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对我好   等郑沛 ...

  •   等郑沛霆反应过来的时候,舒云已经拉着他的袖子把他藏在身后,自己的头被狠狠的一巴掌打偏,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

      “妈!?”

      郑沛霆反手握住舒云的手腕向后一拽,两人瞬间位置反转,把人护在身后。

      蒋晴站着的地方靠近出口,外面宴会厅的人能隐约看见屋子里的场景,大家族间的狗血矛盾让人们的八卦之心再次燃起,明里暗里的往里瞧。

      郑沛霆的新公司落地,舒云向外看了一眼,估计着影响实在不好,凑近郑沛霆耳语,

      “带郑夫人进来说,别站在这里。”

      声音很小,却还是被蒋晴听见了。

      精致美貌的妇人冷笑连连,高跟鞋缓缓后退两步,几乎是完全站在了宴会厅和长廊的交界处,故意让外面的人看的更加清楚。

      舒云不太明白蒋晴的做法是什么意思,却能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腕的郑沛霆在隐隐发抖。

      “妈,有什么话好好说。”

      “小霆你要我怎么好好说?先问问你自己对明辉做了什么?还有你身边这个,他又干了什么?刚刚明辉被抬出去的时候都不成人样了,在你这个表哥的地界发生这种事,你不但不帮着自己表弟还胳膊肘往外拐!”

      蒋晴挥手就把爱马仕冲着郑沛霆砸来,郑沛霆站着不躲,带着金属镶边的小包不偏不倚砸在他的额角,血即刻涔涔的流下来。

      舒云第二次被蒋晴的爆发惊到,方才在卫生间里都没受一点伤的郑沛霆竟然在这里,在母亲的手下流下了第一道血痕。

      这一幕同样落在了一楼宴会场里的宾客眼中,众人哗然,但凡在洲海或者这个行业待的久一点都知道郑家当年大嫂丧偶后第二天就改嫁小叔子的丑闻,本想着郑家该是便宜儿子和继父之间闹的僵才让郑沛霆多年未归,却没想到竟然是母子间的闹剧更胜一筹。

      郑沛霆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砸场子,身后的舒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眼前人像一尊石像,无喜无悲。

      “妈,闹够了了吗?”

      “闹?是谁先闹?”蒋晴斥道。

      郑沛霆无波无澜的陈述事实,

      “是蒋明辉先闹,他就算现在进了医院我也会报警,卫生间里没有监控,但这条走廊里的监控全是带录音的,音频一调出来真相自然大白,您不用问我发生了什么。”

      蒋晴这回是真被郑沛霆的态度激怒,气的全身发抖,“行,行郑沛霆,你铁了心胳膊肘往外拐!”

      “妈,那您知道究竟是我叫你妈,还是蒋明辉叫你妈?”

      这一场乱局结束于凌晨两点,郑沛霆和舒云一同从警署走出来,深秋的风剌人,吹的只穿了衬衫西裤的两人都有点打颤。

      郑沛霆刚走出来两步摸出了舒云给他的那盒烟,扔一根进嘴里就要打火。

      舒云从后面走出来,随手就下了他口中的烟,“警署门口抽烟,是不是还想进去被批评教育。”

      “听你的,”郑沛霆回头听凭差遣的笑着,什么都由着舒云。

      舒云衬衫迎风舒展的贴在身上勾勒出男人锁骨突出的痕迹,翻起的领口看不见修长的脖颈,反倒是被一层层毫无章法的纱布替代。

      他皱着眉开口,“我以为警署医务室能处理的多好,结果还没我包扎的强,等我回去重新给你处理伤口。”

      舒云摸了一下觉得无所谓,他不是矫情的人,这点小伤其实他自己处理一下就好,结果郑沛霆这个看着大大咧咧家伙还挺当回事,一进门就强烈要求先给病号处理伤口。

      “怎么,你对包扎很有经验?”
      两人走到黑色迈巴赫旁,舒云接了钥匙,从善如流的上了主驾驶位。

      “肯定啊,”郑沛霆坐在副驾驶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把俊脸杵到舒云面前,放大让他看清楚,一脸骄傲,“你看着我像个五好少年吗。”

      “哥小时候就打遍富二代无敌手了,那磕磕碰碰的全是勋章!”

      舒云无语,一伸手直接推在他脸上,啧声,“你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郑沛霆载到在位置上,顺手把座位调到一个舒服斜度,打开车窗,让凉风袭卷车内,懒声懒气的说

      “舒云————

      你现在真是对我越来越不客气了,竟然还上手!”

      这话说的也自然极了,完全没有生气质问的意思,反到是说不出来的怡然自得,郑沛霆从小上房揭瓦但是敢口头教育或动手教育他的人不多,他也不听。

      但舒云身上那种沉稳有力又十分正派的气势对上不受束缚的郑沛霆,有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正道的吸引力,让他特别愿意遵从。

      舒云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去操控台里掏烟,“还有更不客气的时候呢,给我拿根烟出来。”顺手把摸到的烟盒扔到郑沛霆身上。

      郑沛霆点一根给舒云,自己抽一根,车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倒也不尴尬,只是两人都在想事情。

      忽然郑沛霆问道,“舒云,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点?”

      舒云把烟摘了,问,“郑老板何出此言?”

      晚风吹过两人的发梢均是微微浮动,衬衫鼓风,烟雾飘渺。

      “那个畜生还有我妈那一巴掌都该是我受着的。”空气裹挟着疲惫让话被风吹散,“你……”想了半天,巧舌如簧的郑老板竟然不知道接下来的话怎么说好。

      他还记得上次在甲板上的那些话,可现在他忽然不理解当时自己是如何毫无障碍的卖惨,现在却像个锯了嘴的葫芦,只想在舒云面前把自己家的丑闻隐秘和自己的狼狈全藏起来。

      舒云一眼过去就看出了郑沛霆掩藏的窘态。
      ——这种掩饰他太了解,因为自己也有过相同的境遇,那是曾经被同学当众揭穿和父亲对簿公堂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他知道这样的难堪有多伤人心,留给郑沛霆自我消化的空间,轻声慢语,带着安慰的意味,

      “不是你先对我好的吗?”

      一阵风吹来,吹动了郑沛霆手里掐着的烟,没掐住,直直烫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就像这句话,在出口的刹那间就烫到了他的心脏。
      他没发出一点疼痛的声响,只是咬了下后槽牙。

      “我……对你好……”不知道肯定还是疑问,连郑沛霆自己都不知道。

      “挺好的,帮了我很多。”舒云目视前方回答的十分自然,因为是心里话。

      又抽出一根烟想点上,郑沛霆却发现自己举着打火机的手在微微颤抖,火苗跳跃无端让人心烦。

      “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朋友?……好朋友?”郑沛霆语调冗长和平常别无二致。

      舒云抿了下嘴唇,好像在估计郑沛霆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算。”
      他没交过几个知心好友,但他能感觉的到,在面对郑沛霆的时候他才能短暂的放下条条框框和长久以来的温良恭俭让,没什么顾忌的做个浑身轻松人。

      郑沛霆望着窗外几辆在夜色和路灯交织下,一闪而过的小汽车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忽然心口一紧,一句话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那你不能反悔,是朋友了就一直都是。”

      舒云听他这话以为是今天的乱局太伤人心,两人也算是同舟共济的一把,想是郑沛霆现在回过味来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才这么问。

      没把他这话当回事,但也十分配合的答道:“不反悔。”

      “一辈子都是朋友?”

      不知何时郑沛霆亮闪闪的眼睛勾在舒云窄薄流畅的侧脸上。

      车里很黑,郑沛霆整个身体都侧了过来,一只手臂蜷起枕在耳下,蓬勃的肌肉将黑衬衫撑的很鼓像一只慵懒的黑豹。

      “是不是一辈子都是朋友?”男人语气急切,穷追不舍的问。

      “舒云——”

      舒云五根指头轮番敲打着方向盘,能听见一声好似无奈的叹息,

      终于在郑沛霆问了第五遍的时候,终于不耐烦的说了句,

      “是是是,求婚都没你问的这么勤。”

      晚上路上没人,舒云的车速快了起来,等到郑沛霆家的时候舒云看向副驾驶,郑沛霆已经就这刚才的姿势睡着了。

      这一晚,舒云再次留宿郑沛霆家。

      还是那件熟悉的客房,原木制成的大床不但松软,还带着森林里的清香,舒云躺在里面仿佛真的身居幽静,置身自然。

      躺下的时候天空已经翻起鱼肚白,凌晨四点半天快亮了,可舒云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抱着蒋明辉的女人和那天茶楼里的女人五官渐渐重合,记忆也就此复苏,一下下编织起了大网的一角。

      洲海船企冯卫俊、蒋氏夫妇。

      那天茶楼里的一幕幕瞬间浮现在舒云的脑海,那些当时他忽略的细节在不断放大,远离市区的茶楼,冯卫俊的怔愣,蒋氏夫妇看到他惊愕的目光。

      他不是傻子,25号船爆炸到现在真相不明,洲海船企的高层最近都避着风头不露面,生怕有个不清不楚的误会,瓜田李下牵连到自己。
      这么看,这几人的问题不言而喻。

      舒云心乱如麻,手机上还挂着他的新闻,有正有负不一而足网友们吵的十分激烈。

      一只手捂住眼睛杜绝一切光亮,泄了力气整个人都陷入了深不可测的泥沼里,良久,他起身走到窗边衔了根烟放在鼻尖细嗅着尼古丁的味道。

      第二天舒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床头的木桌上放着一杯水,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医疗包和早餐放在客厅,公司有会我先走一步,随时联系。

      朋友:郑沛霆。

      郑沛霆的字迹如人,狂狷张扬,力道透纸。

      舒云捏着牛皮便签纸半天没动,天清气朗白云翻滚,鸟儿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的开会,打开了一天的好心情。

      他慢慢展开一个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记得自己小的时候,一起床也是这样的好天气,枕头旁都会看到母亲写的这样便签留言,上面一声声宝贝和叮嘱历历在目。

      舒云年少时也性格沉闷羞于表达,于是从未给母亲写过便签留言。

      ——不,写过。

      他掐着便签纸的手微微用力,那是母亲准备带他逃离的前一天,他亲手写了便签放在母亲枕旁……

      那天,他没应母亲的邀约,只是在熙熙攘攘的车站角落里望着女人掩面哭泣,最后转身离开的背影。

      因此大学时的舒云总是对文具店里一排排各色各样的便签产生熟悉拥有欲,想买却次次强迫自己转头离开,因为那时的舒云知道,没有人会再为他留下叮嘱,对他好。

      直到今天。

      他将手里的便签小心叠好,想了一下什么地方不容易弄丢,最后打开了手机壳将这点微末的“好”塞了进去。

      临走前将碗洗好,又撕了一张牛皮纸便签写下,

      谢谢你的午餐,朋友。

      舒云,2020.11.8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