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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捡到个校牌 你们很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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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天光渐收。
路知浔检查了一遍书包里的书本和作业，又对着镜子理了理身上规整的校服领子。
“柳姨，我走了。”他拎起书包，朝厨房里喊了一声。
“哎，路上小心，晚上凉，多穿件外套……”柳姨擦着手走出来，习惯性地叮嘱。
路知浔：“不用送我了柳姨，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不远。”
他实在不想柳姨再为他来回奔波，而且……他不太想让柳姨在巷口或者校门口，有可能会碰到隔壁的李括收。
柳姨看他这样也没再多说：“那行，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了。”路知浔背上书包，走出了院门。
他走得比平时稍快一些，像是不想被什么追上。
……
隔壁，李健北推开自家院门，对磨磨蹭蹭收拾书包的李括收说：“李括收，你好了没？一会儿去学校，正好叫上路知浔一起啊。你俩一个学校，又是邻居，一起走有个照应。”
李括收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各走各的，叫他干嘛？”
“啧，你这孩子。”李健北走进来，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昨晚不还挺好？邻里邻居，又是同校同学，一起上学放学多正常。你主动点，关系不就处起来了？总这么独来独往像什么样子。”
“我独来独往习惯了。”李括收拉上书包拉链，语气没什么波澜。
“习惯可以改。”李健北把他往门外推，“快去，问问路知浔走了没，没走就一起。你们多接触没坏处。快点，别磨蹭！”
李括收被他哥推得没办法，最终拎着书包，转身出了门，走到隔壁院门前。
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柳姨的声音：“是浔宝忘拿什么了吗？”
门打开，柳姨看见是李括收，愣了一下，露出笑容：“是括收啊，有什么事吗？”
“我……”
李括收顿了顿说“路知浔……他去学校了吗？”
“哦！他刚走一会儿，说不用我送，自己走过去了。”柳姨看了看李括收肩上的书包，“哎哟，早知道让你俩一起了。他刚出门没几分钟，你要是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
李括收点点头，心里莫名松了一下：“嗯。谢谢阿姨。”
现在正是学生上学的高峰期，穿着同校服的身影三三两两，谈笑风生。
他走出巷子，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见那个身影。
路知浔走得比他想象中快。或者说，他可能特意走了别的路？
他就这么不招人待见？连一起上学都要躲？
他抿了抿唇，双手插进校服外套口袋，迈开长腿，汇入人流。
脸色比平时更冷了点，周身散发着某种气息——
别惹我。
忽然，李括收踩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是一个校牌。
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附赠着一张大头照。
高二1班。
路知浔。
照片上的人正是他。
李括收有些震惊。
我操啊。
……
鹤程四中门口，很是热闹。
路知浔走到教学楼附近时，正好看到白墨和几个一班的学生站在公告栏前说着什么。
“浔哥！”白墨一眼看到了他，跑过来，脸上是没心没肺的笑容，“你来啦！昨天没事吧？李括收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不提还好，一提，路知浔立刻想起了昨天在商场这家伙“卖”队友。
他停下脚步，看着跑到面前的白墨，眼神凉飕飕的。
“白墨。”
“啊？咋了？”白墨还没察觉危险，笑嘻嘻地凑近。
“昨天，”路知浔一字一顿，“你跑得挺快啊。”
“……”
白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挠了挠后脑勺。
“那什么……我那不是……战略性撤退嘛！而且我看李括收好像也没要打你的意思，就是找你有点事……对吧？……后来怎么样？他没有……？”
“他带我去超市了。”
“去超市？”白墨愣了，“去超市干嘛？”
“给我买东西。”
“啊？”他更懵了，“为什么？”
路知浔含糊地说了李括收成了他的邻居，几句过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往教室走去。
“哎，等等我！”
白墨赶紧跟上，在旁边絮叨，“我的天，你说的是真的吗？不过说真的，浔哥，李括收那人吧，听说挺能打，老师们都头疼。你还是尽量离他远点，虽然这次好像是个误会，但保不齐下次……”
路知浔没说话，心里却深以为然。
他早就打定主意要离李括收远点了。
两人走进高二1班教室，因为是返校晚自习，气氛比平时白天松散些。
路知浔的位置在第三排中间，他把书包放下，刚拿出作业，旁边就传来声音。
“聊什么呢？老远就看见白墨手舞足蹈的。” 说话的是苏姗。
路知浔：“没聊什么，班长。”
“班长大人，我们在探讨人生大事！”白墨凑过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关于咱们路大学霸和新邻居不得不说的故事……”
“白墨！”路知浔瞪了他一眼。
苏姗被勾起了好奇心：“新邻居？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有病的邻居。”路知浔赶紧打断，生怕白墨这个大嘴巴添油加醋乱说。
这时，前门又走进来两个女生。
一个女生表情很淡，怀里抱着几本书。
是常年年级第一、被称为“云神”的云缘烟。
跟在她旁边的是她的同桌，江曦冰，一个咋咋呼呼的短发女生。
“云神！江曦冰！”苏姗笑着打招呼。
云缘烟看到路知浔时，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路知浔也对她点了点头。
江曦冰热情得多，蹦跳着过来：“你们都到了！哎！路知浔，你昨天文化节最后那个物理趣味答题好厉害，那个题我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你怎么那么快就……”
路知浔悄悄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讨论起题目来。
……
高二13班教室在楼上。
李括收走进教室时，里面闹哄哄一片。
他走到自己靠后门的座位，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几个打闹的男生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李括收坐下，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傻逼的身影。
谢惊淮还没来。
一想起隔壁的那个乖学霸，此时就在他们教室的楼下，自己还捡到了他的校牌。
真麻烦。
他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晚自习预备铃快打响时，教室后门被人“哐”一声推开，一个身影窜了进来。
扑到李括收前面的空位上坐下，还反着跨坐在椅子上。
谢惊淮。
他和李括收身高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
谢惊淮是那种带着痞气的英俊，看起来很好相处，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鬼主意多，胆子大，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收哥！想我没？”谢惊淮笑嘻嘻的。
李括收撩起眼皮看他，没接他的茬，直接伸出手“相机。”
谢惊淮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打哈哈道：“哎哟，急什么嘛，再借我两天，我保证，拍完最后一点素材。”
“你上周就这么说的。”李括收不为所动，手指又往前伸了伸，“现在，拿来。”
“真的，就两天！我发誓！”谢惊淮举起三根手指，表情诚恳，“这次绝对不骗你！骗你是狗！”
李括收没说话。
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已经是了。
谢惊淮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眼神飘忽了一下。
他骗走李括收的相机，确实是有原因的。李括收并不知道。
“咳，”谢惊淮在他冷冷的注视下，从书包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相机包，放到李括收手里，“喏，还你。完好无损哈！我就是……就是拍了点特别重要的东西，现在已经搞定了。”
李括收接过相机，检查了一下。
照片不多，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关掉相机，重新塞回包里：“你最好没动我别的照片。”
“没有！绝对没有！”谢惊淮举手发誓，心里却有点打鼓，生怕李括收想起来那张模糊的抓拍，“我就是觉得你这相机挺好用的，想多玩两天。小气吧啦的。”
李括收懒得跟他计较，把相机包塞进自己抽屉。
这时，晚自习的正式铃声响彻校园。
“对了，”谢惊淮像是想起什么，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收哥，这周末过得怎么样，怎么不联系我，还有，听说你搬家了？”
李括收愣了愣，脸色一黑，抬手推了他脑袋一下：“滚回去坐好，上课了。”
谢惊淮觉得有点奇怪，也不恼，转身坐正了。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教学楼灯火通明。
……
路知浔正在写一张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压轴题。
白墨早就放弃挣扎，趴在旁边打起了瞌睡。
路知浔有些烦躁地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下意识地抬头，视线无意识地飘向窗外。
他漫无目的地看着时，一个高挑的身影恰好从教室后门的窗户外面经过。
那人双手插在裤袋里，步子迈得大，透着与周围埋头苦读氛围格格不入的散漫。
是李括收。
路知浔立刻移开了视线，重新低下头，盯着那道该死的数学题。
心里却想着，李括收去干嘛？去厕所？还是……去找人？怎么会走到一班附近来？
路知浔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试图重新集中精神。
这时，教室前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值班老师探头进来：“路知浔同学，出来一下。”
路知浔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周围几个同学也看了过来。
白墨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看了看他。
“我？”路知浔指了指自己。
“对，就你。出来一下，有点事。”值班老师说完，就退了出去，等在门口。
路知浔心里打鼓，有些忐忑地站起身，在白墨等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值班老师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正是刚刚从窗外经过的李括收。
他依旧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目光在路知浔出来的瞬间，落在了他身上。
值班老师：“路知浔同学，这位是十三班的李括收同学，他捡到了你的校牌。”
路知浔才看到，李括收垂在身侧的手里，确实捏着印着鹤程四中校徽的硬质校牌。
捡到……他的校牌？
路知浔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之前佩戴好了的校牌确实不见了。
李括收……捡到我的校牌，还特意送过来？
他看向李括收。李括收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相接。
李括收的眼神很平静，手里的校牌往前递了递。
“哦……好，谢谢。”路知浔压下心里的疑问，伸手接过校牌。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李括收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像被电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
“不客气。”李括收收回手，插回裤兜。对值班老师点了下头，“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值班老师摆摆手。
李括收转身，迈着长腿消失在了走廊另一端的拐角处。
路知浔拿着那张还带着一点对方掌心温度的校牌，站在原地，心里更乱了。
值班老师：“行了，进去吧，把校牌收好，以后注意点，别老丢东西。”
“好的，老师。”路知浔回过神，转身进了教室。
路知浔坐回座位，白墨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李括收找你？”
“他捡到了我的校牌。”路知浔简单地说。
“这么巧？”白墨摸摸下巴，眼神里也带上点探究。
路知浔没再理会他，重新拿起笔。
李括收递过校牌时平静的眼神，指尖相触时那短暂的温热，总是不经意地闯入他的脑海。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专注。
……
晚自习有十分钟的课间休息。
憋了一节课的学生们像出笼的小鸟，涌出教室，在走廊里三五成群地说笑打闹。
路知浔拿着水杯，跟着人流走向走廊尽头的饮水机。
排队接水时，他往十三班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班级在走廊另一端，门口聚集的人很多。
接完水，他慢慢往回走。
到楼梯口附近时，那里围了一小群人，似乎在争论什么。
“怪我？你就是活该。”
“都是你！整天他妈多管什么闲事？”
路知浔本不想凑热闹，但挤在人群外围的几个学生挡住了路。
他停下脚步，等他们散开点再过去。他无意中往人群中心瞥了一眼，愣住了。
被围在中间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竟然是李括收。他还是那个死样，眉宇间满是不耐烦。
“我再说一遍，”李括收开口，带着一种压人的气势，周围吵嚷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些，“让开。”
“你凭什么告发我！你算什么东西？！装什么老好人……”矮个子男生似乎有些忌惮李括收，但又拉不下面子，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着。
俩人好像是要打起来的节奏，李括收是一脸无所谓，矮个子男生更加恼羞成怒。
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起哄，有劝架的，也有唯恐天下不乱的。
路知浔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不关他的事。李括收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忽然。
“老师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围观的人群像受惊的鸟群，散开大半。
矮个子男生脸上闪过慌乱，狠狠地瞪了李括收一眼，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也赶紧溜了。
转眼间，楼梯口就只剩下李括收，以及几个还没完全散开的学生。
李括收站在原地，嗤笑了一声。
他忽然转过头，看到了路知浔。
路知浔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目光，他后背一凉，想移开视线。
但李括收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淡淡地移开了。
他抬手，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转身朝着十三班里面走去。
危机似乎解除了。
没有打起来。
路知浔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掌心竟然有点冒汗。他拿着水杯，快步走回了教室。
坐回座位上，白墨又凑过来：“浔哥，刚刚外面怎么了？好像吵起来了？我好像听到李括收的名字？”
“没什么。”路知浔喝了口水，平复了下心情。
刚才李括收那个眼神，让他心里有点乱。
他好像……总是在看到李括收不那么“友好”的一面。
晚自习的后半段，路知浔有些心不在焉。
放学铃打响时，路知浔和白墨、苏姗他们一起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走到教学楼门口，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路知浔。”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路知浔脚步一顿，这个声音……
他有些僵硬地回过头。
李括收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手里拿着两瓶汽水，一瓶是常见的橙子味，另一瓶是绿色的苹果味。
他忽然把其中那瓶绿色的苹果味汽水，往前递了递，递到路知浔面前。
路知浔愣住了，看着他，又看看那瓶汽水，没反应过来。
“小卖部买一送一。”李括收回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多了一瓶。”
买一送一？多了一瓶？所以……给他？
路知浔抬头看了看他，李括收拿着汽水的手又往前送了送。
周围已经有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路知浔耳根有些发热，他迟疑地伸出手，接过了那瓶冰凉的汽水。
“……谢谢。”他小声说。
“嗯。”李括收应了一声，拧开自己手里那瓶橙子味汽水，仰头灌了一口。
他忽然又开口：“还有，以后，别总丢三落四的，收好你的校牌。”
说完没再看路知浔，把瓶盖揣进裤兜，转身汇入了出校门的人流。
路知浔拿着那瓶苹果味汽水，站在原地，本来想说关你屁事，话到嘴边却吞了回去。
有点乱，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白墨一旁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得老大，看看路知浔手里的汽水，又看看李括收消失的方向，语气夸张：“我去……什么情况？李括收……给你送汽水？你们很熟吗？”
“一点都不熟！”路知浔脸一热，没看周围的人，快步往前走。
“就是……买一送一，多了而已。”
“买一送一他怎么不送给别人？” 白墨跟在后面，挤眉弄眼。
路知浔不吭声了，闷头走路。
李括收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像真的……看不懂这个人。
“……”
夜晚的街道灯火阑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路知浔想，自己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