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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71 这学期的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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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学期的座位安排是班主任和班长一同商讨安排的。
你和他成了同桌。
我被安排在了你的斜后方,离得不算近。却让我每次看向黑板时都不可避免地会将你容纳到我的视线范围内,你和他的动作,你和他每时每刻在做什么,都一览无余。
你还是那么容易被逗笑,在课堂上搭着同桌的肩膀笑得七歪八扭。
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不过只是成为了你千万份同桌的其中之一,享受你每一任同桌都体验过的搭肩和依靠。
你会曲起手肘搭在陈逾阔肩上,自己一个人笑得一抖一抖,却从不会真的靠过去,身体始终守着那条无形的三八线,乱而有度。
也会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隔在我们之间,再亲近的时候,也只靠到自己的手上。尽管在外人看来,你像是依偎在我肩头。
但身在其中的我却很清楚,我们其实没那么亲密。
你总是亲近而又有分寸。
他没什么特别的。
你再次用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可为什么呢李珈。
同样也是一只手搭肩的情况,你的另外一只手在面对他时就突然丧失了分寸感。
任凭你侧脸,埋进他肩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中轴线。
面对不同的人,我们会进行不同程度的偏斜。
这是身体最诚实的关于眼前此人亲密度的度量体现。
而此刻你和他,各自的两条线都在突破原先的中轴线,张扬地向对方倾斜。
你的中线不再为他人倾斜,成为了陶鸣珂的独有品。
我一直都很讨厌红色这样张扬危险的颜色,却总能在你身边看到。
紧紧咬住,阴魂不散。
从卫生间洗完手,我准备从后门进教室继续写题,却看见你站在走廊的围栏处发呆。
周围没有其他任何碍眼的东西,只有你。
似乎只有你身边找不到一点红色的时候,红色的血液才能充斥我的身体,让我充满动力。
我快步走到你身侧,又在将要碰到你的前一瞬停下来。
你专心地凝望着远处的风景,在放空。
没有意识到我的靠近。
你表情很恬淡,安定得我都有些不忍在此刻打搅你的放空时光。
可是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样单独两个人说过话了。
我还是开了口。
“李珈。”
你眼神懵了一秒,复而清明,转身看向我。
“有什么事吗,舒哥。”
我发现我无话可说。
我们之间除了题目,真的无话可说。
“你觉不觉得上午老师讲的最后那道物理大题其实可以用建系的方法去做。”
“建系,平面坐标系吗?”
“对,讨论三种情况的时候——”
“珈珈!”
那团红色从楼梯口撞进来。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颜色实在太刺眼,像淤血,像伤口刚结痂又被撕开时渗出来的东西。
他大步走过来,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肩膀几乎快要撞到我。
没看路,或者说,看了,但不在乎。
他从背后牢牢拥住你,双手交叉紧紧笼在你身前,你被死死嵌进他怀中。
下巴抵在你肩窝,他的头发蹭着你的耳朵,鼻尖几乎要凑到你的面颊。
我连看你一眼都要趁你不注意,他却能这样,光明正大地,把目光落在另一个人的嘴唇上,连一点躲闪都没有。
这本该是让人生理警惕的姿势,脖颈暴露,弱点尽现。
可你却完全不想逃脱,甚至抬起手回握住他禁锢着你的手,亲自加固他对你的占有。
你乐在其中。
你竟然,乐在其中。
“你怎么来了?”
你偏过头问他,声音软得我听不清。
“来找你啊。”他的声音倒是清楚,每一个字都清楚。
你和他开始说话。
说的什么,我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你被他困在怀里,背靠着他胸口,仰着头跟他说笑。
笑的时候你眼睛会弯——我见过的,但没这么近见过。
从头到尾,他没给过我一个眼神。
不是不屑,是不需要。
而你呢。
你忘了我就站在旁边。
你忘了是我先来的。
你忘了我还站在这儿,等着你想起那道没聊完的物理题。
你眼里只有他。
从始至终,只看着他。
站在原地,我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我知道我不起眼,一直都知道。
可依你平时的性格和教养,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会让第三方不适的行为。
你只是,太在意他了。
又太不在意我。
仅此而已。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儿站了多久。
可能几秒,可能更久。
我转身,大步走回教室。
今天天气很差,本就没有阳光,窗帘还被人拉得严严实实。
又有同学进来,教室门被重重阖上了。
眼前恢复了一片昏暗。
我再不会离开教室了。
体育课解散后,我径直往教学楼走,步子迈得快,不想被任何人叫住。
以往这个时候,总会和你打一场篮球赛作为放松。
但那是以前了。
途经篮球场的时候,余光扫见你正拍着球往这边看。
“舒哥你开球吧!”
你停下动作,球在掌心顿住,朝我扬了扬下巴。
——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接过球,上场,和你打几个来回。
我没接。
把球重重地砸了回去。
手腕微微偏转,篮球精准落地在你左侧。
气氛忽而凝滞,你顺利接住这颗雷声大雨点小的篮球,有些疑惑。
你看向我。
我不甘示弱地狠狠盯着你,妄图在你眼中找到其他的波动情绪。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你不生气,更不委屈。
只是抱着球,安静地看着我。
忽而泄气,我主动开口。
“高三了,我想匀出更多时间学习。”
“以后我们,就不一起了。”
陈逾阔这时凑过来打圆场,“啧啧啧,这就是舒总名列前茅还成绩稳定的原因吗?在下自惭形秽了属于是。”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不过身体才是本钱,舒总还是要注意身体,到时候要是想打球随时找我哈。”
我抬手和他撞了下拳。
“是啊,运动还是很解压的。”你看着我,语气平静,“舒哥还是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了。”
我没回应你的话,转身离开了篮球场。
你轻而易举地接受了我莫名其妙的情绪和离开,甚至还能在最后,体面地给予我一句关怀。
李珈。
你怎么能,这样轻易。
你不在意我单方面的冷淡。
单方面的挑衅。
你什么都不在意。
我多出来的爱,和后来恼羞成怒的恨。
你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