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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13 人类好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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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好像天生基因里就有热爱偷听的劣根性。
偷听，在我这，和爱起哄、凑热闹并称为人类三大劣习。
我坐在教室里写题。
教室里有很多人，运动会期间学校对于学生的底线会放宽再放宽，所以也就造就了现在同学们正在用大屏幕肆无忌惮地刷视频。
教室的人不是特别多，但三五成群地聊天，加上屏幕传来的嘈杂声音，让我不得不考虑去到人迹罕至的行政楼楼梯上做题。
基因里的陋习却开始发力，我被身后一群女生的聊天内容夺取了注意力。
我完全不玩任何游戏，但从她们的交谈中我能够推断出大概说的是一类剧情向的游戏。好像有点类似于角色扮演，不同的选择会打出不一样的结局。
她们所热火朝天谈论的也正是打出的这些不同结局。
“原来有这么多结局啊，我还以为是唯一的。”
“不同性格和选择，满足的条件不同都会打出不一样的结局，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很差的坏结局，还有可能是中性的一般结局。”
“啊这样吗，我第一次玩这种游戏不太懂，那我要怎么打出不同结局呢，哪怕我存档重来万一还打出同一结局怎么办。”
“傻瓜，我信你是真第一次玩了，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作攻略的好东西吗，我特别喜欢里面一个角色，我对着攻略把她所有结局都打了一遍。”
“还可以这样啊，你快把攻略发我，我也要打那个我喜欢角色的所有结局……”
这类游戏，仿佛是对现实生活最极致的理想化投射。
单是现实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感根本无法量化，就足以让游戏显得格外美好。
至于不同性格、不同选择，会和同一个人走向截然不同的结局，这点倒是很写实。
如果现实生活中也真的可以有为某个人量身定做的攻略就好了。
哪怕它只能限时出现十秒，也好啊。
我会用尽全力记住上面的所有细节。
我……
我太想打出和你的完美结局了。
哪怕把我捏成你喜欢的性格，也在所不惜。
今天还只是运动会第一天，班长安排所有人下午都必须要去操场为明天的集体活动做练习。
也有一部分人在练习明天的个人项目。
但明天还有一千米项目的你，倒是不急不慌地和大家一起借着训练集体项目的由头玩闹。
练习到饭点，太阳开始西沉。还
有几个人在跑道上逗留，红色的帽子在阳光下尤其显眼，大概是在准备明天的4×100接力跑。
大部分人已经去往食堂吃饭了，你却没走。
只一个人坐在田径场旁被树荫遮蔽的石阶上，发呆。
夕阳给一动不动的你的侧影镀上了一层光辉，玉塑般的雕像温润盈泽。
我犹豫再三，难得勇气。
径直走向你，隔开一点距离在你身旁坐下。
石阶被太阳晒得温热，暖融融的。
我并非在方才做决定的短短几分钟里，喝下了什么凭空而来的勇气药剂。
只是觉得远远看着你漂亮却难得有些落寞的剪影。
觉得，你好像很需要和谁说说话。
因为自身的卑劣，我不敢走到你身旁。
可为了让你开心，我已经坐到你身边。
比起我，出发点在你的行为，总让我更勇敢。
你从混沌走神的状态醒来，看着我寒暄。
“舒哥怎么不去吃饭？”
我难得反问，“你呢。”
“你为什么不去吃饭。”
一个人，这样可怜的，坐在这里发呆。
你惊奇于我的敏锐，长而直的睫毛柔柔低垂下来，让我不忍心再追问。
你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甜品，递给我，并不高明地转移话题。
“如约的甜品真的非常非常好吃。”你说，语气故作轻快。
“实体店刚烤出来的更是一绝。不过毕竟不方便，平时拿这种流水线加工的凑合一下也很棒。”
“可惜它家实体店不开在我们这里，不过说不定能考到它所在的城市，到时候上大学就有口福了。我肯定一下课就去吃。”
你转过头看我，眼神亮亮的。
“说不定舒哥我们以后能考到一个大学呢。到时候下课约完球，一起去吃甜品。”
你说得很轻，像只是顺着话头随口接了一句。
“哎呀，真是光是想想就已经开始期待了，感觉到时候的大学生活会很幸福。”
是啊，想想就让人感到幸福啊。
我在心中无声附和。
你边说边看着我，笑得真挚。
我却隐约觉得，这不是你真正想谈论的话题。
“你今天，不高兴吗？跳高比赛的时候，很奇怪。”
第一次，我成了我们之间话题的主导者。
你愣了一下。
“啊，就连舒哥都注意到了吗。”
“原来，我有这么明显啊。”你低头悄声喃喃道。
沉默了几秒，你又抬起头，看着将落未落的太阳。
“其实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最近有些事情想不通。面对摆在面前的问题，我也不可免俗地选了最可耻却又最管用的方法——逃避。”
你淡淡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舒哥，是怎么看待喜欢的呢？”
我心下悚然一惊。
余光中，你的侧脸恬静淡然。
你没在敲打试探我。
你压根就不关心我的答案，只是自顾自地凝视着远方往下说。
这让我更加心凉。
因为这意味着，其实你根本无所谓对面这人是谁，只是急需一个倾听者来诉说自己的迷惘与释然。
你选择告诉我，只是因为我恰巧出现在这里。
并不是非我不可。
可是李珈，我会在别人都去吃饭时还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是因为你啊。
“我以前对于喜欢这种珍贵的情绪其实是一知半解的。会有很多幼稚的、不够成熟的假设和想法。”
“比如说，要是他再聪明一点就好了，要是他再勇敢一点就好了，要是他再好看一点就好了。”
你流畅地举着例子，却又突然卡顿，垂眸敛笑。
“……要是他是女孩，就好了。”
空气停滞。
你顿了几秒，复又笑开，高高扬起嘴角，重新正视远处美丽的晚霞。
“但是现在我想通了。”
“我觉得，对人的喜爱应该区别于对商品的喜爱。面对喜欢的商品我们说出‘要是再便宜一点就好了’的话也是无可厚非的。但对喜欢的人的话……”
你忽而抿嘴，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眼神明亮，声音温柔。
“——我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只要是他，就好了。”
“对真正喜欢的人，是不会有标准的啊。”
粉紫色云彩在天际织就梦幻，朦胧光影落在你面庞。
我听见你温声低语。
“所以我决定遵从本心了。”
“是女是男都不重要，爱最重要。”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吸力，让我以为我正走向你的心。
是的，我们当前似乎朝彼此的心更近一步了。
但那个我一直渴望我们未来能够达成的关系。
在我自诩交心的当下。
事实上，已经绝无可能了。
你是在借我的存在，确认你奔向另一个人的决心。
当时的你，真的是在看田径场尽头的晚霞吗。
现在的我已知晓了答案。
但当时的我，对此还一无所知。
有关我们的一切好像都在错位。
当我还在自己那条生路上满怀期待时，你已经宣告了我们关系的死局。
第二天你坐在大本营的石阶上叫住了路过你身旁的我。
这相当难得。
我的心像是被你攥在手中随意捻弄。
紧张又饱含期待。
你却开口和我说，纪翩翩喜欢个子比她高的男生。
“我们班比她高的男生其实没有几个，但你恰好是其中一个。”
你微微压低的声音带着善意的打趣，但你的话却让我摸不着头脑。
我站在你面前愣了很久才想明白。
纪翩翩是原定穿轻松熊玩偶服的女生。
怎么，这是你对我昨天聆听你心声的大方补偿吗。
就因为我当时小心翼翼地抱住了玩偶熊吗。
原来你也能感受到，我拥抱的动作太过珍重吗。
所以，你以为我喜欢她吗？
我涣散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你脸上。
你笑得很真诚，亮晶晶的眼睛朝我弯着。
甚至可以看出一点八卦的狡黠。
我看不出你是真不明白还是……
装不明白。
“你误会了。”
“我不喜欢她。”
我能认出你。
无论是皮相还是灵魂。
玩偶服里是你。
我一直都知道，李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