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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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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褥深陷，沐白直挺挺倒在上面，脸颊一阵发烫。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抓过终端点开消息列表，手指悬在那个备注为“褶子副会长”的联系人上方——图标灰暗，显示“该账号不可用或已注销”。
沐白心里一咯噔，火速戳开损友克拉多的聊天窗。
克拉多的咆哮几乎穿透屏幕：“小白！你这俩月死哪儿去了？！消息不回信号全无！”
“别嚎！先告诉我，雄虫保护协会那满脸褶子的副会长怎么回事？账号怎么没了？”
对面沉默两秒，发来一行字：“进去了。”
“坐牢了？犯什么事？”
“嘘——我只跟你说啊，”克拉多的语气神秘兮兮，“西区不是乱了吗，好多逃难过来的雄虫发现协会配给他们的‘高级守护者’全是水货。后来查出来那老东西吃了巨额回扣，坑了不少高等雄虫！牵连一大串，协会现在都快空了一半。你打听他干嘛？”
沐白：“……”
沐白酝酿许久的怒火噗一声漏了气，像一拳捶进棉花堆。
“……最近还有什么大事？”他换了个话题。
“明星婚变？那个过气歌星劈腿制作人？”
“我说正经的。西区沦陷，大皇子被俘，第一军要立七皇子的事！”
克拉多发来一串省略号。“……你星里才通网？这都三个月前的旧闻了！”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第四、第五军团在西边基本打光了。本来第一军和第六军上周差点火并，结果你导师乌尔奇大师出面调停，两边暂时握手。现在就等七皇子出现正式登基了。”
“怎么还没登基？”
“听说有极端的大皇子党在疯狂找他。对了，你怎么样？”
“我还行。你呢？”
“哎，我和大皇子网恋的事情还好只有你知道，不然家里估计要闹翻天了。知道他被抓走之后我以泪洗面，虫都瘦了。”
沐白：“那他被俘了，你准备怎么办？”
“家里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催我出去相亲呢。哎，没想到我一高等雄虫还要去相亲……不想和你这个恋爱都没谈过的单身虫聊这个。”
沐白盯着这行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呵呵，我可是亲过嘴的。论实战经验，恐怕比你丰富。
克拉多又和沐白撤了点别的就到了饭点。沐白起身去餐厅，盘算着今天试试新口味的营养液。
刚拐过走廊弯角，就迎面撞上一堵结实墙。
“阁下，您没事吧？”温和的男声响起。
沐白抬头，眼前是一只身材高挑、衣着得体的雌虫，正关切地看着他。
沐白心里一紧，立刻否认：“你认错了，我是雌虫。”
雌虫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后颈相同的位置：
“阁下，我有个弟弟也是雄虫。您这里的虫纹……样式很特别。我弟弟出去玩也经常会用这个。说是他朋友给的用来伪装雌虫。”
沐白：“……”
他仔细打量对方：“等等，你是……克拉多的哥哥？”
雌虫笑到：“您的守护者呢？怎么没随行？”
“跑了。”沐白没好气。
虫讶异了一下，又问：“那在您找到新的守护者前，是否允许我暂时担任此职？”
他优雅欠身，“我叫克里。”
沐白搓搓手指，挑眉：“行啊，别把我胡乱塞进逃生舱就成。”
“荣幸之至，阁下。”克里从善如流。
填饱肚子，沐白正准备回房，大厅方向突然传来喧哗与尖叫。他和克里对视一眼，快步赶去。
只见舰长瘫倒在地，额角流血，一群手持钝器的暴徒控制了指挥台——是星盗！警报甚至没来得及拉响。
“抱头！蹲下！”星盗粗吼。
沐白和克里随众虫蹲下，心里哀嚎：怎么又来了？！
劫掠很快轮到他们。星盗手拿榔头点点沐白：“终端，解锁，转账。”
沐白手有点抖，虚拟键盘接连按错三次——密码锁定。
“耍我？”星盗眼神一凶，伸手就抓沐白衣领，准备把他领过去教训一顿。
斜里猛地探出一只手，铁钳般扣住星盗手腕，随即一记勾拳狠狠砸在对方面门，克里顺势起身，将沐白护在身后。
“少爷，退后。”
旁边三名星盗见状，抡着金属棍棒围扑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星盗膀大腰圆，手中粗重的合金管借着冲势拦腰横扫，带起沉闷的风声。
克里没有硬接，他腰身迅捷后折，以一个近乎极限的铁板桥姿态，让那致命的一棍堪堪擦着胸前衣物掠过。右侧另一名星盗阴险地矮身前窜，手中一截卸下的椅腿狠狠砸向他的膝弯。
“呃！” 克里闷哼一声，左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钻心的疼痛袭来，但他战斗本能仍在，倒地瞬间就势向侧方翻滚，险险避开了第三名星盗朝他后脑砸下的扳手。扳手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巨响，溅起几点火星。
“克里！” 沐白看得心脏骤缩，下意识想冲过去，却被旁边瑟瑟发抖的其他雌虫死死拉住。
克里单膝支地，急促喘息，额角已见汗。他快速扫视合围上来的三名星盗，眼神锐利不减。当先的壮硕星盗见他受伤，狞笑着再次高举合金管，当头砸下，意图彻底结果他。
这一次，克里没有躲。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避不让，在合金管即将临头的刹那，猛地抬起左臂格挡。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克里的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剧痛让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左侧那名持椅腿的星盗趁他旧力已去、身形不稳，又是一棍狠狠砸在他刚才受伤的左膝侧后方！
“咔嚓！” 更清晰的骨裂声。
克里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扑倒，却仍在下意识用还能动的右臂护住头脸。右侧那名持扳手的星盗见他倒地，眼中凶光毕露，抬起穿着厚重工装靴的脚，就要朝着克里受伤的膝弯和后背狠狠踩踏！
“够了！” 一声暴喝从星盗头目那边传来，带着不耐烦，“打残了还怎么要信用点？拖过来！”
那星盗悻悻收脚，和另一人一起，粗暴地拖起几乎无法站立的克里，将他摔在沐白旁边。
克里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额角，左臂不自然地扭曲，左腿更是完全无法着力，只能靠着舱壁勉强坐着，鲜血从破裂的唇角淌下，但他看向沐白的眼神依旧带着安抚，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别怕。”
沐白看着克里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脊背，看着他额角的汗和嘴角的血，又想起他刚才悍然反击、一拳摞倒一个的狠劲，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星盗头目走到沐白面前说：“给家虫打电话，让他们赎人。”
最终，这场混乱以沐白修改密码交出双倍“买路财”告终。
星盗们搜刮完毕，大摇大摆从逃生通道撤离，乘接应的小艇没入星空。
沐白扶起克里，尴尬又愧疚：“终端号给我，回去就把钱信用点你。”
克里抹去血渍，笑容依旧温和：“我是您的守护者，保护您是分内之事。”
不知怎的，这句话让沐白心头猛地一跳，另一张冷峻沉默的脸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糟了。
他忽然意识到——他忘了加尤文斯的终端号。
尤文斯醒来后意识还有些涣散，他看着环形港区的星舰如深海鱼群循着光轨无进进出出。
他目光落在玻璃上，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繁华，仿佛看见另一张脸，和那个猝不及防、滚烫的吻。
尤文斯眉头紧锁。他不是雌虫恋，对军营里那些同性同僚从未有过超越战友的感情，甚至本能地保持距离。
雌虫之间的信息素排斥是刻在基因里的，这再正常不过。
可沐白也是雌虫……但为什么不一样。
从第一次在废墟般的机甲里看见他，那种排斥感就未曾出现。他愿意靠近，习惯注视，甚至贪恋对方无意识靠近时的温度和气息。这种反常，让他困惑，更让他隐隐躁动。
他点开终端，迟疑片刻，没有查看堆积的军务消息，而是在搜索栏输入了“雌虫恋”。
页面弹出大量图片与链接。尤文斯随手点开几张，画面上雌虫亲密接触的场景让他胃部一阵不适，迅速关掉。
果然，他还是无法接受。
但为什么……独独沐白是例外？
玻璃倒影里，冷峻的雌虫军官凝视着自己深不见底的眼眸，那个吻的触感，灼热、生涩、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力道，又一次鲜明地卷土重来。
终端震动起来。其实到了有星网的地方尤文斯的终端就一直在震，但是这次的不一样。
这种震动是第一军团内部，高级别加密直连频道的专属提示。
他打开终端，一个沉稳苍老却带着钢铁般穿透力的声音直接在他耳骨中响起，没有丝毫寒暄：
“尤文斯，我们的信号终于到你了。”
是阿莱克斯·伏尔甘上将，第一军团现任军团长，帝国硕果仅存的几位铁血老帅之一。
“上将。”尤文斯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闲话少叙。你失踪期间的报告，之后补交。现在，坐标已同步至你的终端，七十二小时内，抵达玫瑰星，现在有一艘侦察舰在等你，舰长会给你进一步指示和全套伪装身份。
你的新任务：接应七皇子，并带回首都星。情报显示，至少有三股以上的势力在找他，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活着带回回来。”
通讯到此戛然而止，加密频道关闭的微弱电流声后，是彻底的寂静。
尤文斯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充斥着港区金属和废气味道的冰冷空气。再睁开时，那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所有关于沐白的波澜都被强行压下，封入最坚固的精神壁垒之后，只剩下属于军人的绝对冷静和即将踏入黑暗战场的锐利寒光。
他调出终端上新接收的加密坐标。转身，提起自己简陋的行囊，迈开步伐，朝着港区军方专用通道的方向走去。背影笔直，步伐坚定，将身后的繁华、喧嚣，以及那一丝刚刚萌生就被迫冰封的牵绊，统统抛在了逐渐远离的灯火之中。
他接受了任务。至于心底那抹无法“删除”的影子，只能连同这个未存储的终端号一起，暂时锁进记忆深处，等待不知是否会有未来的、凯旋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