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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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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白踏上了前往西区前线的征途。与以往任何一次实验室攻关或理论推导都不同，这是一次目标明确、却希望渺茫的寻找。
在漫长而压抑的超空间跳跃旅途中，他没有像其他军官那样进行战术推演或体能训练。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自己的专属舱室里，面前是铺天盖地的全息星图、能量读数残迹分析报告，以及“坚定号”失联前最后几秒传回的数据流。
空间陷阱？定向能量湮灭？未知的异兽技术？还是在激烈的交火中被彻底摧毁，残骸被后续的战斗或空间乱流彻底撕碎？
他必须亲自去那片“空白”看一看。
为此，他为自己量身定制了一台特殊的机甲。考虑到他雄虫的身体素质远逊于雌虫，这台被内部戏称为“银星”的机甲摒弃了大部分近战和高速机动设计，都用在了强化型复合能量护盾。
它的操作系统也经过深度定制，极大地简化了操作，强化了自动规避和防护响应，核心指令甚至与他个人的精神力波动有浅层联动——这是他借鉴了虫族精神力感应技术的一点私心，为了在极端情况下，能更快地做出反应。
他仔细研读了军部所有关于那次袭击的内部报告。画面是混乱的，信息是矛盾的。异兽的进攻毫无征兆，强度却远超预期。
“坚定号”在陷入重围后，曾尝试强行突围，与至少三头强大的主脑兽发生激烈交火，随后信号突然消失。
报告最后，用冷冰冰的官方措辞总结：未发现可确认的较大残骸，初步判定失联，生还希望随失踪时间延长而急剧降低。
没有残骸。这成了沐白心中唯一，也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当先遣舰队抵达西区前线，跃出超空间，映入眼帘的并非是预想中井然有序的防线或繁忙的后勤基地，而是一片刚刚经历过血腥洗礼、尚未完全冷却的战场边缘。
遥远的星空背景下，还能看到零星的能量光束划过，以及无声膨胀又湮灭的小型爆炸光团。
与之前帝国军队的面貌不同，在沐白及其团队疯狂赶工下，战场形态正在发生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过去，虫族与异兽的对抗，更多是依赖雌虫强横的□□、坚固的机甲与异兽就行肉搏，伤亡率极高。
但现在，战场的前沿，率先发威的是经过改装、搭载了小型化“磁暴”发生器的突击舰群，它们释放的定向电磁脉冲能有效干扰乃至瘫痪中小型异兽的行动和生物电系统。
紧接着，装备了新型重力枪的机甲小队，不再盲目地冲入异兽群中绞杀，而是利用重力枪的压制和范围破坏效果，在安全距离外撕裂异兽的阵型，制造混乱。
然后，搭载了高能粒子炮或改良电磁炮的重型机甲和战机，才会进行精准的点杀和清扫。
沐白站在“不屈号”宽阔的观察平台上，透过高强度合成玻璃，沉默地凝视着远方那无声却残酷的光影闪烁。这是他设计的武器大规模、成体系地应用于实战，理论上的优势正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果。舰队通讯频道里，不时传来前线部队激动而简洁的战报：“磁暴有效！目标集群动作迟缓！”“重力场命中！撕裂了三头‘刃兽’！”“电磁炮穿甲成功！击毙一头‘堡垒兽’！”
战果是辉煌的，但沐白心中只有一片刺痛。如果这些武器能更早一些出现，是不是尤文斯就不会去参加那次该死的谈判。
然而，异兽显然也意识到了威胁的升级。在几次试探性的交锋受挫后，它们做出了激烈的回应。
这一次，五头主脑兽出现在了战场侧翼。这种体型堪比大型星舰、拥有高度智慧、通常只会在战役最关键阶段出现的异兽顶级单位，此刻竟成群结队地出现，这在整个虫族与异兽的战争史上都极为罕见！
铺天盖地、形态各异的异兽，在主脑兽幽的协调下与帝国机甲狠狠撞击在一起。爆炸的火光、解体的机甲、碎裂的异兽甲壳、无声哀嚎消散的生命……这一切混合成一幅超越了任何虚拟模拟、任何文字描述的、最原始也最残酷的杀戮画卷。
之前在蓝星接受的教育，在虫族社会看到的纪录和资料，都告诉他战争是残酷的，是血腥的。但“知道”和“亲眼目睹”，完全是两回事。
生命瞬间湮灭让他的胃部一阵翻搅，脸色更加苍白。他不忍直视，却又强迫自己去看，去记住这份残酷。因为尤文斯，很可能就消失在比这更可怕的情景之中。
几天的激烈交锋，更像是一场互相掂量斤两的残酷试探。帝国的新装备和战术给异兽造成了巨大伤亡，甚至成功集火重创了一头主脑兽，迫使其撤退。
但异兽庞大的数量、顽强的生命力也让帝国舰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最终，或许是双方都意识到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击垮对方，或许是都在为下一轮更激烈的冲突积蓄力量，战场渐渐平息。
异兽的残部如同退潮般消失在黑暗深处，帝国舰队也开始收拢阵型，派出打捞船，回收尚有价值的机甲残骸和战友遗体，同时，也拖回那些巨大的异兽尸骸——它们坚硬的甲壳、高能生物组织是珍贵的工业原料，而体内提炼的异兽能油，更是帝国如今不可或缺的重要能源。
旗舰“不屈号”指挥中心。
沐白站在第一军团长伏尔甘上将面前，身姿笔挺，语气平静无波：“上将，我请求执行‘深空搜寻者’计划第一阶段。时机已到。”
伏尔甘上将看着眼前清瘦却眼神执拗的年轻雄虫，沉默了片刻。计划是他们出发前就商定好的妥协方案：在确保相对安全、且前线局势允许的情况下，由一支精锐的机甲小队护卫，搭载特殊探测设备的沐白，可以前往“坚定号”最后失联的坐标区域进行有限度的勘察。
这既是给沐白一个交代，也寄望于他那颗堪称帝国瑰宝的大脑，或许能发现军部常规侦察忽略的线索。
“那片区域刚刚经历过大战，虽然敌军已暂时退去，但空间不稳定因素增加，残留的敌对单位和侦察者可能依然存在，风险等级很高。”伏尔甘沉声道，“你确定要现在去？”
“每拖延一刻，可能存在的线索就湮灭一分。”沐白回答得毫不犹豫，“我的机甲‘银星’专为勘探和防御设计，护卫小队也是您亲自挑选的精锐。我有信心。”
伏尔甘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批准执行。记住，你的任务是勘察和记录，不是战斗。遇到任何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即撤退。这是命令，沐白首席。”
“明白。”
数小时后，一支由七台机甲组成的小型编队，悄然脱离了“不屈号”的护航编队，向着战场深处那片被标注为“寂静坟场”的坐标点驶去。沐白的“银星”被保护在编队中心，通体银灰色的涂装在幽暗的星光下几乎隐形。
越是接近目标区域，通讯频道里的背景噪音就越发明显，仿佛有无数亡魂在电磁波中窃窃私语。当编队最终切入那片星域时，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然让所有队员感到一阵寒意。
这里，是一片真正的死寂坟场。
视野所及，漂浮异兽被撕裂的庞大触须或甲壳碎片和帝国机甲的金属骨架。
而在这些残骸之间，还混杂着大量原本就存在于此的、大小不一的陨石。这些冰冷的石块静静地悬浮着，仿佛亘古以来就注视着这片空域的死亡。
“报告，已抵达预定坐标。环境扫描确认，大量高密度残骸及陨石分布，能见度低，传感器受到强烈干扰。”担任护卫小队副队长的军雌，带着一丝凝重，“初步判断，上次交战的核心区就在附近，战后清扫工作尚未覆盖至此。勘探环境……非常恶劣。”
沐白没有回应，他全部的心神都已经沉浸在了“银星”机甲的探测系统里。多波段扫描器全力运转，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残留、结构特征，或者……属于“坚定号”的独特信号频率。
然而，反馈回来的数据是一片混沌。能量读数紊乱不堪，背景辐射异常偏高，电磁信号被严重扭曲。是因为这里刚刚经历了超高强度的能量释放和空间扰动？还是因为……那些陨石，或者某些尚未被理解的异兽残留物，本身就在散发着干扰？
“英灵太多的地方，连电磁波都会哭泣。”不知是谁在加密频道里低声咕哝了一句古老的军中谚语，引来一阵短暂的沉默。
沐白屏蔽了无关的思绪，强迫自己以最冷静的科研态度分析着数据流。他的手指在虚拟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调整着扫描参数，过滤掉明显的背景噪声和已知残骸的信号特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如同指间沙般流逝。
突然，在扫描范围的边缘，一个极其微弱的、但波动模式异常复杂的信号点，引起了沐白的注意。它不像常规的金属回波，也不像稳定的能量源，更像是一团不断变化的信息乱流。它的位置，恰好处于几块较大陨石和一片密集机甲残骸的阴影交叠处。
沐白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标记了那个坐标，将“银星”的探测焦点全部集中过去，同时将坐标共享给了护卫小队。
“发现异常信号源，坐标已标记。正在尝试解析信号特征。各单元保持警戒，向我靠拢，准备抵近侦察。”沐白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出，冷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护卫小队的六台机甲立刻变换队形，簇拥着“银星”，朝着那个标记点缓缓靠近。
机甲引擎低沉地轰鸣，探照灯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前方漂浮的碎屑和冰冷的岩石。
沐白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那团混乱的信号流，试图从无序中找出有序。
他的思考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打断！
“警报！高速移动物体接近，是陨石！重复，有陨石正高速撞向我编队！” 队员的惊呼在频道中炸响。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一台位于编队侧翼的护卫机甲已经做出了反应。炮口蓝光一闪，一道精准的电磁脉冲激射而出，准确命中了那块从阴影中突然窜出、直奔编队而来的陨石！
陨石在电磁脉冲的轰击下凌空炸裂，化作无数四散飞射的碎片！大部分碎片被机甲的护盾或装甲弹开，但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片，却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穿透了编队的拦截，如同死神的飞镖，直射被护在中央的“银星”机甲驾驶舱位置！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警报响起到碎片袭至，不过电光石火之间，护卫队员们甚至来不及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层带着细微电磁涟漪的淡蓝色光罩，以“银星”机甲为核心瞬间张开，正是沐白设计的电磁防护罩。
那块致命的陨石碎片，狠狠撞在了淡蓝色的光罩之上！
没有预料中的剧烈碰撞或爆炸。就在碎片与光罩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突然爆发出一种极不正常的强光吞噬了“银星”机甲，甚至让周围几台护卫机甲的视觉传感器和扫描仪瞬间过载，陷入一片雪花和噪音！
“首席！”
“沐白阁下！”
强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骤然消散。
然而，当护卫队员们的视觉勉强恢复，惊恐地看向“银星”原本所在的位置时——
那里，只剩下空洞的宇宙，和几缕尚未完全消散的、异常的能量涟漪。
沐白，连同他驾驶的“银星”机甲，就在那阵诡异的白光闪过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