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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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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光，然后是仿佛灵魂被抽离又强行塞回的眩晕与空白。
沐白猛地睁开眼睛，胸腔因为下意识的屏息而传来阵阵闷痛。他剧烈地咳嗽着，冰凉的、带着某种奇异甜腥味的空气涌入肺部，刺激得他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视觉最先恢复，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咳嗽，甚至忘记了自己前一秒还身处冰冷的机甲、面临致命的袭击。
头顶，不再是熟悉的、点缀着导航星与遥远恒星的黑暗宇宙，也不是战舰内部苍白的人工光源。
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也无法用任何已知天文现象或美学理论描述的、绚烂到几近癫狂的星空。
没有通常意义上的星辰。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流淌、旋转、爆炸、重生的光。那些光并非纯粹的能量射线，它们呈现出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形态。
瑰丽的紫红色星云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虚空中缓缓舒卷，在没有重力的虚空中蜿蜒流淌，所过之处溅起彩虹般的辉光。
这里不是他所知的任何物理法则能够描述的地方。
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沐白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恐慌，开始以科学家的本能观察和记录。他注意到，这里的光线似乎并非来自某个单一源头，而是弥漫在整个空间，无处不在。没有明显的上下左右之分。
就在他试图分析周围那些流淌的光带能量谱特征时——
“嘀嘀。”
一声轻微的提示音，从他腕上的终端响起。
沐白身体一僵，终端竟然收到了信息？
他屏住呼吸，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点开了那条未读消息。发送者的头像，是那片他看了无数遍的深空星云。
是尤文斯。
时间戳……是大约三个标准时之前。
沐白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力道擂击着胸腔，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死死盯住屏幕，逐字逐句地阅读，生怕漏过一个标点。
消息的内容，如同另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本就混乱不堪的脑海中炸开：
「我们遭遇异兽精锐突袭。‘坚定号’陷入重围，常规突围路径被封死。我们启动了电磁保护盾，结果舰体被强白光笼罩，随后与所有外部单位失去联系。」
「恢复感知后，发现我舰已脱离原交战空域。当前位置未知，星空特征与帝国星图数据库无一匹配。所有外部探测设备受到强烈干扰。推测，我们可能已被抛离至一个……陌生的宇宙界面，或维度夹层。」
「舰上参谋团与幸存科学家分析，此地能量环境与已捕获的某些高阶异兽生物信号残留有隐晦共鸣。一个假设被提出：此处，或许是异兽的起源之地，或其某个至关重要的‘巢穴’、‘母港’。」
「为验证此猜测，我已亲自带领一支精锐前哨小队，离舰进行有限度侦察。三小时前，我们侦测到远方有大规模能量汇聚现象，其特征与主脑兽信号波动高度相似，但规模庞大百倍不止。同时，捕捉到极其微弱的巨型结构轮廓信号。」
「综合现有情报，有理由相信，我们确实闯入了敌方核心区域。被动隐匿无法持久，且舰船能源与补给有限。经舰桥紧急会议决定，我们将利用剩余的优势——出其不意，以及‘坚定号’尚存的战斗力，执行一次主动侦察打击任务，目标：抵近确认疑似‘巢穴’核心，尽可能进行打击。」
「行动预计于六个标准时后展开。此信息将通过舰上利用此地异常能量环境逆向改造后的发射器发出，希望能被接收。若你……若帝国能收到此讯，这或许是我们最后的情报。勿念。保重。——尤文斯，于未知宙域。」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沐白呆呆地站着，脑海中仿佛有风暴在席卷。尤文斯还活着！
无数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胸中翻滚冲撞。
沐白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向那个熟悉的联系人，发送了一条简短而急切的讯息：
「你在哪里？我是沐白！我也在这里！收到请回答！立刻！」
消息显示“发送中”，那小小的图标旋转着。沐白死死盯着屏幕，屏住了呼吸，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然后——
“嘀。”
回复提示音，几乎是在他消息状态变为“已送达”的瞬间，响了起来。快得不可思议。
尤文斯的回复只有三个符号：
「？？？」
下一刻，被紧随而来：
「你在哪里？位置？安全吗？立刻报告！」字里行间透出的急切与担忧，几乎要穿透屏幕。
「我不确定具体坐标。这里星空异常，所有定位系统失效。我是追着‘坚定号’最后的信号，在勘探那片坟场时，被强光带到这里的。这里……很像你描述的地方，光怪陆离，物理常数异常。」
「待在原地，绝对不要移动，不要尝试探索！尽量描述你周围最独特的、稳定的可见光源或地形特征。我前去接应。保持终端最低功耗待机，等我。」
「我等你。」沐白只回了三个字，却重逾千斤。
时间在死寂与心跳声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这里似乎没有昼夜概念，只有永恒变幻的光影。沐白尝试记录周围环境的能量波动，数据依旧混乱不堪，但他捕捉到了一些有规律的微弱脉冲，似乎来自极远处，与他记忆中主脑兽的频段有某种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紧接着，右前方那片缓缓旋转的幽蓝漩涡附近，空间出现了不自然的涟漪，一道身影，如同破开水面般出来了。
那是一台帝国制式侦察型机甲，它灵巧地避过几条流淌的光带，快速来到沐白藏身的区域。
沐白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操作机甲对着机甲的方向，有规律地闪烁了几下预设的识别信号。
机甲立刻有了反应，调整姿态，稳稳地朝着他飞来，有带着他穿过层层光怪陆离的帷幕，回到了“坚定号”星舰。
到了星舰上，侦察型机甲的胸甲滑开，一个穿着紧凑型侦察作战服、背着简易单兵推进器的高大身影跃出，动作轻盈精准地落在地上。
头盔面罩向上掀起，露出那张英俊面庞。尤文斯的脸色比记忆中略显苍白疲惫，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周围妖异光芒的映照下，却亮得惊人。
下一刻，沐白猛地大步上前，伸开双臂，将尤文斯狠狠地抱住。
“沐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敢来这里！”
沐白的泪水瞬间决堤。他手指死死抓着他背后的作战服布料：
“我……我以为你死了。”
沐白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破碎不堪，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尤文斯肩头的衣料，“他们说你们失联，生还无望……我找不到你……我见不到你……”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尤文斯近在咫尺的脸，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哽咽道：“我是来……我是来给你收尸的……尤文斯……”
后面的话，被一个急切而滚烫的吻堵了回去。
尤文斯低下头，用力地吻住了他，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深入骨髓的思念。
沐白闭上眼睛，泪水顺着交贴的脸颊滑落，他生涩却毫无保留地回应着，仿佛这是溺水者抓住的唯一浮木，是黑暗中仅存的光源。
然而，这短暂的重逢与宣泄，被一个冷静而不失恭敬的声音打断：
“大校，沐白阁下，很抱歉不得不打断你们。”
两人微微一震，迅速分开些许。
说话的是尤文斯的副官。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和高度紧张后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向二人敬了个礼。
“情况紧急。原定对疑似异兽巢穴核心的侦察打击计划，因为沐白阁下的意外抵达，或许带来了变数。阁下，您是否掌握外界的最新情报？尤其是关于帝国目前对异兽的态势，以及……可能的接应？”
副官的话将两人迅速拉回残酷的现实。尤文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重逢的激烈情绪中抽离，但他握着沐白的手却丝毫未松，目光转向沐白，带着询问。
沐白也用力抹了把脸，努力平复呼吸。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个人情绪中的时候。他快速整理思绪，用尽可能清晰、简洁的语言说道：
“帝国已经对异兽的偷袭进行了全面战争动员。目前，帝国主力舰队正在西区前线，与异兽大军处于僵持状态。异兽出动了主脑兽，战斗非常激烈。但我们的新式武器——重力枪、磁暴装置、改进型电磁炮等已经部分列装，在实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暂时遏制了异兽的攻势。”
他看了一眼尤文斯和副官，继续说道：“统帅前线的是第一军团长伏尔甘上将。我来之前，帝国上下同仇敌忾，决心血战到底。如果……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制造足够的混乱，甚至打击到异兽的核心，或许能内外呼应，打破前线的僵局，甚至重创它们。”
“内外呼应……”副官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尤文斯。
尤文斯眉头紧锁，沉思片刻，沉声道：“‘坚定号’虽然受损，但核心战力尚存，能源经过这段时间的收集和转化，也恢复了部分。如果沐白带来的情报属实，帝国主力确实在前线吸引了异兽绝大部分注意力，那么这里……这个疑似老巢的地方，防御可能相对空虚。这确实是我们行动的一个机会窗口。”
他看向沐白，眼神复杂，既有担忧，也有决断：“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有能力制造出足够大的混乱。沐白，你说你带了新武器？”
“我脑子里有所有新武器的完整设计图、参数和改进思路。”沐白立刻说道，银灰色的眼眸重新燃起属于顶尖技术官的专业光芒，“而且，‘坚定号’上应该还有随舰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吧？给我权限，给我人员，给我星舰工厂区和库存备件清单。
时间紧迫，我们不能对星舰做大改，但我们可以优先升级出击的机甲和战机，尤其是加装针对性的反灵能干扰设备和特种弹药。
另外，我没猜错，送我们到这里的是电磁保护盾，它既然能把我们送到这里，或许……也能被逆向利用，或者进行可控的强化，作为我们突袭和撤退时的特殊手段。”
他的语速很快，思路清晰，瞬间切换回了那个能左右战局的武器大师。
尤文斯与副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之光。副官立刻点头：“星舰上以劳尔博士为首的科研小组和工程部主管一直在尝试修复设备和改进武器，但受限于对此地能量环境的不熟悉和材料短缺，进展有限。沐白阁下的到来，或许正是我们最需要的。”
“走，”尤文斯不再犹豫，“通知舰桥，取消原计划，提升为‘巢穴突袭’作战预备。召集所有技术部门主管、资深工程师、武器官，立刻到第二会议室集合。沐白首席将为我们带来最新的情报和技术支持。”
“是，大校！”
片刻后，沐白被尤文斯带往第二会议室。房间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有穿着皱巴巴白大褂、眼窝深陷的科学家，有一身油污、手指缠着绷带的工程师，也有神色严肃的武器官和战术参谋。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焦虑，以及一丝绝境中仍未熄灭的、对生路和胜利的渴望。
“各位，”尤文斯，“这位是沐白首席，帝国科学院武器研发负责人，也是……从帝国前线赶来与我们会合的技术支援。”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难以置信的议论。沐白这个名字，在帝国科学界和军界高层早已不陌生。
沐白没有废话，直接走到战术星图前，接过副官递过来的数据板，快速浏览着“坚定号”目前的装备清单、能源状态、物资储备，以及科研小组对本地能量环境的初步分析报告。
他看得极快，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指尖在数据板上飞快标注。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看向众人，银灰色的眼眸清澈而专注，先前的悲伤脆弱仿佛被完全收敛，只剩下纯粹的技术理性。
“情况比我想象的糟，但也有些意外之喜。舰体结构伤不轻，但核心动力和武器系统基本完好，能源转化率低下，但此地游离能量浓度极高，只是性质狂暴难以直接利用——劳尔博士，你们尝试的‘晶化过滤器’思路是对的，但滤波算法第三序列需要调整，我待会儿给你修改参数。”
被点名的雌虫科学家——劳尔博士，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紧紧盯着沐白。
“库存的常规弹药和能量电池短缺，但一些稀有金属和特种陶瓷储备比我想象的多。工程部李主管你们拆解了部分受损的舱室隔板和非关键承重结构？做得对。那些洛林合金板材，纯度够高，稍作处理，可以用于紧急制造一批高频共振破甲弹的弹芯，对异兽的几丁质外甲有特效。”
工程部主管李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即眼中爆发出光芒：“是！首席！我们库存里还有些蚀酸，可以快速处理表面！”
“好。”沐白点头，语速更快，“现有机甲和战机的挂载点，我要全部重新规划。‘雷隼’突击机甲，侧重机动和近战的，全部加装我设计的‘灵能干扰发生器’原型，图纸和核心算法我现在传给你……”
会议室里只剩下沐白快速的话语声，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地切中当前困境和资源现状，每一个方案都大胆而极具针对性，仿佛他早已对“坚定号”和此地环境了如指掌。
另一边尤文斯也在和几位核心参谋重写制定作战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