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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护在身后 谁说兄弟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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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的周四下午，今天没晚自习。
放学的铃声像是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枷锁，整个鹤程四中瞬间沸腾起来。
学生们像出闸的潮水，涌向校门，奔向各自期待的周末。
路知浔收拾好书包，跟白墨他们道了别。
白墨要去给妹妹买东西。苏姗和江曦冰、云缘烟约了去书店。
谢惊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13班溜到了1班，他找的是云缘烟，笑嘻嘻地跟她说着什么。
路知浔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最近隐约听到的谢惊淮找云缘烟“补课”的传闻……
而今天柳姨有事回自己家一趟，晚饭让他自己解决，
路知浔没再多想。
他打算坐公交车去附近的书店逛逛，买几本书。
公交站台挤满了学生，好几路车都爆满。
路知浔等的那趟车终于摇摇晃晃地来了，车门一开，人群就往上涌。
他被人流裹挟着上了车，好不容易在后门附近找了个稍微宽松点的位置站稳，紧紧抓着扶手。
路知浔在这拥挤的环境里还是觉得有些憋闷。
他尽量缩着身子，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车子开了几站，下去一些人，又上来更多人。
在一个急刹车时，路知浔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紧接着是一个中年妇女尖锐的嗓音：
“哎呀！我的钱包！我的钱包不见了！”
全车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打扮朴素的中年阿姨正满脸惊慌地翻着自己的布包。
“刚才还在的！就上车前我还摸到了！肯定是车上有小偷！”阿姨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目光在周围几个站得近的乘客身上扫视。
她看到路知浔：“是你！肯定是你！刚才就你挤在我旁边！是不是你偷的？”
路知浔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懵了。
啊？
他摆摆手，下意识地摇头：“不是我，阿姨，我没拿你钱包。”
“不是你还有谁？我刚才就感觉有人碰我的包！”阿姨像是认定了路知浔，上前一步，情绪激动地指着他，“看你穿得还是个学生，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把钱包还给我！里面是我刚取的给闺女看病的钱啊！”说着，眼圈都红了。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路知浔身上，有怀疑，有审视，有同情，也有看热闹的。
路知浔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血液直冲头顶。
他从小到大都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邻居口中的乖孩子，何曾遇到过这种当众被指认为小偷的情况？
该死的。
“不是我！”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刚才一直在看窗外，没碰你的包！阿姨你再好好找找，是不是掉在车上了？”
“掉什么掉！就是被你偷了！”阿姨不依不饶，甚至伸手要来抓路知浔的书包，“你把书包打开给我看看！”
路知浔护住书包，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栏杆上，退无可退。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感到一种百口莫辩的屈辱。
“我没偷！你凭什么翻我书包！”
“做贼心虚！不敢让人看是吧！”阿姨更加认定是他，声音越发尖锐，“司机师傅！停车！抓小偷啊！不能让他跑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皱起眉头，但没有立刻停车。
车厢里骚动起来，有人劝阿姨再找找，也有人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路知浔。
路知浔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
他紧紧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污蔑逼得喘不过气时，一个熟悉又冷硬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响了起来：
“他没拿。”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
路知浔惊愕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李括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车厢中部。
他大概是刚挤上来的，额前碎发有些凌乱，眼睛漆黑沉静，正隔着几个人，看向这边。
他一步步走过来，人群下意识地为他让开。
他个子高，气场又冷，走到路知浔身边时，自然而然地将他挡在了身后半个身位，面对着那个激动的中年阿姨。
阿姨被突如其来的他镇了一下，但随即又哭喊起来：“你说没拿就没拿？他刚才就站我旁边！不是他还有谁？”
李括收没理会她的哭喊，目光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布包，又看了看地上和座椅底下：“你钱包什么颜色？多大？”
“棕色的，长款的，这么长……”阿姨比划了一下。
李括收：“上车前确定在？”
“确定！我上车投币前还摸到了！”
李括收点了点头，忽然弯腰，看向阿姨脚边那个半旧的菜篮子——篮子边缘有个破开的小口子，不大，但足以让一个薄薄的钱包滑落进去，被里面的蔬菜掩盖。
他伸手，也没征求同意，拨开篮子最上面的一把青菜，指尖一勾，一个棕色的长款钱包被拎了出来。
“是不是这个？”李括收把钱包递到阿姨面前。
阿姨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老大，看看钱包，又看看李括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猛地抢过钱包，打开迅速翻看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是这个……钱、钱都在……”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不敢再看路知浔，也不敢看周围人投来的目光。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又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哦——原来是掉自己篮子里了！”
“冤枉好人了啊这阿姨……”
“我说呢，这孩子看着多帅气啊，怎么会偷东西呢……”
“这小伙子可以啊，观察真仔细。”
路知浔被护在李括收身后。看着那个失而复得的钱包，又看看阿姨涨红的脸，再看向身前李括收挺直的脊背，刚才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慌和屈辱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堵在胸口，让他鼻子发酸，眼眶更热了。
阿姨连忙对着路知浔鞠躬道歉：“对、对不起啊同学！阿姨错怪你了！阿姨太着急了，真是对不住！阿姨给你道歉！”
路知浔有些无奈，张了张嘴，但喉咙发紧，一时没发出声音。
旁边一个刚才也帮着阿姨指责路知浔的中年男人，大概是为了缓解尴尬，打着圆场道：“哎，误会误会，说开就好了。小伙子，你也别怪阿姨，她也是着急。不过……”
他看向李括收，带着点好奇，“这位同学，你是他朋友？同学？”
周围不少目光也聚集到李括收身上，显然对他刚才冷静果断的表现印象深刻。
李括收没立即回答，他侧头，瞥了一眼身后愣愣看着自己的路知浔，又转回头，面对着那个问话的中年男人。
他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又顿住了。
路知浔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吐出“邻居”两个字，或者干脆不搭理。
李括收停顿了大概只有半秒，然后，用一种清晰、平淡，却又带着某种奇怪笃定的语气，开口道：
“我是他哥。”
路知浔：“……？”
周围人群：“……哦——原来是哥哥啊！”
“难怪这么护着弟弟！”
“兄弟俩感情真好！”
“哥哥好帅啊！弟弟也又乖又帅！”
路知浔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李括收的侧脸。
哥？什么哥？他什么时候成了李括收的弟弟？
李括收说完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后，脸上还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甚至没再看路知浔，对着那个阿姨，没什么温度地说：“看好自己的东西。”
他伸手，不是拉，也不是拽，而是……握住了路知浔微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轻不重。
路知浔被他拉着，拨开人群，朝着公交车后门走去。
车子刚好到站，后门打开，李括收拉着他，直接下了车。
路知浔才回过神来。
手腕上被握住的地方，温度清晰地传来，让他心跳失序。
“李括收……你刚才……”他试图抽回手，但李括收握得很稳，没让他挣开。
李括收拉着他走到站台旁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才松开手，双手插回裤兜。
耳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明显的发红，但天色渐暗，看不真切。
“啧。”他别开脸，声音里带着点烦躁，“路知浔，你真他妈麻烦。”
路知浔还在消化刚刚的事情，听到这话有点气气的他感到哭笑不得。
“你啥意思？谁是你弟弟……”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揉了揉刚才被握住的手腕。
李括收回过头，垂眼看他。
路知浔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头发有些凌乱，校服领口微微敞开，看着是有点可怜，又有点……说不出的顺眼。
他心里那股烦躁奇异地平息了一些，但嘴上却说：“不然怎么说？说你是我邻居家的麻烦精？”
“去你的，我才不是麻烦精！”路知浔下意识反驳，声音大了点，“你要是不来，我也能搞定。”
李括收看着他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和瞪圆的眼睛，那点红晕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
他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丢下一句：“跟上。”
便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知浔站在原地，看着李括收自顾自走远的背影，心里乱七八糟。
这个人，刚刚在车上那么强硬地维护他，甚至不惜说他们是“兄弟”。
下了车却又一副嫌弃他麻烦的样子……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双面人吗这不是。
路知浔的脸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李括收为什么要说他是他哥？
那种语气……好像他们真的有什么亲密关系一样。
……
他甩甩头，小跑着追上了李括收，但还是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
两人沉默地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走在前面的李括收，看似平静无波，心里却远没有表面那么淡定。
啧。
麻烦。
真他妈麻烦。
他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说了那句“我是他哥”？
邻居不行吗？同学不行吗？非得是“哥”？
可当时看着路知浔那副被欺负得孤立无援的样子，听着周围那些嘈杂的指责和怀疑，他心里那股火就蹭蹭往上冒。
挡在他前面，找出钱包，是下意识的行为。
可当别人问起他们关系时，“邻居”两个字在嘴边打了个转，硬是没能说出口。
好像……“邻居”不够。
不够有分量，不够震慑那些乱七八糟的目光，不够名正言顺地把他护在身后。
“哥”这个字，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说完之后，看着路知浔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大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被自己握住手腕时那副呆愣的模样……李括收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好像漏跳了一拍。
悸动吗。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这个陌生的感觉归结为“多管闲事”后的后遗症。
嗯。
但不可否认，当他说出“我是他哥”时，当他把路知浔挡在身后时，当他拉着路知浔手腕下车时……心里那种被填满的满足感，是真实的。
真他妈……活见鬼了。
李括收在心里又骂了一句，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似乎是在等后面那个“麻烦精”跟上来。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融入了城市夜晚的流光溢彩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公交车上的小插曲很快被其他话题取代。
只有零星几个同校的学生，还在兴奋地低声议论：“看见没？刚才那是十三班的李括收吧？好帅啊！”
“他护着那个是一班的路知浔？他们居然是兄弟？以前没听说啊！”
“可能是表兄弟？或者认的？不过李括收那句‘我是他哥’真的好有气势！”
“就是就是！路知浔也太幸福了吧，有这么帅又护短的哥哥！”
“不过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笨蛋，谁说兄弟一定要长得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