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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那我可以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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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珩在贺繁家的餐桌上坐着,眉头紧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机屏幕。
这是梁时景失联的四天,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家里没人,连学校也没去。
贺繁坐在对面给他剥橘子,心疼地看着贺珩,欲言又止。
终于,她忍不住了。
“小珩啊,你和姐姐说,你跟她到底怎么了?”贺繁轻声询问,生怕刺激到感情受挫的弟弟。
贺珩扣上手机,不知道要怎么和姐姐开口,良久才道:“姐,如果我说,我喜欢男人,你会怪我吗?”
“什么?”贺繁手中的橘子掉落在桌子上,又滚落到地上,“小珩,你在跟姐姐开玩笑吗?”
贺珩摇摇头,语气坚定,“没有,我认真的。”
贺珩已经做好了被臭骂一顿的准备,谁曾想,贺繁只是惊愕了一会便平静下来。
她拉住贺珩的手,轻轻拍着,“我怪你做什么?只要是你喜欢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无所谓。”
贺繁走进房间,抱出来一个很老旧的红漆木盒子,当着贺珩的面打开,取出一个存折递给他,“拿着,钱不多,是爸妈那时候留下的,给你娶媳妇的钱。”
“我不要!”贺珩情绪有些激动,“他们的钱应该是你的,那是他们欠你的!”
贺繁强硬地把存折塞进贺珩手里,“听话!我早就不恨他们了,你要学着原谅。”
“可是……”
“好啦。”贺繁摸了摸贺珩的头发,“去找他吧,我永远都支持你。”
贺珩拥抱了一下她,转身离开,再一次拨打梁时景的电话。
草坪上,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又一次按下挂断键。
梁时景屈膝坐在地上,手里抱着一束洋桔梗,而脚边的地上也放着同样的花束,斜靠在墓碑上。
墓碑的高度和洋桔梗的高度放在一起,就像孩子靠在长辈身上一样,梁时景流的下一行行清泪落在洋桔梗的花心。
电话铃声又响了,梁时景记不得这是贺珩打来的第几通电话,也记不清自己挂了多少通,但这一次梁时景清楚地知道,他不想再挂断了。
贺珩看着突然接通的电话,人还没反应过来,询问的话就说了出口,“你他妈去哪了?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也不回,你想急死谁?!”
“时景,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贺珩有些后悔刚才用那么冲的语气凶他,抬起手臂狠砸了一下车扶手。
钻心的疼痛从小臂传来。
“我知道……”梁时景憋着泪水的破碎声音传来,贺珩小臂的疼痛瞬间消失殆尽。
“你哭了?”贺珩发动车子,急切道:“你在哪?告诉我我去找你。”
“花园公墓。”
公墓?贺珩心里咯噔一下,他把正在通话的手机放到一旁,东拉一句西扯一句地和梁时景闲聊起来。
到了地方贺珩一路狂奔,跟着电话里的指引找到了还坐在地上的梁时景。
“时景!”贺珩一下扑了上去,紧紧抱住梁时景,他长期泡健身房练出来的体型可以完全抱住他。
“嗯……”梁时景有些呼吸困难,轻轻地推了推贺珩的胸膛。
“抱歉,抱歉。”贺珩松开梁时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给他拍着背。
梁时景开口提醒,“可以了。”
贺珩这才抽出空环顾四周,视线最终停留在那个墓碑上,遗照里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笑得灿烂,“他是?”
“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你父亲?”
梁时景摇头,对父亲这个词表现出了很强烈的反感,“不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对我比亲人还重要。”
“比亲人还重要……”贺珩重复了一遍,问出了藏在心中许久的疑惑,“那你的亲人呢?我怎么从来没见他们联系过你?”
梁时景抬眸,已经哭红了的双眼直视着贺珩的眼睛,用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语气说:“我没有亲人,我是孤儿。”
“你,我……”贺珩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你不用跟我道歉。”梁时景眨眨眼,竟然笑了出来,“贺珩,你抱我一下吧。”
贺珩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张开双臂环抱住梁时景,很快又退了回来,“这样可,可以吗?”
“可以。”
梁时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断草,从贺珩身边绕过,胳膊摆动,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开口道:“还愣着做什么?你不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回家的路上,贺珩一直回忆着梁时景的主动。这是我一直想要的回答吗?
“贺珩,前面超市停一下,我买些东西。”梁时景指着路边的一家店说。
贺珩靠边停车,梁时景走进超市很快便出来了,身后跟着手里抱着两箱啤酒的超市老板。
“放后座就好,谢谢。”
“你要喝酒?”贺珩咽了口口水,紧张地问。
“嗯,我要喝,我还要你陪我喝。”梁时景说。
我没在做梦吧?沈泽宇出的损招,我还没开始用,梁时景他怎么自己先用上了……?
贺珩酝酿了一下,换回从前那种吊儿郎当地样子答道:“好啊,你想喝多久我就陪你喝多久,咱俩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喝酒当然不能两个人面对面一人一口的干喝,贺珩拐进岔路,拉着梁时景去市场买花生毛豆,猪耳朵这种乱七八糟的下酒菜。
“来,可以开始喝了。”贺珩简单收拾了一下买来的东西,给花生过了个油,再撒上一把盐后倒进装猪耳朵的木盘里一起端上桌。
梁时景手里拿着瓶啤酒,一口没喝就那么一直看着,连瓶盖都没打开。
贺珩看他没动作问道:“这可是你要喝的酒,还等什么呢?”
“你家有瓶起子吗?”梁时景小声问。
“这还用得着瓶起子啊?”贺珩一把夺过酒瓶,用牙咬开瓶盖后塞回梁时景手里,“喝。”
梁时景抿了下嘴唇,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水进肚后苦涩的口感袭来,梁时景还是不太喜欢啤酒的味道,有些恶心。
“感觉怎么样啊,梁老师?”贺珩拄着头笑眯眯地看着梁时景,“光喝没意思,咱们玩点游戏怎么样?”
“划拳和摇骰子我都不会。”梁时景摇头道。
“咱就两个人不玩这些。”贺珩靠在椅背上,眼睛一亮,“我带你玩以前和沈泽宇他们喝酒时玩的游戏吧,我们自创的。”
“什么?”
“猜真假。”贺珩解释道:“每个人说一件往事,其他人猜真假,猜错了自己喝,猜对了对方喝。”
梁时景听后反问道:“那说的人不是想说对想说错都可以吗?”
贺珩摇摇头,“这就是玩一乐呵,重点是喝酒。”
“可以,你先来吧。”
贺珩咬着指尖,绞尽脑汁地想着,“我上高中的时候在班里开小店,天天翻墙出去买零食,一买买一书包,有一次翻回来的时候让主任当外来人员给抓了,骂了我一下午。”说完,贺珩冲着梁时景挑挑眉。
梁时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信,你肯定能干出来这种事。”
“唉?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吗?”贺珩不满地喝完剩下的半瓶酒,重新开了一瓶,“快快,该你了!”
梁时景早就想好了说辞,脱口而出:“我上高中时当数学课代表,长假前数学老师留了五套卷子,我为了不想写,就没给大家发。长假结束后,我提前半小时到学校,把那五套卷子放回办公室,老师问为什么没写,我就说您根本没发。”
“哎呦?”贺珩张大嘴巴,“你这三好学生能干出这种事儿啊?鬼信。”
“我怎么不能干出这种事?哪有学生爱写卷啊?”梁时景敲了下桌子,“快喝。”
贺珩愤愤地吹了一瓶,“原来你也有当凡人的时候啊。”
梁时景显然是玩上瘾了,学生时代的糗事一件件地往外说,酒也一口一口往肚子里喝。
五轮下来,菜没吃多少,半箱酒却没了,梁时景脸蛋红红的半趴在桌子上说话。
“喂!贺珩,你盯着我看干什么,到底听没听我说话!”梁时景这次喝了酒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揪住贺珩的鼻子说。
梁时景的脸和贺珩的只离着一拳远,贺珩能清晰的看见他笑盈盈的双眸,和他眼中的自己。
“你喝多了,回去休息吧。”贺珩怕自己把持不住分寸,强压下心中的火拉着梁时景就要送他回家。
“我不回去,我还没玩够呢!!”梁时景蹲在地上,赖着不肯走。
贺珩咬着牙说:“你听话,你玩没玩够现在都得走了,再玩就真要玩出事了!”
贺珩弯下腰,手掐着梁时景的腰把他抱了起来,推开门往外走。
梁时景在贺珩身上乱晃,用脚踹着他的大腿,“你放我下来!大骗子!你说了我要喝多久你就陪我多久的!”
“行!”贺珩转头回去,恶狠狠的拍了一下梁时景的屁股,“真玩出事你别后悔就行,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贺珩把梁时景扔在沙发上,又把另外一箱酒拖了过来。
战场就这么从餐桌改成了沙发。
贺珩将酒扔给梁时景,开口道:“现在如你所愿了,来,我陪你喝个尽兴。”
贺珩让梁时景两手握着酒瓶,自己跪在沙发上俯过身去,拿手里那瓶酒的瓶盖,去撬梁时景手里那瓶的瓶盖。
瓶盖掉在沙发上,泡沫流了梁时景满手,贺珩看着他那呆愣的表情心痒痒。跪在那仰头吹了一瓶,空酒瓶随手放在茶几上。
“别动,我帮你喝。”
贺珩叫住准备喝酒的梁时景,手托住他的瓶底就往他嘴里灌酒,梁时景只好仰着头,硬生生地把酒往嘴里咽。
“咳咳……”梁时景呛了一口,侧头止不住的咳嗽。
贺珩见状,把他剩下的一口给喝了。
“我,我不喝了。”梁时景抓住贺珩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
“喝也是你,不喝也是你,怎么什么都成你的了……”
梁时景回头“嘘”了一声,拉着贺珩的手臂走向卧室,“别说了,我好困,我要睡觉。”
贺珩的脑子嗡嗡作响,早知道这招这么见效,这顿酒我早他妈喝了!
贺珩满心期待梁时景能更进一步,到头来还是他想多了。梁时景分明就是把他当成一个搂着舒服的大型暖手宝而已。
“喂,梁时景,你还能听进去人说话吗?”贺珩平躺在床上问。
“嗯。”梁时景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我就当你能了。”贺珩颤抖着手,轻轻抚上梁时景的脸颊,话锋一转问道:“梁时景,你喜欢我吗?”
梁时景没吭声。
贺珩又问道:“那我可以追你了吗?”
“嗯。”
“好,那我就当你同意了。”贺珩呼吸微微加重,轻笑着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