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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五音挺全的 就是少喝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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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罗白两个人又要见面。
白溯上次谈角色失败，从大山里头出来的那天晚上，白溯工作室、罗一涵的公司、《同归路》的宣发，三方人马连夜约定了时间，他们要到松州去，在制作片头片尾的那个工作室去录歌。
歌叫《灵犀》，知名音乐人专门为剧写的词和曲，虽然照顾了他们不是歌手，但整体还是有点难度的。
白溯在学校学过一些乐理，早年在舞台上，偶尔也是有些剧目需要唱一些的，没那么专业吧，但能上阵。罗一涵则是除了KTV就没唱过歌，只能保证不是五音不全。
在等候厅看谱子的时候，罗一涵突然想起来问：“你以前不是唱过一个抗日剧的主题曲吗？应该比我有经验。”
白溯抬眼，笑起来：“你开玩笑吗？我那时候才几岁，只是去给歌里加一点童声点缀。唱的时候给点感情就行，剩下交给调音师来解决。”
罗一涵：“啊，对，调音师，能救我。”
白溯反应过来，罗一涵怎么知道这么多。他这个经历，就算是浏览器的搜索词条里面也是没有写的，他的大部分粉丝都不一定知道这么全。
白溯刚想问，PD和调音师进来了。
PD问：“哪位先试一下？”
罗一涵有些紧张：“我能先听一遍示范吗？我可能找不到那个点，我要是进错了拍怎么办？”
白溯：“错了就再试呗，又不是不给你试错的机会。”
调音师看看他俩，感觉罗一涵更紧张一点，于是建议:“那要不让白老师先试一下，罗老师听听，感受一下，也缓解一下紧张。”
PD跟着话头：“白老师打个样。”
白溯不好意思：“我这水平跟他是不相上下，大概给不了参考意义。”虽然说话这样谦虚，还是顺着意思先站起来了。
白溯进到录音室，站到话筒前，戴上耳机。
PD隔着玻璃:“第一遍我们先录得轻松一点，给我一种两个人在闲聊的感觉，好吗？”
白溯在耳机里听到PD的声音，比了一个OK。
“好，第一句，321，走。”
……
十分钟后，在白溯喝口水停一下的功夫，PD转头问罗一涵：“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一点感觉？可以小声地跟着唱一唱。”
罗一涵搓搓自己手心的汗：“好。”
“来白老师，我们继续往下走，321……”
白溯：“沧海桑田几度曾亲见，诡谲人心万般多桀骜……”
PD:“好！这句非常不错，‘多桀骜’再录一轨。”
“我们开始录下半部分，词是一样的，但是这一遍我们有一种郁结于内，隐忍不发的感觉，情绪悲伤一点好吗？”
“不错，这句过，下一句。”
“这句气息不太稳，我们再来一遍。”
“哇nice，再留一个版本看看，我们最后一个字走低试一遍。”
“来，最后一句punch。”
“录两个声效吧，就是类似于战斗中发出的声音，嘿，嚯，哈，那种，也许能用上。”
白溯压低嗓音，短促地：“嗬！哈！”
“好，白老师收工！”
白溯录了一个多小时，还算在预料之内，PD 和调音师都呱唧呱唧鼓起掌。轮到罗一涵了，他听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也有了一点底气。
罗一涵深呼吸，录第一句。
PD和调音师对视一眼笑了笑：“你看，你进歌不是进对了吗，不早不晚，而且也都在调上，对不对？就是咱不要紧张，这个气息稳一点，嗓子不要那么干，好像谁掐你脖子一样，我们要的是那种气定神闲的感觉，再来一遍。”
第一句第二遍，第三遍，都比较紧张，第四遍好一些了，但是依旧不太过关。
PD有点绷不住了，尬笑道：“呃，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白溯眼睛来回扫看所有人，他都被这个尴尬氛围搞得有点紧张了。
白溯想了想，轻拍PD后背，提议：“要不你先让他唱后面那种情绪，等他适应了，再来唱前面悠闲的这一部分。”
PD捏着谱子，咬着下唇思考一会儿：“可以吧，咱试一下。”
“罗老师，那就把你现在这个紧张情绪转换成那种焦虑、不舍、痛苦的情绪，应该呃稍微呃类似一点？……好不好？咱带入这个陆沛真的角色，把悲伤的情绪拿出来，给点痛苦的、声嘶力竭的感觉，好吗？两位老师都是演员，情绪上应该很会把握。”
罗一涵试着去想结局那里的情节，回想陆沛真的台词，注意力无意间被转移出去一部分，脑瓜顶上的皮肤都跟着松下来。
PD眼见他的神色有一点缓和，好像可以，赶紧：“来321走。”
这一遍虽然不算完美，但是已经好太多了，为了不在这第一句继续卡着，PD决定让他先往后唱，大不了回头再补一下第一句，于是鼓励道：“天呐perfect！下一句，go。”
得到了肯定，罗一涵更自信了，后面果然是越唱越好。
PD：“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掌握了，你是天才，来，这句double。”
罗一涵渐入佳境，唱到高潮时，那个眼神又深情又崩溃，仿佛真的是在赴死一战中，陆沛真凝望方纭的最后一眼。
调音师和PD的视线正好都转移到调音台上，只有白溯接收到了这个眼神，一瞬间竟然有些愣怔，不知自己是白溯还是方纭。
罗一涵：“剑意绕，试比高——”
PD像个无情的表扬机器一样说:“太棒了！你完全没必要紧张嘛，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有天赋的。”
然而话音一转：“好，现在我们转过头把最前面三句重新录一下。”
罗一涵出戏：“啊？不是说完美吗？”
看他傻愣着，其他三个人都坏笑起来，PD：“骗你的，这不是为了让你进入状态吗。后面是真的不错，前面真的不行，来，老实重录。”
重录了头三句，PD突发奇想说：“我发现其实罗老师的音色非常不错，可以试试录一点pad吗？就是垫音，温柔吟唱的感觉，试试？好，来！”
罗一涵跟着旋律轻声哼唱了两句。白溯在等候区眉毛一挑：“Wooow，可以哦罗一涵。”
PD很开心地鼓起掌：“厉害厉害，录完后面一半了，现在试试前半部分，我们闲庭信步一点。”
罗一涵找到感觉后就高兴得不行：“Drop the beat！”
结果PD打击说：“别high，这一遍我们不要什么情绪，这时候是日常的感觉，陆沛真找方纭闲唠嗑，懂？来我们开始。”
后半部分罗一涵就更顺了，很多句是一遍过，一直唱到：“纭纭三千大道，谁人真逍遥……”
到这里罗一涵已经录了两个多小时了，是白溯用时的一倍多。四个人凑在一起听初步完成的完整效果，从头到尾听下来都很不错，没有要重录的地方。
调音师乐开了花，两手一举：“收工！下班！”
罗一涵：“那么开心吗？”
PD：“她一开始以为要有大量的修音工作，现在发现不用了，可不高兴吗？”
调音师姐姐：“感谢罗老师大恩大德。”
白溯被逗得大笑起来，罗一涵则是哭笑不得：“客气客气……”
录完差不多到饭点了，罗一涵提议一起吃个饭。PD和调音师又对视一眼，分别找了借口先走了。
白溯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打字，也不说话。
接连被拒两次，罗一涵略受打击，蛄蛹到白溯眼前，端起一个热切谄媚的假笑，龇出两排大白牙。
白溯伸手一把按在他脸上，推开老远：“恶心。我没说不去吃。”
他刚刚是给龚昙发消息，说迟点再来接他。
“好嘞哥。火锅，走起。”
……
吃火锅的时候，罗一涵很嘚瑟，劝酒劝得猛，白溯想着第二天早上休息，下午才有行程，就半推半就喝了不少。
白溯只是有些微醺，罗一涵已经喝大了，挂在白溯肩膀上挥斥方遒。
“溯哥，其实我对你的心情，跟陆沛真对方纭有些类似的……”
他似乎挣扎出一丝清醒，又找补道：“不不不不是那种哦……就是……其实我挺羡慕挺佩服你的，怎么说呢，呃……偶像也谈不上，哈哈，没到那个程度，就是比较钦佩吧，你作为我的前辈是有很多地方值得我学的……不是客套话！呃不是客套话……”
娱乐圈，镜中花水中月，都是迷人眼的虚幻倒影。
罗一涵也被月光迷了，扑通跳进这滩子浑水去，冷冰冰挣扎好些年，游到白溯身边，发现白溯这轮水中月亮……这月亮竟是真的。
月亮没有随水波碎裂，他真的在熠熠生辉。
“也有点嫉妒，我喜欢这行，但是家里一直都不同意，直到……直到……呃，我妈才决定，让我开心就好，不再管我那么严……”
“我呢半路出家，你呢从小就被培养得很好……我小时候是看过你的作品的，你穿个，穿个裤衩和小肚兜，扎两个冲天辫，嘿嘿嘿嘿嘿哈哈哈……棍子绑个红布条，假装红缨枪，肚兜，肚兜也是红的哈哈哈哈鹅鹅鹅鹅……”
白溯：“……你是不是故意装醉骂我。”
罗一涵：“哎，我那时候又羡慕又嫉妒……不都是小孩吗，为什么你能站在摄像机前头啊？就你家境好？我家境也不是那么那么差吧！……呃不是，我家也一般……哎！谁知道我居然还有机会走这行，我们居然还能合作……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突然清醒了似的，坐直了，反倒吓白溯一跳。
只见他一本正经道：“靠，我现在想明白了，什么钦佩，我就是嫉妒。我嫉妒你能穿个肚兜演戏，不是，不是肚兜，演戏……”
白溯哭笑不得：“果然是客套话。”
罗一涵瘪着嘴委屈万分，眼见就要流出马尿：“我只是想演戏而已，既然做了这一行，想出人头地没什么错吧……我也只是，想多演一些好戏而已……我讨厌他们狗眼看人低……”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白溯现在只希望罗一涵能醉倒闭嘴，免得被隔壁包厢的都听见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