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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33 那天放松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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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放松活动的最后一个环节是毕业纪念,让大家手绘明信片,优秀作品会被选上发公众号。你和他合作的那张被所有人夸,最后果然上了推送。
那张明信片我看了。
色调温润,构图精巧,一半是你的笔触,一半是他的勾勒。
公众号推文里写了你和他的名字,特意提了“珈”和“珂”——都有玉的意思。
有人说你和他是“双玉同辉”。
我想起高二那次做模型,他随手捏的那个小人,被老师拿去当范本展示。
而你呢。
你对色彩、对形状、对一切美的东西,都有天生的感知。
你和他,既是同党玉石,更是上品良玉遇到了其专属的鉴赏家。
而我呢。
我只是一个不懂艺术的乡巴佬,烂石头。
一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我讨厌这些。
讨厌无意义的反复思考内耗,讨厌摇摆不定的无能自我,讨厌啰哩啰唆的碎碎念。
讨厌表达,讨厌小巧精致的玩偶,讨厌被置于他人选择的境地。
讨厌一遍遍说“我不知道”,讨厌被迫亲口承认自己的无知。
可李珈。
你是我例外中的例外。
而我最最痛恨的,也正是这点。
教室里的倒计时已经刷新到了两位数,好似所有人都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未来。
那天傍晚是非常漂亮的火烧云。
我从教室出来,来到楼道间的开阔阳台。
这片阳台看下去刚好是操场,这个点有很多人稀稀拉拉地散步,也有人踢球。
天空真的很漂亮,我靠在栏杆上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哟。舒哥,你也来看火烧云啊。”
陈逾阔举着相机对着晚霞按快门,转头看见我,笑着移开镜头打了个招呼。
“今天晚霞真的绝了。” 他又补了一句。
我点点头,目光始终凝在远处的晚霞上。
内心的宁静却被心中的杂念打破。
我看了陈逾阔一眼,又快速移开视线。
扶在护栏上的手握紧又松开。
我想,同学间问个志愿,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但拐弯抹角找其他人打听另一个人的志愿,就太逾矩了。
所以我只能问,“陈逾阔,你想好报考哪里的学校了吗?”
“没呢,不过大概有个地域范围了。到底去哪还得看最后发挥嘛。”
这样……
那李珈呢。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怎样把话题引向我想问的地方。
“那你呢舒哥?”
“也是有大概范围,还需要再落实一些事情。”
话题本该体面地结束于此。
可身体却比脑子更快,不受控制地,我顺着心底那点执念问了下去。
“那陶鸣珂呢?”
不自觉问出口后,我才觉荒诞可笑。
怎么,舒既白。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他们会报同一所学校啊。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自取其辱吗。
我早习惯了你总是往那边看。
教室里三五成群凑在一起闲聊时,只要是他在说话,你的目光就会落在他身上,连余光都不曾偏向别处。
喧闹间,我走出教室,来到走廊的某处角落,迎面是清爽的夜风。
人群也同样散落地离开教室,又再一次聚在走廊里闲聊。
我靠在栏杆边,离话题中心几步远,看着天边最后一丝红褪成灰蓝。
你和他们在聊志愿。
“……反正我想去B大,离家近。”有人说。
“B大好,但分也高啊。”
“陶总你呢?你想去哪?你的成绩B大肯定没问题的。”
“我也在考虑B大。”他说。
旁边有人起哄,“那我们珈珈呢?”
你笑了一下,没回答。
但那个笑,比回答更清楚。
B大。
后来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有人提起之前年级搞的明信片活动,夸你那张太好看了,还有人说公众号底下评论都在求你出教程。
“什么教程啊。”
你笑着摆手,“就随便画的。”
“随便画就这样,认真画还得了?”
“哎哟你别捧杀我。”
几个人闹成一团。
我站在人群边缘,没说话。
有人注意到我。
“哎舒哥,你怎么一直站那儿?过来聊啊。”
我摇摇头,没说话。
“舒总就是这样的,”另一个声音接话,“我们一心向学的书呆子嘛,脑子里只有题。”
说这话的人没什么恶意,就是随口一说的那种调侃。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也是那种无所谓的笑。
我也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我知道在他们眼里,“书呆子”就是个中性词,甚至带点褒义。
可我的手指还是微微收紧,扣着掌心。
你开口了。
“书呆子?”
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很轻,像是第一次听见似的。
那几个说话的人停下来,转头看你。
你靠在那儿,手里转着一支笔,表情看不出什么。
“你们刚才说,舒既白是书呆子?”
有人解释,“哎呀就是开玩笑,舒哥别介意啊——”
你摇摇头,没接这个话茬。
只停下转笔的动作,站直了身子。
“没有书呆子,哪来的科学家。”
你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没有书呆子,哪来的医生,哪来的工程师,哪来的——”你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数学竞赛省一等奖。”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说,“我靠,对哦,舒哥省一……”
“所以。”你看向那几个说话的人,嘴角还带着点笑,但语气很认真。
“下次换个好点的词夸人,行不行?”
几个人立刻点头,“行行行,舒哥以后是咱们伟大的科学家!哦不,数学家!”
气氛又活络起来。
有人开始问我竞赛的事,有人问我准备报什么专业,话题拐了个弯,继续往下聊。
我却一点都没听进去。
因为我发现你在看我。
不是无意的掠过,是那种认真的注视。
我愣了一下。
避开你的视线,却还是没忍住。
我低声开口。
“其实也没说错什么。我确实只是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除去成绩,我好像确实没有其他擅长的了。”
“就连成绩,也并不是第一名。”
我们之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你笑了一声。
很轻,不像是笑我,倒像是笑什么别的东西。
你从栏杆边走过来,走到我面前。
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你眼睛里映着走廊的灯光。
你摇头。
淡淡开口,一字一顿地重复了我刚才的话。
“你就是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顿了顿,你声音放轻,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觉得这句话应该是疑问句,你再重复一遍好不好?”
我脑子一片空白,完全被你牵着走,愣愣地应了一声。
“我是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吗?”
鬼使神差地,我跟着你的引导,把这句话问出了口。
你看着我。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远处有人在笑,有人还在聊志愿,有人喊谁的名字。
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
难得正色。
这是我认识你以来,第一次看见你如此郑重的神色。
“舒既白。”
你叫我的名字。
一字一顿。
“你不是。”
我呆呆地眨了下眼睛。
猝然转过脸,避开你的视线。
天全黑了。
操场上亮着几盏灯,有人在跑,有人在走,有人三三两两往回走。
我盯着那些光。
手指攥着栏杆,微微发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所以只是站着,看着远处的操场,让那三个字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转。
我不是……
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