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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礼尚往来 你说,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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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力道不小。
“浔宝!”
没想到第一个进来的是柳姨。
她脸色发白,额头上还带着细汗。
她一眼看到诊疗床上的路知浔,眼圈立刻就红了,扑到床边,手都有些发抖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浔宝,你怎么样?啊?哪儿难受?跟柳姨说!”
“柳姨……我没事了,吃了药,好多了。”路知浔努力打起精神,想坐直些,却被柳姨轻轻按住了。
“别动别动,躺着好好休息。”柳姨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都怪我,都怪我……早上那包子,我想着给你加点味道,就放了一点点虾皮磨的粉,真的就一点点……我忘了你不能碰任何跟虾有关的……是柳姨糊涂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柳姨,真的不怪您,是我自己没注意。”路知浔连忙安慰,心里也满是愧疚,又让柳姨担心了。
跟在柳姨身后的有俩个人。
一个是中年男人,正是鹤程四中大名鼎鼎的教导主任——严斜,人送外号歪理哥
一个是青年男子,他是高二1班的班主任杨礼翎老师。
严主任和杨礼翎表情严肃,看了看路知浔,又看了一眼依旧靠窗站着的李括收。
“路知浔同学,感觉怎么样?校医呢?”严主任开口,声音严肃。
“严主任,我在这儿。”校医听到动静,从隔壁小房间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记录本,“路同学是食物过敏,已经用了抗过敏药,目前症状在缓解,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严主任点了点头,看向柳姨:“您是路知浔同学的家长?”
柳姨:“我是他家的阿姨,他父母在外地,平时是我照顾他。”
杨礼翎:“情况校医已经说明了,是意外。但这也提醒我们,学生的食品安全和自身身体状况,都需要格外注意。”
严主任问一旁的李括收,“李括收,你怎么在这里?现在是上课时间。”
他和李括收可以说很熟……
还有,一个十三班的学生,出现在医务室陪一个一班的学生,这组合本身就有点不寻常。
李括收站直身体,语气平淡:“他过敏,我送他过来。”
严主任:“你送他过来?”
杨礼翎:“你们很熟?”
这个问题让路知浔心里一紧,看向李括收。
李括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才说:“邻居。”
“邻居?”严主任有些意外,“这么巧?同校还邻居?”
“是,他们是邻居,刚搬来不久。”柳姨连忙证实,又对李括收感激地说,“小收,今天多亏你了。”
李括收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
杨礼翎说:“虽然是热心帮助同学,值得表扬,但上课时间擅自离堂,还是需要说明一下。你是哪个班的?班主任是谁?”
“高二(十三)班,班主任崔老师。”李括收回答得很干脆。
严主任:“我知道。你先回去上课吧,这里有人照顾。”
李括收看了路知浔一眼。
他回过目光,对严主任点了下头,拉开医务室的门,走了出去。
路知浔还乖巧地坐着。
严主任和杨礼翎便对柳姨和校医进行一些常规的询问和叮嘱,柳姨连连点头,一一记下。
这时,医务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请进。”校医应道。
门开了,李健北探头进来,他显然是接到了学校的通知,匆匆赶来的。
看到屋里的人,他愣了一下,礼貌地点点头:“老师们好,医生好。柳姨,您也在。听说路知浔同学过敏了,情况严重吗?”
路知浔:“李大哥?”
柳姨看到李健北,稍微定了定神,“小北,浔宝好多了,多亏了小收送他过来。”
李健北: “怎么搞的?早上还好好的。”
“是我不小心,在包子里加了点虾皮粉。”柳姨自责地说
李健北:“柳姨,您别太自责,意外难免。您先在这里陪着小路,我去跟严主任和医生再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柳姨连忙点头:“好,好,麻烦你了小北。”
李健北又对路知浔温和地笑了笑:“别担心,好好休息。”
几人便一起走到了医务室外面,低声交谈起来。
走廊上,李健北说着他们家的情况。
严主任听完,看向李健北:“你是李括收的哥哥?”
“是,我叫李健北。”李健北点头。
“你们是路知浔同学的邻居?”杨礼翎问。
李健北:“对,就住隔壁。我弟弟和路知浔同学同校同年级,也是巧了。”
“嗯。”严主任背着手,话锋一转,“李括收同学,这个行为是帮助了同学,值得肯定。但是,在上课时间里抱着同学穿越半个校园,这是违反课堂纪律的”
严主任又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还有,两个男同学,在众目睽睽之下……那种方式,不太雅观,也容易引起其他同学不必要的关注和议论,对两位同学都不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健北:“……”
他算是听明白了。
严主任绕了半天,重点其实在后面,觉得李括收“公主抱”路知浔这事,影响不好。
“确实,确实。”李健北点头,“李括收他就是这样的,但心不坏的。他们现在的小男生不都这样嘛,兄弟情深啊。”
“呃……你明白就好。”严主任似乎满意了,“李括收同学,我也很了解他。个性比较强,你们做家长的,让他多和品学兼优的同学交流学习,比如路知浔。不就是个好榜样吗?别总跟一些……活跃过度的同学混在一起。”
他这话意有所指,大概指的是谢惊淮之类的。
“至于路知浔同学,”杨礼翎看向校医,“今天剩下的课就先请假回家休息吧。注意观察,明天如果没问题再来上课。回头我也会让班里同学也多注意,互相提醒。”
“好的,老师,谢谢您们。”校医和李健北同时说道。
几人又说了几句,严主任和杨礼翎便先离开了。
李健北和校医又沟通了几句,这才重新走进医务室。
“柳姨,严主任说了,让小路今天先回家休息。校医也说再观察半小时,如果没问题就可以走了。”李健北对柳姨说。
“哎,好,好,回家休息好。”柳姨连忙答应。
路知浔靠在那里,又有点过意不去,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他小声对李健北说:“谢谢李大哥。”
“客气什么。”李健北笑了笑,看了看时间,“你再休息会儿,我去办个简单的离校手续,咱们就走。”
半小时后,路知浔身上的红疹基本消退了。
李健北很快办好了手续,回来和柳姨一起,小心翼翼地扶着路知浔起身。路知浔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但拗不过柳姨和李健北的坚持,被他们一左一右虚扶着走。
校园里很安静,学生们都在上课。
走到教学楼附近时,二楼教室的窗户忽然被推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是白墨。
他对着路知浔做了个“你还好吧”的口型,又看了看扶着他的李健北。
路知浔对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上了李健北的车,柳姨还在后怕地念叨。
李健北平稳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看路知浔的情况。
路知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想,李括收因为他,被严主任叫去谈话了吧?
路知浔忽然开口::“李大哥,李括收他……今天会不会被严主任批评?”
“批评肯定少不了。”李健北笑了笑,“不过没事,他皮实,今天这事怎么说也是帮忙,你们老师最多说他方法不对,不会把他怎么样。倒是你,别多想,好好休息才是正事。”
路知浔听了,没再说话。
车子拐进了熟悉的巷子,在家门口停下。
路知浔被柳姨和李健北护送着回了家,安顿在床上休息。李健北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路知浔一个人。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发生的……
一切好像都乱了套。
路知浔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隔壁院子里,隐约传来李健北说话的声音,似乎是李括收回来了,俩个人说着什么,听不真切。
接下来的两天,路知浔在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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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敏症状很快就消退了,只是皮肤还有些敏感。
他给杨礼翎打了电话请假,跟白墨他们简单报了平安。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他得去道谢李括收。
无论李括收这个人多么奇怪,多么让人看不懂,那天他确实帮了自己。
可是,怎么道谢?
李括收会不会又用那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他?
“……”
路知浔纠结了两天,直到周三下午,他决定去道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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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路知浔走到了隔壁院门前。
开门的是李健北,看到他,有些意外:“小路?身体全好了?快进来。”
“李大哥,我没事了。那个……我找李括收。”路知浔站在门口。
“小收?”李健北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小收!小路找你!”
过了一会儿,李括收出现在门口。
“干嘛?”
他的态度算不上好,甚至有点冲。
路知浔握了握拳。
这人什么态度啊!
他抬头看着李括收的眼睛:“我来谢谢你。那天在医务室,谢谢你……抱我去。”
李括收愣了一下,盯着路知浔,回了一句:
“嗯。”
就一个“嗯”字。
没了。
路知浔:“……”
这就完了?
李括收说完那个“嗯”,真的就转身要往里走。
“等等!”路知浔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李括收脚步停住,回过头,挑眉看他,眼神里写着“还有事?”
“下次,别那样抱我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说完,路知浔把准备好了的把饼干盒从兜里拿了出来,往前递了递。
李括收愣了下,没立即接。
“哦。”他先应了一声。
“你说,还有下次?”李括收挑了挑眉。
路知浔一愣,脸红了。
“……”
对啊,他在说什么话。
李健北在旁边看着,忍着笑,适时插话:“小路有心了。快进来坐坐,别在门口站着。”
“不用了不用了,李大哥,柳姨饭快好了,我回去了。”路知浔赶紧摆手,转身回了隔壁。
李括收看了一会,也转身进了屋,随手把饼干盒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柳姨手艺是真好,这饼干看着就香。”李健北走过去,拿起饼干盒,打开盖子,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点点头,“嗯,不错。你不尝尝?”
李括收抬眼含糊地“呵”了一声,却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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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路知浔回学校上课。
白墨一见他,就围着他问长问短。
又告诉他,那天李括收“公主抱”他穿过校园的事,已经成了年级里的一个谈资。
还有李括收和他们班的男生起冲突的事,原来是李括收撞见了那个男生偷拍女生隐私,把这事告诉了他们班的班主任。
路知浔一开始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后面听到关于李括收上次晚自习发生的事情真相,心中有了种说不出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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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课平稳度过。
中午放学,路知浔和白墨一起去食堂。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见李括收和谢惊淮还有另外两个十三班的男生从另一边走过来。
路知浔心里一紧,拉着白墨往另一边走。
但白墨这个缺心眼的,居然还抬手跟谢惊淮打了个招呼,他们初中好像在一个学校打过球。
谢惊淮看到了他们,笑嘻嘻地挥了挥手,还拉着李括收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路大学霸,身体好啦?”谢惊淮笑得阳光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嗯,好了,谢谢。”路知浔硬着头皮回答,他大概知道这人是谁。
谢惊淮:“没事就好。收哥那天可英勇了,抱着你就冲出去了,那速度,赶得上运动会接力了。”
李括收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警告。
路知浔:“……”
“走走走,吃饭去,饿死了。”白墨赶紧打圆场,拉着路知浔往食堂里走。
谢惊淮也笑着跟同伴们走了进去。李括收走在最后。
打好饭,路知浔和白墨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刚吃了没几口,一个身影就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是李括收。他一个人,餐盘里只有简单的两荤一素。
他坐下后,也没看路知浔和白墨,自顾自地开始吃饭。
路知浔和白墨都愣住了。
食堂空位很多,李括收为什么会坐到他们这桌?而且还是一个人?谢惊淮他们呢?
白墨偷偷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谢惊淮和另外两个男生坐在隔了几排的另一桌,正对着这边挤眉弄眼。
路知浔:“……”
他感觉这顿饭是没法好好吃了。
白墨也安静如鸡。
诡异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路知浔心里把李括收骂了一百遍。
快要被这尴尬的气氛憋死时,李括收忽然停下了筷子。
他从自己校服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推到了路知浔面前。
路知浔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支笔。不是普通的签字笔,而是一支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金属外壳钢笔。
“送你。”李括收言说完,继续低头吃饭。
路知浔看着那支笔,又抬头看看李括收,完全懵了:“这……这是?”
李括收:“哦,这个是回礼。”
回礼?路知浔更懵了。
“不用啦……”路知浔摆手,想把笔推回去。
李括收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给你就拿着。”
“……”
路知浔被他的逻辑打败了。
白墨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悄悄捅了捅路知浔,用口型说:“收下啊!看起来好贵!”
路知浔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伸出手,拿起了那支笔。
这算什么?邻里之间过于客气的礼尚往来。
“谢谢。”他小声说,声音干巴巴的。
“嗯。”
李括收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顿饭的后半段,路知浔吃得心不在焉。
吃完饭,李括收率先端起餐盘走了。
“我去……什么情况啊这是?”李括收一走,白墨活了过来,激动地问,“钢笔诶!万宝龙的!我看着像!他送你这么贵的笔?”
路知浔看着手里的钢笔,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李括收到底在想什么?
放学的时候,路知浔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找李括收,把笔还回去。
他在十三班教室后门等了一会儿,看到李括收和谢惊淮一起走出来。
谢惊淮看到路知浔,吹了声口哨,很识趣地拍拍李括收的肩膀:“收哥,我先走了啊!”然后一溜烟跑了。
李括收走到路知浔面前,垂眼看他:“有事?”
路知浔从书包里拿出那支钢笔,递到他面前“: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谢谢你的好意,笔还给你。”
李括收看着那支笔,又看看路知浔认真的表情:“送你了就是你的。”
“可是……”
“没有可是。”李括收打断他,语气有点硬,“不想要就扔了。”
说完,他绕过路知浔,径直走了。
不是,他不爽个什么劲?
路知浔拿着笔站在原地,看着李括收走远的背影。
这人怎么这样?送这么贵的东西,还不让还?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钢笔,扔了?怎么可能。这么贵的东西。
最终,路知浔还是把钢笔小心地收回了笔袋里。
他心情复杂地往家走,感觉自己和李括收之间,好像陷入了一种奇礼尚往来到有些过分的循环里。
而且,主动权似乎完全不在他手里!!
晚上,他习惯性地想拿自己常用的那支普通签字笔,手指却在笔袋里碰到了那支金属钢笔。
他顿了顿,还是把它拿了出来,拧开笔帽。
笔尖落在纸上,出墨流畅,确实是一支好笔。
他在草稿纸的角落,写下了几个字……
心跳有些快。
他想,李括收这个人,大概真的是他平静生活里,一个最大的的祸端。
李括收在想,那支笔是他哥以前送的,他没怎么用过,放着也是放着。
路知浔天天要写那么多字,应该用得上。
他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嗯……除了那把水果刀。
至于贵不贵……他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不想看到路知浔把那支笔还回来。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