习题自由讲解。
由于这次座位完全随机选座，并非依照身高，坐得靠后的话，不可避免就是会被上半身长的人挡住视线。
你已经左摇右摆了好几次了，为了看清老被挡住的黑板。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坐这里你会不会不太方便？”
“嗯？怎么这样说呢？”
“你之前都坐比较靠前，这里有点太靠后了。”我顿了顿，“你一直被挡视线。”
而且，你之前都是和陈逾阔做同桌的。
突然和我这个……不熟的人坐一起，会不会不习惯？
后面这句，我张口嗫嚅，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会啊。”你说得很自然，“我之前坐前面也是雷姐人好，希望我们多适应新班级。我虽然没有舒总高，但一直坐前排估计也经常挡到后面同学的视线，也是多谢同学包容了。”
你边说边从桌洞里掏出眼镜盒，摘下眼镜用镜布擦拭镜片。
“所以现在被挡下视线也是正常的——就当是活动一下久坐的身体，也挺好的。”
我第一次以同桌的视角看你。
看你完全显露出来的漂亮眉眼，看你山根两侧被镜托压得微红的痕迹。
长睫轻轻扇合，我偷瞥的余光被你澄澈的瞳仁逮住。
我忙侧过身子，在挂在桌侧满满当当的书袋里一阵乱掏。
目光老老实实垂落在地板的砖缝上。
“而且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完全就是天降惊喜啊。”
你语带笑意，我做贼心虚。
不得不随手抽出一本书放到桌面上，我装作自然地将视线落回你身上，观察你的反应，观察你……何出此言。
你却还未戴上眼镜，目光毫不遮掩地看向你原先所占的座位处。
顺着你目光看去，陈逾阔正在和他身侧的女生低声说话，表情是难得一见的——羞涩？
所以你刚刚那句话，意有所指的对象，是陈逾阔吗。
幸好。
“唉，也就是这周没带相机。”你摇摇头，面露遗憾，眼尾却翘着凑热闹的俏皮，“不然我现在肯定要把他这表情拍下来给他看。”
“舒既白，你真的一点都不八卦啊。”
我没明白话题怎么就转到是否八卦上去了，又担心说错话，只得沉默。
在这些事上，我其实没有选择权。
我不是不喜欢八卦，我是不能。
我没有娱乐的资格。
你收回目光看向我，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确实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啊，舒总吾辈楷模。我这种从小就爱乱凑热闹的人要向你学习。”
我目光游离，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却也不计较我的无趣，目光自然垂落看向了我的桌面。
“诶？”你忽然发出一个单音。
“怪不得雷姐这学期老夸你踏实，语文进步飞速呢。”
我怔愣看着重新戴上眼镜却不掩神采的你，再一次不解其意。
“不过舒总啊，在物理课上背语文是不是有点危险呀。”
你下巴微抬，朝我示意。
我顺着你的视线看过去——
《高中必备古诗文大全》。
我早上刚翻过的那本，现在正大剌剌地摊在桌面上。
深吸一口气，我一面迅速把书收回书袋里。
一面为犯蠢的自己被你抓个现行而懊悔，手指攥紧又松开。
“没事啊，不用害羞啊舒哥，毕竟你物理的提升空间确实不多啦啊哈哈。”
你狡黠地对我笑着眨眨眼睛。
我可能对你的打趣过敏吧。
每当你这样带着微微冒着坏水的笑意凑近和我说话的时候，我的耳朵连带颈侧都仿佛被你放了一把火，红热滚烫。
我别开脸，假装整理书袋。
“下次要是因为正常的成绩浮动，雷姐质疑你对语文的忠诚的话……”
你忽然又开口，我转回头。
你身体倾斜向我，完全突破中轴线。
混不吝带着调笑的眼神湿润发亮，却配上了正式的发誓手势。
你右手竖起三根手指，举过肩头。
对我一字一顿。
“我会完全，为你作证。”
窗外的光落在你脸上。
我忽然忘了该如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