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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22 高考考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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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考点是随机分的。
我和你在同一个考点。
高考第一天的早晨，全校住宿生统一在行政楼前集合。
学校包下了十几辆公交车，按考点分批送考，车身上贴着醒目的考点编号，班主任和送考老师举着牌子，挨个清点人数。
我到的时候，天刚亮透。
找到自己那辆，我排在队伍后面等上车。
他站在另一辆车旁边，背着包，低着头看手里的小册子。
书包上挂着一个玩偶，不大，随着他调整站姿的动作晃来晃去。
那个玩偶眉眼温柔，笑意鲜活。
头顶的发箍上，浅黄色毛毡拼着几个字——全能小太阳?珈珈。
我移开视线。
上车，找座位，坐下。
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我靠着椅背，闭眼，什么都没想。
第一场考试前，要签到。
并不是严肃形式的签到，只是每一个班在同一个考点的学生要找对应的考点负责老师答到，以避免出现睡过头等各种突发情况。
万姐是我们班这个考点的负责人，我找到她答到。
确认完，我抬起头，看见你。
你从家长的车里下来，背着包，向万姐走过来。
红色卫衣，在早晨的阳光里格外显眼。
你书包上也挂着一个玩偶。
那个玩偶穿着红色的衣服，头上的立牌我已不必看清。
你答完到，往考场的方向走。
我的考场离大门近，你的在另一头。
我们同考点，考场却隔了两栋楼，连遥遥相望都做不到。
站在考场门口的走廊上，我看着你走向另一栋楼。
越走越远。
越走越远。
最后只剩下那团红色，和背包上一步一晃的玩偶挂件。
我收回视线，等待考场的安检开始。
在高考前总是忧心忡忡，千防万想。
可最后真的走入考场，却发现这和之前数万次的模拟考试其实并无分别。
一样的卷子，一样的笔，一样的钟声。
而我的结果，也一定和数万次最大概率的没有分别。
我有信心。
两天，四场考试，一晃而过。
最后一场英语结束铃响，我收拾好文具，慢慢走出考场。
我的教室离大门最近，即便走得平缓，也比远楼的考生先一步到了校门口。
随着人群下楼，我走到门口。
阳光很刺眼，眯着眼，站在台阶上，看着密密匝匝的人群。
没过多久，就看见一道身影，从另一栋楼的方向意气风发地跑了出来。
还是那件红卫衣，跑起来衣角飞扬，像一团鲜活的火，在黑压压的人群里亮得晃眼。
你的父母早就等在最显眼的位置，两手各捧着一束精心包装的花，看见你就笑着招手。
你扑过去，先和妈妈轻轻贴脸，又转身抱住爸爸，怀里很快抱满了两束花，眉眼弯得透亮。
周围陆续出来的同学和你打招呼，你也笑着一一拥抱，所有的意气与欢喜，毫无遮掩。
我站在不远处，安静旁观。
下一秒，人群外一阵骚动。
陶鸣珂挤了进来。
他在另一个考点考试，应该是一出考场就被爸妈驱车送到了这里。
额角带着薄汗，眼里却亮得惊人。
他的父母紧随其后，四位长辈很快聚在一起，相视一笑，语气熟稔又温和，是早已认可彼此的默契，从容地聊着天，等着两个孩子。
你抱着花，转头看见他。
没有呼喊，没有招手。
只是对视。
两个人同时朝对方走近，却在最后一步轻轻停住。
没有拥抱，就只是站在阳光下，久久望着彼此。
红色卫衣，亮晶晶的眼睛，抱在一起的花束。
你和他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般配的，完整的，属于彼此的。
刺眼吗。
有一点。
不甘吗。
也有一点。
但都不多。
低下头，我准备往校门外走。
“舒既白！”
我抬头。
万老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束花。
“考得怎么样？”她问。
“还可以。”
她笑了，把花递过来。
“那就好。拿着。”
我愣了一下。
“万老师，我——”
“拿着。”她把花往我手里一塞，语气还是那样干脆。
“我教了你三年，还不能送你束花了？”
我低头看着那束花。
是黄绿相间的配色——嫩黄的向日葵，鲜绿的桔梗，明亮又生机勃勃。
风拂过，花瓣轻晃。
不必羡慕了。
我想要的一切，都已经在路上了。
李珈，你有你的圆满幸福。
而我，有属于我的来日，方长。
高考结束后的日子过得很慢，慢到我能数清窗台上万老师送的那束黄绿花束，从盛放慢慢舒展到枝叶挺拔，嫩黄的向日葵始终朝着光。
没有额外的习题，没有晚自习，我依旧保持着规律的作息。
周末给初中生补课，白天去之前兼职的便利店打工，指尖扫过商品条形码的动作，早已熟稔到不用思考。
查分系统开放的那天，我坐在网吧，指尖悬在鼠标上，没有半分忐忑。
页面加载的时候，盯着那个转圈的小图标，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
高考场上贴在试卷上的条形码，黑白条纹，方方正正。
其实这与我在超市打工时最为熟悉的商品条形码也并无什么分别。
扫码，嘀一声，价格出来。
我想知道，自己这么多年，能值多少钱。
数字跳出来。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我能卖出一个好价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