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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是不是哥哥啊 就是胆子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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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家巷口时，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拉得细长。
走到路知浔家院门前，他停下脚步，李括收也停了下来，站在自家门口，没有立刻掏钥匙。
空气有些凝滞。
路知浔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李括收。
李括收也正看着他，巷口昏暗的光线下，他有些模糊，眼睛依旧很亮。
“谢谢你。”路知浔终于把憋了一路的道谢说了出来。
“不过，你要是不在，我自己也能搞定。”他补了一句。
李括收看着他，只是“嗯”了一声，移开视线，手伸进裤兜里掏钥匙钥匙。
他准备开门时，路知浔又小声说一句，“还有……‘哥哥’的事……也谢谢你帮我解围。”
李括收掏钥匙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路知浔。
“不用。”李括收回道，似乎比平时低哑了一点点，“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
路知浔松了口气。果然，只是为了解围。
“哦。”他应了一声，低下头去掏自己家的钥匙。
“不过，”李括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既然说了，以后在外面，有人找你麻烦，提我名字。”
路知浔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提他名字？什么意思？
李括收似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拧了下眉，语气硬邦邦地：“就说你是我弟。省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冤枉你。”
路知浔：“……”
这、这算什么？单方面宣布的“兄弟关系”？
还带售后服务的？而且……“我弟”这个称呼，从李括收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又好像……有点不一样的意味？
“我说过的，谁是你弟……”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有些发飘。
李括收眉毛挑了一下，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个子高，这一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路知浔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的味道。
“怎么？”李括收微微低头，看着路知浔瞬间睁大、因为紧张而微微闪烁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恶劣和……明晃晃的戏谑，“车上承认的时候，不是没反对？”
路知浔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话语弄得呼吸一窒，后背抵在了冰凉的院门上，退无可退。
他仰着头，看着李括收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流动，让他心慌意乱。
“什么啊，我那是……没反应过来！”他试图辩解，声音却不争气地弱了下去。
“哦。”李括收慢悠悠地应了一声。
他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能感觉到彼此呼吸交错的热度。
他盯着路知浔通红的脸颊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那现在反应过来了？”
他的声音本来就偏低沉，此刻压低了，更添了几分沙哑和磁性，像羽毛一样搔刮着路知浔的耳膜。
路知浔浑身一僵，从耳根到脖颈红成一片，连呼吸都忘了。
李括收看着他这副快要熟透的样子，眼底那点恶劣的笑意更深了些，但同时也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满意足。
他直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
“行了，胆小鬼。”他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语气，转身拿出钥匙，打开了自家院门，“进去吧，记得我说的话。”
说完，他不给路知浔反应。推门进去，“砰”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路知浔一个人站在自家门口，手里还捏着没掏出来的钥匙，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脸颊滚烫，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他刚才……是在调戏自己吗？
那个眼神，那个语气，那个距离……
不对啊，你才胆小鬼！你全家都胆小鬼！
路知浔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感觉甩出去。
李括收，讨厌死了。
一定是错觉！他那种人，怎么会……肯定是自己想多了！他就是故意吓唬自己！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剧烈的心跳，手忙脚乱地打开门，逃也似的冲了进去。
回到自己房间，路知浔把书包扔在床上，自己也扑了上去，把滚烫的脸埋进被子里。
他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想和柳姨交代几句话。
白墨却一连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是关于什么八卦。
最新的几条关于刚刚在公交车上发生的事。
路知浔傻眼了，怎么这么快就传开来了？
路知浔敷衍了几句，装的自己平淡无惊。
白墨的回复几乎是秒到，一连串的感叹号和表情包。
“我靠！是真的呀！英雄救美！不，英雄救弟！”
“李括收可以啊！这观察力！这气势！太帅了吧！”
“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啊？你们俩真处成兄弟了？”
“你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叫哥了？【狗头】”
“以后有了李括收这个人脉，也别忘了我哦。”
路知浔看着不断刷新的消息，愤愤地打字：“什么都没有！你再乱说我就拉黑你！”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说真的，浔哥，李括收这是想和你处兄弟了，我大概猜到了，他想把你这个大学霸给拉过来。”
路知浔看着白墨的话，手指顿在屏幕上。
“你瞎说什么？可能……他就是这样的人？对邻居比较……热心？”
路知浔自己都不太信地回复。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作为兄弟，我提醒你啊，李括收这人，水可能有点深，你小心点，别陷进去了。”
陷进去？陷进哪里去？
这又没泥坑。我去你的。
路知浔心里一跳，没再回复，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今天的一幕幕。
心脏又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
“真他妈傻。”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李括收，还是在骂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
……
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路知浔打开门，是桑大爷，他似乎和巷口大妈们刚跳完广场舞，额头上还有汗。
桑大爷：“浔宝！还好吗？”
“还好啊，桑爷爷，您还没吃晚饭呢。”
路知浔大概猜出桑大爷来蹭饭的。
俩人交谈了一番，路知浔可算把桑大爷给打发走了。
他忽然觉得肚子空空的，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晚饭，半睁半闭着眼走到了冰箱前，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隔壁，李括收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哥李健北发来的消息。
“小收，我看到你们学校帖子，是关于小路今天在公交车上被人冤枉了？你帮忙解围了？还……说你是他哥？
李括收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习惯性地皱起。
消息传得这么快？
“嗯。”他回了一个字。
“行啊你小子，有点当哥的样子了。”李健北很快又发来一条，带着笑，“小路那孩子没吓着吧？”
“没。”李括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接受了。就是胆子小，害羞。”
“是，那孩子看着就乖，不经吓。你以后多照顾着点，别总欺负人家。”李健北叮嘱道，话锋一转，“对了，有联系方式没？微信加上没？”
李括收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联系方式？微信？他没有。
“没。”
“那赶紧加上啊！邻里邻居的，以后有什么事联系起来也方便。我看小路那孩子挺好的，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你多跟人家学学，稳重点。”李健北不遗余力地撮合邻里友好关系。
李括收没立刻回。加微信？好像……也行。
至少下次不用再满大街找他，或者跑到他们班门口。
但他要怎么加？直接去要？好像有点刻意。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李健北又发来一条消息，还附带了一张截图。
“我刚问柳姨要了小路的微信名片，推给你了。你加一下，就说是为了以后有事方便联系。主动点，听见没？”
李括收看着那个头像是一只小猫的微信名片，ID叫“Z浔”他盯着那个名字和头像看了几秒，点开，手指在“添加到通讯录”的按钮上悬停。
加，还是不加？
他想起路知浔总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的样子……
啧。
麻烦。
他手指落下，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
验证信息发什么？
李括收又卡住了。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了三个字，点击发送。
“你哥。”
路知浔正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微信通讯录的新朋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LK。
验证信息：你哥。
路知浔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手指一抖，手机差点掉下来。
我哥？
是李括收？他加自己微信？
是李大哥给的吧？肯定是。不然李括收怎么会有他的微信号？
他盯着那个申请，犹豫着。加不加？
加了之后说什么？会不会很尴尬？
可是……李大哥都给了，不加好像不太礼貌。而且，李括收今天毕竟帮了他。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手指有些颤抖地点了“接受”。
屏幕上立刻显示“你已添加了LK，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路知浔看着空白的对话框，手心有点冒汗。他该发点什么？说“你好”？还是“谢谢今天帮忙”？还是……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路知浔屏住呼吸。
几秒后，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LK：【图片】
路知浔点开图片，是他今天下午送给李括收的那盒蔓越莓饼干，已经被吃掉了一大半。
LK：早吃完了。
路知浔：“……”
就这？吃完了？所以呢？是告诉他饼干好吃，还是单纯汇报一下？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打字回复。
路知浔：哦。
LK：嗯。
路知浔：“……” 又是“嗯”！
这人到底会不会聊天！
……
路知浔看了好一会聊天记录才发现，不对啊，他也只发了一个哦。
行吧，扯平了。
他有点气闷，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不知道回什么好了。
这时，李括收又发来一条消息。
LK：明天几点上学。
路知浔愣了一下，回道：七点二十出门。
LK：嗯。
路知浔：“……”
又是嗯。
所以呢？问这个干嘛？
他等了一会儿，李括收没再发消息过来。对话框安静下来。
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躺下，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至少……加上好友了。
而且，他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抗拒。
窗外月色如水，秋风轻柔。
李括收看着那个小猫头像。
又看了看自己发出的、干巴巴的两条消息，眉头蹙着，似乎对自己糟糕的聊天开场白有点不满。
但他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只是看着那个名字待在列表里，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好像就平复了一些。
路知浔，则在迷迷糊糊即将睡着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明天七点二十出门……李括收问这个，该不会是想……一起上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