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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不早恋 幼不幼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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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将小巷染成温暖的橘色。
走在前面的李括收拎着那箱牛奶,步伐稳健。
后面的路知浔抱着零食袋,低着头,每一步都踩在李括收的影子上。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沉默。
回到自家院门口,李括收停下脚步,转身。
路知浔也跟着停下,站在几步开外,抱着袋子的手臂紧了紧,脸上没什么表情。
“给你。”李括收上前两步,把牛奶箱放在路知浔家院门口的石阶上,直起身,看着路知浔。
路知浔看着那箱碍眼的牛奶,又看看李括收,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话。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荒谬事件……
离这个怪人越远越好。
“谢谢。”
他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然后弯腰,一手抱起牛奶箱——
嚯,还真有点沉。
另一手还拎着零食袋,转身就要去开自家院门。
动作有些笨拙,牛奶箱的边缘硌得他手臂生疼。
“我帮你……”李括收看他拿得吃力,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想帮忙。
“不用!”路知浔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侧身躲开,看了他一眼,费力地把东西都挪到一只手里,用空出来的手去掏钥匙。
动作慌乱,钥匙串“叮当”响了几下才对准锁孔。
李括收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又默默收了回来,插回裤兜。
他看着路知浔那副生怕他再靠近一步的模样,嗤笑了一下。
呃……他有这么讨人嫌吗?
“咔嚓”,院门开了。
路知浔如释重负,赶紧抱着东西闪身进去,看也没看李括收,反手就要关门。
“路知浔。”李括收的声音在门即将合拢前响起。
路知浔关门的动作一顿,从门缝里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
李括收站在门外,傍晚的光线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但声音还算清晰:“那个……我哥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谢谢你们送的糕点。为了表示歉意和谢意,想请你……晚上来隔壁吃饭。”
路知浔那只露在门缝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去李括收家吃饭?开什么玩笑!
还有他那个哥哥,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路知浔就觉得头皮发麻,这比下午在超市被他气死还可怕!
“不、不用了!”他想都没想,立刻拒绝,声音还拔高了点,“柳姨已经做好饭了!谢谢你们的好意!”
说完,他不再给李括收说话的机会,“砰”地关上了门。
路知浔这才松了口气。
他把怀里沉重的东西放在地上,心里乱七八糟。
李括收和他哥哥到底想干嘛?又是回礼又是请吃饭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邻里往来”?
可这也太……太让人难以招架了……
尤其是李括收这个人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门外,李括收看着再次在自己面前紧紧闭合的门板,沉默了几秒。
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请人吃饭被拒,这感觉……有点新鲜,也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他本人对这个提议也没多大热情,纯粹是他哥的意思。
他转身,推开自家院门。
李健北正系着围裙,在院子里的小桌子上择菜,听到动静抬头:“回来了?东西送去了?见到路知浔了?”
“嗯。”李括收闷闷地应了一声,走到水龙头边洗手。
“怎么样?误会说开了吗?人家没再吓着吧?”李健北关切地问。
“说了,东西收了。”李括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毛巾擦了擦,没什么情绪地补充道,“请吃饭,他拒绝了。说家里做好了。”
“啊?”李健北择菜的动作停住,随即又笑了,“没事,心意到了就行。”
李括收没吭声,走到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拿起一根豆角,没什么章法地掰着。
“怎么?被拒绝不高兴了?”
虽然李括收脸上没啥表情,但李健北作为哥哥,他还是能看出点端倪。
“没有。”李括收硬邦邦地否认,把掰得长短不一的豆角扔进盆里。
李健北笑了笑,转而说:“不过,请人吃饭被拒,确实显得我们诚意不够。而且人家昨天主动送了糕点来,我们今天回礼是应该,但这顿饭,算是正式认识新邻居,也为你上午那……的回礼道个歉,还是该请的。”
李括收抬起头,看着他哥,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李健北放下手里的菜,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我亲自去请。你在这儿把菜弄完,排骨我已经焯好水了,一会儿我回来炒。”
“你去?”李括收皱眉。
“不然呢?让你去,再把人家吓关门一次?”李健北揶揄道,解下围裙,“邻里之间,要主动,要热情。你看你,才搬来两天,怎么处成这样了?我再不出面缓和一下关系,咱们以后在这儿还怎么住?”
李括收还想说什么,但李健北已经转身出了院子,径直朝着隔壁走去。
路知浔正在厨房跟柳姨说刚刚的事,就听到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么晚了,谁啊?”柳姨擦了擦手,准备去开门。
“我去吧,柳姨。”路知浔心里咯噔一下,有种预感。
他走到院门口,深吸口气,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的不是李括收,而是一个陌生的、个子很高的年轻男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气质温和,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是跟李括收有几分相似,但感觉完全不同。
“你好,请问是路知浔同学家吗?”李健北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有礼。
“是、是我。请问你是……”路知浔迟疑地问,心里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我是李括收的哥哥,李健北,今早刚回来。就住在隔壁。”李健北自我介绍道,笑容加深了些,“下午我弟弟送东西过来,谢谢你家的糕点,本来想晚上请小路同学过来吃顿便饭,算是正式认识一下,他回来说你家里已经准备了,我们就没再好意思打扰。”
他话说得周全又客气,让人挑不出毛病。
路知浔也不好再板着脸,不自在地回道:“没、没关系。糕点柳姨做的,你们喜欢就好。吃饭真的不用了,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健北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就我们俩,正好今天多买了菜,人多也热闹点。而且我们刚搬来,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们关照。小路同学要是不来,这饭菜吃着也不香啊。”
他顿了顿,又温和地补充道,“就是家常便饭,主要是想认识一下,以后都是邻居了。我弟那人,脾气是有点直,心眼不坏,我代他跟你道个歉,你给他个机会,说开了就好了,行吗?”
李健北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合情合理,把路知浔拒绝的路都堵死了。
如果他再坚持不去,好像显得他很小气,很记仇一样。
而且……李健北看起来人很好,很讲道理的样子。
有他在场,吃饭应该……不会太尴尬吧?
至少李括收应该不敢当着他哥的面再说什么混账话。
……
柳姨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听了李健北的话,对路知浔说:“既然李哥哥这么客气邀请,浔宝你就去吧。邻里之间,多走动是好事,你去尝尝李哥哥的手艺也好。”
连柳姨都这么说了。
路知浔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没了。
他看着李健北真诚温和的笑脸,最终,还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李健北笑容更盛,“那说好了,六点半,直接过来就行!我们就住在隔壁,你知道的。”
“嗯,知道了。谢谢……李大哥。”
路知浔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哎,好,那你们先忙,一会儿见!”李健北达成目的,心满意足地回了隔壁。
院门重新关上。
路知浔转过身,对上柳姨含笑的眼,肩膀垮了下来,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怎么了浔宝?去邻居家吃个饭,怎么这副表情?”柳姨好笑地问。
“没、没什么。”路知浔垂下眼。
他能说什么?说他怕那个李括收?
说那家伙有毒,闹子有病?一句话就能把人噎死?
“那个李哥哥看着人挺不错的,懂礼数。他弟弟……虽然看着有点冷,但心肠应该不坏。你就当普通邻居吃顿饭。”柳姨安慰他,又转身进了厨房,“我一会儿给你炸点春卷,你带过去,也算加个菜。”
路知浔“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挪回自己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摊开的作业,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要去李括收家吃饭了。
和他,还有他哥哥,三个人。
……
路知浔越想越觉得坐立不安。
可是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
六点二十,柳姨把炸得金黄酥脆的春卷装进食盒里,递给路知浔:“去吧,早点去,别让人家等。记得要有礼貌。”
“知道了,柳姨。”路知浔接过食盒,感觉手里有千斤重。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鼓起勇气,拉开院门,走向隔壁。
站在隔壁家院门前,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和隐约的说话声。
抬起手,犹豫了好几秒,才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是李健北,腰间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笑容满面:“小路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正好最后一个菜!”
“李大哥,这是柳姨炸的春卷,给你们加个菜。”路知浔把食盒递过去,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
“哎呀,太客气了!还带东西来,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李健北接过食盒,侧身让他进来。
路知浔踏进院子。
院子里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菜,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而那个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在院子角落的水池边洗手。
听到动静,李括收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
他的头发似乎随意抓过,还带着点湿气。
看到路知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地移开,拿起搭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
“来了。”他开口,算是打招呼,语气平淡无波。
“……嗯。”路知浔应了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哪怕李健北在场,李括收这个人本身,依然带着一种让他不自觉紧绷的气场。
“坐,随便坐,就当自己家一样。”李健北热情地招呼着,把春卷拿到厨房装盘,“李括收,给小路倒杯水,我这儿马上好!”
李括收“嗯”了一声,走到小桌边,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从旁边的水壶里倒了杯温水,放到路知浔对面,又走开,去帮忙拿碗筷。
路知浔看着,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盯着桌上那盘色泽诱人的饭菜。
而他对面,那个刚刚拉开椅子坐下的少年,正抬起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路知浔绷紧的侧脸。
路知浔……长得还是挺好的。
……
小院里灯光暖黄,食物的热气袅袅上升,混合着傍晚微凉的空气。
“来,小路,别客气,多吃点。”
李健北做好一切后,也坐了下来,给路知浔夹了块糖醋排骨,“尝尝我的手艺,虽然跟你柳姨肯定是没法比,你凑合吃。”
“……谢谢李大哥。”路知浔道谢,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有点无从下手。
他下意识抬眼,瞥了一眼对面的李括收。
李括收吃着饭,腮帮子微微鼓动,咀嚼的动作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利落劲儿。
他垂着眼,似乎专注于眼前的饭菜,对他哥的客套话没什么反应。
“对了,小路,”李健北自己吃了口菜,笑着摇摇头,看向路知浔,语气里满是调侃,“今天早上真是对不住啊。我弟那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能把水果刀去当回礼。我回来听他说了,差点没笑背过气去。”
“噗——”路知浔正小口喝着汤,闻言差点呛到,赶紧捂住嘴。
他现在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点好笑。
李健北笑得更开了,继续吐槽:“你是没看见他当时那理直气壮的样子,说什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水果,送把刀自己削’,我都服了。真的,小路同学,你别往心里去,他这人就是有时候……呃,想法比较独特,绝对没有恶意,就是脑子缺根筋。”
路知浔听着,抿了抿唇,想忍住笑,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眼睛里也漾开了一点真切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切没逃过一直看似专心吃饭的李括收的眼睛。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路知浔因为忍笑而弯起的嘴角,又落到他哥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心里那点不爽,“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李健北,你话怎么那么多?”李括收放下筷子,拧着眉,语气硬邦邦的,耳根却有点不易察觉的发红,“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李健北才不怕他,反而笑得更欢,故意对着路知浔说,“你看,还恼羞成怒了。小路啊,我跟你说,就他这情商,以后找女朋友可够呛。哪个姑娘受得了?怕不是以为遇上变态跟踪狂了。”
李括收:“……”
“哈哈哈……”路知浔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样不礼貌,赶紧抿住嘴。
但他那笑声溢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光。因为忍笑,肩膀还轻轻颤了颤。
此刻,竟有种说不出的生动和……更加好看。
李括收看着他笑得发亮的眼睛,一时间竟然忘了反驳他哥,只是愣愣地看了两秒。
……
路知浔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敛了笑容,垂下眼睫,李括收才猛地回过神。
“……谁要找女朋友了?”
李括收声音提高了些,拳头也无意识地攥紧了,“早恋?幼稚。小屁孩才会做,我才不会干那种事。”
说得斩钉截铁。
“是是是,你不早恋,你清高。”李健北故意拖长了调子,话锋一转,笑眯眯地,“不过啊,你现在说这话可没用。等你以后真遇上喜欢的人了,怕不是比谁都积极。到时候可别打脸。”
“你少咒我。”李括收瞪了他哥一眼,他忽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带着点报复性的意味,“我总比某些人强。追个女生追了半年,连人家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我。”
李健北被噎住了,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变成窘迫:“……李括收!吃饭呢,提这个干嘛!”
路知浔听着,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嘴角又偷偷翘了起来。
原来这李括收还真能被他哥哥治住。
……
晚饭的后半程,气氛奇异地缓和了不少。
李括收还是没什么话。
李健北努力活跃气氛,问了些路知浔学习上的事,又说了些自己大学里的趣事。
路知浔也渐渐放松,能回答几句。
饭后,路知浔想帮忙收拾碗筷,被李健北坚决地拦下了:“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让李括收收拾就行。”
说着就把一摞碗塞进了李括收怀里。
李括收:“……”
路知浔看着李括收不情愿的样子,又想笑了。
他赶紧忍住,对李健北说:“李大哥,谢谢款待,饭菜很好吃。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哎,好,路上小心点,就两步路。”
李健北把他送到院门口,笑容真诚,“以后常来玩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管说。我弟要是再犯浑,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路知浔礼貌地挥了挥手,走出了院子。
“噗……”走在路上的他没忍住,又低低地笑了一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他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人。
不过,路知浔推开自家院门,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想起李括收那副又不好惹的样子,依然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李括收这个人,脾气肯定不好,而且好像不太懂怎么正常跟人相处,做事全凭自己那一套诡异的想法……
今天是有他哥哥在,气氛才缓和了些。
如果再单独相处……
路知浔摇了摇头,把脑海里李括收可能找麻烦的各种场景甩出去。
算了,不想了。总之,以后在学校里尽量避开,在巷子里遇到就点头打个招呼赶紧走。
井水不犯河水。
今晚这顿饭,就当是普通的邻里往来,过去了就过去了。
他这么想着,心里想以后可能要绕路回家了……
然而,缘分这种东西,从来就不讲道理。
它才不会管你是想靠近还是想远离。
此刻,路知浔洗了个澡,坐在书桌前,摊开作业本。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
……
往后的日子,谁说的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