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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名份    商场 ...

  •   商场中,陈霖愤怒过后的额头上充斥着油光,九年未见,与舒云不同的是,男人脸上那种属于中年男人的油腻和奸猾无所遁形,他大剌剌走上前,和舒云正对面,

      “你真是什么时候都那么上的了台面,上学的时候就万众瞩目,现在上班了竟然全国瞩目,太他妈厉害。”

      “怎么,这次还打算躲着,没脸见人?”

      陈霖笑的畅快,在舒云面前双手优雅的整理着领口,好像要用这样的方式把外表上输掉的地方补齐。

      不用看都知道,此刻郑沛霆拳头已然蓄势待发,他正要上前却感到手边一紧。

      郑沛霆阴鸷浓黑的眉宇间萦着可怕的狠厉,与身侧舒云洁白的面容和清淡的神色形成对比!

      舒云拍了拍郑沛霆的手臂,示意他自己可以解决,不躲不闪正视挑衅的目光,悠然开口,

      “陈霖我一直以为人会随着时间而洗去年少时的愚蠢,淬炼出更加成熟的一面。”舒云凉薄的唇角勾起上下扫视一圈,很失望一般,“但是看起来适用于普通人的理论无法适用于你。

      就像‘涡旋配件重力实验’是个人都能检测出准确精良的数据,可只有你不能。真是难为你这么失败的人还能在行业里发展。”

      郑沛霆眼见着对方的脸‘噌’一下子红的彻底。

      ‘涡旋配件重力实验’就是当年陈霖和舒云竞争保研名额的论文选题,这个选题的检测结果失败了,而且是因为最白痴的个人失误导致的。

      后来他为了挽回面子,将原因抵赖到舒云身上,拿舒云占用实验室太长时间导致自己无法推进做文章,才堪堪在导师面前圆了过去。

      但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他这个靠百万补习费堆出来的应试学霸在舒云那样的高智商天才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后来,舒云听说这件事仅仅用了三天就把他半个月没做出来的检测结果,工工整整放在了他桌子上,这简直就像迎面扇来的无数个耳光,将他脆弱的尊严生生扇碎!

      直到现在他都久久无法忘怀。

      可那又如何,时过境迁,再高智商的天才也是万人唾弃的嫌疑人。而他已经靠着层层人脉稳居行业高层。

      再也不会被人小瞧!

      “操!那又怎么样咋们都是出身科研的你装什么!你没失误过?”陈霖气的牙缝里都在呲火,“我那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失误,而你,才是失败!失败到全国皆知!”

      “警署都是吃白饭的怎么还不把你这种垃圾抓起来!还是说你又攀上了什么有权有势的杆子徇私罩着你啊!”

      “操!”
      郑沛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舒云那点力量根本拉不住!

      他人高马大动作却出乎意料的迅速,直直按着男人的脖颈顶在了导购台上!

      他另一只手扒拉着手机页面,牙齿磨的嘎吱作响,那副吊儿郎当又霸气侧漏的姿态简直嚣张,揶揄一笑,

      “我家舒云说的还不清楚吗?人类进化忘带你了让你智商发育不足!不对——”

      他不顾男人的剧烈挣扎,自顾自摇摇头,

      “嘶——不对,帮你确诊一下吧,你连五感和四肢也没进化,大脑更不必说。”

      紧接着一张洲海警署发布的官方通告就被拍在了男人脸上发出‘啪啪’两声,

      “看清楚了,早他妈澄清了——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给他泼脏水你他妈找死!”

      手机屏幕毫不留情狠狠抽在脸上!
      陈霖实际上看不清,因为郑沛霆的手劲实在太大了!

      和舒云的拳打脚踢不同,身后这个男人几乎是一击致命般的存在,他感觉自己的脖颈即将被对折两半!咽喉重重挤压在坚硬的桌台上几乎要被生生摁回气管!

      “一封……连似是而非的…澄清算得了什么!”陈霖强忍着空气流失的痛苦齿间断断续续挤出音符。

      郑沛霆心脏抽疼一下!一根血管似是被扭折弯断!

      用着力道的手猝然抖动紧接着一股比方才还恐怖的力道贯穿脖颈!

      红了眼睛的男人根本不理他话。

      一字一顿“看不看得清!”

      “额……咳咳咳……额的清——”

      威压之下陈霖使了浑身的力气才从被压扁的咽喉中连呛带咳出一句。

      白炽顶灯明亮无比,自上而下打在郑沛霆脸上,他扭头给了舒云一个眼神,意思是‘结果满不满意,不满意弄死。’

      舒云沉默良久,只是看着眼前的郑沛霆。

      ——这么死亡的灯光竟然是最适合郑沛霆现在这幅嚣张模样的。

      男人吊着眉梢侧目看他,灯光与骨相碰撞出沉如浓墨般的阴影,那比欧洲人还英挺的眼窝深邃阴森,鼻侧的一块肌肉或许是因为极致愤怒小幅度的抽动着,此刻这个蓄势待发的动作已经暴力到了尽头!

      只等着舒云一声令下,就能把手下人的颈骨摁折!

      是在为我出气吗?

      舒云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天园区中郑沛霆最后问他的那句话。

      “为了我值得吗?”

      手中抓着的公文包好疼。
      记忆回到了那个夏末,青年无助站在院长办公室里却强壮镇定地说自愿放弃保研名额,那时只有他自己知道,指甲嵌进肉里原来这么疼……他往回走,可身后空无一人的时候连夏风袭来都冻的人瑟瑟发抖……

      时过境迁,此刻朦胧之时他才意识到,现在好像不是一个人了,连打架都有人站在他身前护着他。

      那心口中的恐惧为什么在放大,自己又为什么想问那一句,“为了我值得吗?”

      陈霖已然到了陌路穷途,挣扎着在桌子上几尽力竭!

      舒云才上前紧紧握住郑沛霆的手腕,对他摇摇头,张口却无声,那是一句感谢。

      被放开的陈霖全身脱力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郑沛霆方才是故意掐在骨骼间的缝隙中用了巧劲,这样的方法不会真的弄死他或者留下难看的伤口,比起真的挨打从意识上濒临死亡才最难熬。

      “咳咳咳咳咳—— 你,你们……我要告你们……故意伤害咳咳咳——”

      “哟看来还是不爽啊,兄弟。”郑沛霆说着伸脚就像踹,却被舒云眼疾手快的制止了。

      他不想让自己的恶心事粘上郑沛霆。

      就听趴着的男人竟然还敢还嘴,

      “舒云真他妈没想到……咳咳咳这几年你过的这么精彩。

      还找了个男、朋、友——”

      空气徒然滞住!世界定格一瞬!

      千钧一发之际舒云猛然回身抬脚就要照他面门上踢!

      一旁的郑沛霆闪身阻拦,语气里憋不住的得意,

      “诶,冷静冷静!刚才你还拦我呢这是怎么啦,咋们该吵架吵架咱别动手呀!公共秩序还是要维护的,这混帐东西嘴臭的很!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啊~”

      长臂一捞就把腿都伸出去了的舒云直线扳了回来!牢牢钳制在自己怀里,拖着他就要离开案发现场。

      “起开别拦着我!吵架是最没用的解决方式,看我不再打他一顿!”

      声音远去,郑沛霆还不忘从导购小姐手中拿上给‘咱妹子’的衣服,最终没忍住偷偷给了逃过一劫不停咳嗽的陈霖一个好脸色。

      灿烂一笑,“兄弟要告我们的话,记住我姓郑,别告错人了哈——”

      从服装店离开后,郑沛霆竟然惊奇的发现,早上还吵着要回去工作,禁止他购买没用物资的工作狂舒大部长偃旗息鼓了!

      任他真的把这一层的儿童用品店逛了个功德圆满不说,在他问舒云妹妹的尺码以及喜好的时候,虽然面色复杂沉默良久后竟然也配合回应了!

      简直不可思议,两人从太阳东升逛到西落,郑沛霆手舞足蹈走在前面,购物袋两条手臂挂满都没放下,最后甚至要求舒云也承担对“咱妹子”对心意。

      终于在郑沛霆站在小天才书桌前第三次非要把半人多高的桌子打包回家时,舒大部长无法再忍!

      不顾郑老板绝望的挣扎,拎着耳朵向着一家烤鱼店走去。

      “为什么不让我买!那个粉色的桌子多适合咱妹子!”

      郑沛霆一饮而尽手中的冰水,恃宠而骄道。

      舒云已经把西装外套脱了,露出白衬衫和松松系着的黑色领带,绸缎的质地与舒云光洁的皮肤交相辉映,迷的人挪不开眼。

      他两指夹着一根烟,雾气缕缕悠然飘散空中,薄唇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郑老板,我知道你有钱,但也不能当烧包。”

      眼神扫向琳琅满目的袋子,眸色深深有点奇异的情绪夹在里面 。

      黑色大理石桌面上一条肥美的鱼被煎烤烹炸后散出幽幽焦香,用一个电烤盘盛着正在进行二次浇汁炖煮,浓稠的红汤噼里啪啦的翻滚不停刺激着食客的味蕾。

      可桌前的两人却各怀心事,无人理它。

      郑沛霆立刻敏感捕捉到那抹动摇的希望,他话音一转泄气一般好似埋怨,“舒部长—— 我人不能露面,难道连东西都不能享有给予权?太霸道了吧!”

      以退为进这招已经被他使得炉火纯青,就这么委委屈屈的低着头,时不时小心翼翼看舒云一眼。

      让舒云本就酸涩着的心里更加难受,他挥手散散烟雾 ,给郑沛霆从鱼肚子上夹了色泽白嫩诱人的肉进碗里。

      不由自主的纵容起来,“不是我不让你去……你知道的,我家氛围不好 ,我只是怕……”

      “我不怕!”郑沛霆打断他,激动一拍桌子!

      “你放心!我绝对是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前能上庭调节矛盾后能武力解决问题!有我在,保证你全须全尾的回到洲海!”

      演讲过于澎湃激情,不但看呆了舒云,还看呆了来上配菜的服务员。

      那服务员手里的大盘子抖了抖后,用手心‘啪啪’拍了盘子两下笑的意味深长,以资鼓励。

      舒云反应过来也被他逗笑了,只是那笑容多少有点苦涩。

      不等他说话,就听郑沛霆态度急转直下,忽然又委屈起来,筷子兑咕着碗里那块鱼,闷闷的说,“虽然我连名分都没有,我知道自己是没有立场去管你家事情的——

      就连刚才也是我越俎代庖了,你不会怨我吧——”

      高大的男人双手掩面,短翘的发丝被他捋到脑后,嚣张的成了美式后刺,这种情况下就差给他块手帕下一秒瞬间变身肌肉版林黛玉plus了。

      舒云好笑的看着他演,甚至能从他解开两颗衣扣的黑衬衫下看到隐藏着的蓬勃胸肌。

      实在是太违和了……

      舒云被他逗的愉快,不得不说舒云特别吃郑沛霆这副无赖样子,那种极尽的反差感好像让他透过郑沛霆慵懒桀骜的表皮,窥见了那个笑的无忧无虑和父亲一起上墙揭瓦的活泼少年。

      以前他还家庭圆满的时候就是这样逗蒋晴开心的吧,一想到这些,一股不由自主的心疼和莫名其妙的悸动第一次冲破心间。

      一些以往的认知好像在快速瓦解。

      全黑色装修的餐厅高端典雅,黑色大理石墙壁上镶嵌着金属边缘,冰冷的质感衬的舒云皮肤透白。

      “名分?想要什么名分?”他咬着筷子,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久违的添了狡黠。

      “当然是进了你家他们盘问我时候的名分。”

      “朋友?”

      “朋友不行!太牵强了!”

      “老板?”

      “老板不行!像是巡访员工!”

      舒云咬了一块肉,无奈抬眸,声音很轻却能听得出来放松的笑意,“那要什么?”

      郑沛霆措不及防撞上那双狐狸般上挑的眉眼,潋滟生姿,舒云明明整个人淡的如一汪冰泉清冷疏离。

      可此刻,那周身散发出来的慵懒如割裂着盛开的毒花,勾人摄魄的引人采撷!

      喉结滚动,欲望即将爬上眼角,

      “我要……”

      方寸间距离烤鱼的烟火气滚滚翻涌着如惊涛骇浪!

      郑沛霆那句话戛然而止,被自己强大的意志力生生被堵在咽喉中,上下难熬。

      良久才意味深长的说,

      “不,我要你主动给我个名分。”

      舒云那双好看的眼睛就这么望着他望着他,久久不语,久到郑沛霆已经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不把那句话说完!的时候。

      他看见舒云真的笑了,笑的眉眼都弯成了月牙,是那种人在看到特别有趣的东西时发自内心的笑容。

      心里的潮水黯然退下去。

      就听舒云边笑边说:“行了郑老板,到时候我就说你是我合作伙伴兼顶头上司兼好朋友,buf叠满,这个名份怎么样?”

      果然如此。
      郑沛霆也笑,心说那真是不怎么样了,却无法表现出来,苦笑着点点头。

      有时候一个惯于伪装的人真正失落起来也无法避免露馅,因此后半程饭郑沛霆吃的异常沉默。

      男人伏着身子认真吃饭,舒云随意一瞥,眼神便很不巧的穿过了敞开的领口!直直将内里让人血脉贲张的两块健硕胸肌和延伸向下线条优美的腹部肌肉看了个清清楚楚!

      餐厅里优雅的法国舞曲不知为何此刻随着舒云的怔愣一同戛然而止!

      下一秒,西班牙热情昂扬的快节奏音乐响彻云霄。

      热情奔放的鼓点一下下敲在舒云本就‘砰砰’直跳的心脏上加速了血脉冲上脑顶的速度!

      这样的状态几乎持续了十余秒,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禁大脑轰鸣,愕然当场!

      自己刚才在看什么?!

      手里的金属筷子猛然掉落,‘铛’铛一声砸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郑沛霆,他倏的直起身体,

      “怎么了舒云?”

      余光扫见地上那双筷子,连忙揪了几张纸塞给舒云让他擦手,又转身挥手叫服务员送新的餐具。

      那几张纸柔软的触感拨动着舒云本就敏感的心弦,一股热流冲进眼眶,他死死攥着纸却好像在攥着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救命稻草。

      冷硬的外壳再次破碎开来,洋溢着幸福的和激情的歌曲又如此催人泪下。

      “把手擦擦,擦完纸团给我,我帮你扔了。”

      郑沛霆话说的自然,好像服务舒云是应该应分的。

      纸团在两只骨节分明的手中传递,更加纤细白暂那只却骤然反握,紧紧的贴合让掌心隔着纸团也能感到彼此的热量!

      郑沛霆惊讶抬眼,舒云却避而不见,只望着交握的双手,红润的唇开合吐声,

      “咋们之间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感谢,或许以我们现在的交情说谢真是见外……但是我今天还是想说出来,”

      “谢谢你郑沛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好像知道一些,又不是很清晰。”

      “没关系我告诉你。

      从小到大我身边所谓的骨肉血亲们从没有重视过我,更别说重视我妹妹……肯为她花心思的除了我以外,你是第一个。”
      他眼神缓缓滑动,苦涩的目光久久定在那些印着卡通人物的商品袋上不舍得移开。

      “这声谢,不光替我自己,还是替卷卷也就是我妹妹说的。”

      “所以,认识你是我活到现在最值得庆幸的事了,我订了后天的机票,我们一起回去”

      “我有个问题。”郑沛霆在烟火中目光灼灼。

      “你问。”

      此刻的气氛随着水晶吊灯那玲珑剔透的折射,将早已变质的心思端上了台面。

      郑沛霆喑哑的声音沉着郑重,

      “现在,我能像乔炽阳那样,
      叫你阿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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