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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青年时 “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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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蒋迟致电,告诉他明天下午我要见他。”
宾利中的郑得荣凝神阂目,端坐在后排,前面副驾驶上的助理立马恭敬应声。
车内一片寂静,郑得荣和他的哥哥郑得锦是天上地下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他喜静并且热衷于在权术大盘中搅弄风云,每天沉默时脑子中几乎都在算计着一切。
舒云那个年轻人怎么想,都不是个冲动的性子,不像因为一些刺激就胡言乱语的人。
那又为什么会无端说出“一丘之貉”呢?
长夜漫漫,象山别墅的欧式建筑在深秋落叶的加持下肃立其中,窗内昏黄的灯光摇曳,能看见一抹倩丽的身影绾着高高的发髻,背对着他坐在暗紫色巴洛克沙发上,白色长裙沾地,如中世纪贵族般无限雍容典雅。
郑得荣下了车,虽然年逾五十却依旧身姿卓然,男人站在庭前的院子里一丝不苟的整理着衣衫,直到满意才带着与方才判若两人的笑容踏入温柔乡。
蒋晴,我会让你一直过着喜欢的生活,毫无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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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老板带着员工早退就是为了来着儿?”
舒云一身西装笔挺站在商场里写着TOYS的店铺前,与琳琅满目五颜六色的芭比娃娃们撞了个满怀。
店门口正对着他的是个两米多高的超级帕比熊玩偶,毛茸茸的大脸对着他坏笑。
不一会儿从玩偶背后豁然伸出一张复制粘贴般笑容的男人面孔。
“当当当!”
男人嬉皮笑脸对着忍着怒意即将爆发的舒云笑的灿烂,继而长臂猿一样张开臂膀,只见两只修长健壮的胳膊上挂满了花红柳绿的商品袋。
几乎是把店里所有类型的玩具各样来了一份。
身后的一排店员眼睛闪亮亮的发着拜金的光芒,都笑出来八颗牙齿。
舒云扶着额头,“郑沛霆你究竟在跟我闹什么?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在回内地前做完。”
连人带玩偶一齐对着他发笑的场景实在太诡异了。
他忍无可忍,“出来说话。”
“喂!不是你说的要我陪你回内地嘛。”男人委屈不满道。
舒云一言难尽的看了眼他手里的购物袋:“两者有什么关系?”
郑沛霆长长对天叹气,一身黑色风衣从超大玩偶身后闪身出现,嘚瑟的笑着,
“怎么,你忘了娘家还有个妹妹呢,我第一次上门不得给咱妹子买点礼物?”
娘家?咱妹子?两个男人?还是两个帅哥!
身后一排站似宫女的店员十分敏锐的嗅到了八卦,目光从金主身上倏的转移到面前一身经典黑色西装的冷峻帅哥身上。
舒云绝望闭眼不愿再看这个世界,为什么每次和郑沛霆出来都能这么丢人!
“走吧!这才是第一家,咋们今天的目标是把这一层的儿童用品全都逛完!给咱妹子改善生活!”
光明气派的商场内,以粉色和嫩黄色为主的儿童用品层来往的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他们两个男人逛街还均是一身黑色,在童谣里格格不入,十分违和,当然也很显眼。
“别买了郑沛霆!你刚才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已经给我发过工资了,不需要给我妹妹买东西,
再说,我没打算带你去我家。”
舒云话落,那双白暂骨感的手正好揪住郑沛霆的衣袖,把他按住。
空气里瞬间静了,连身后殷勤推销的导购员都闭上了嘴,抬头小心的觑着高大男人那张俊脸上的表情。
或许只有舒云没发现郑沛霆的僵硬,他制止了男人的行为后,又去夺另一只手臂上的一排裙子,迅疾道,“别闹了,跟我回公司。”
他伸手去夺,却发现自己撼动不了男人握成拳的抓握,正要耐心耗尽愤怒而起的时候,一抬头,终于看见了郑沛霆深邃眼眸下的不可置信和挫败。
郑沛霆整个人称得上僵直,宽大的背脊挡住了舒云这一侧的天光,呈半包围结构笼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铁青紧绷,两张立体挺拔的面容几乎要鼻尖相贴,逼得很紧。
舒云眼里郑沛霆仿佛一个不给糖就哭闹的孩子,正在质问狠心的大人,颤着声音,
“作为朋友,我连去你家的资格都没有吗?”这几乎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这和是不是朋友没有关系,我也不一定会回去。”
“少骗我,你前几天就急着回内地看妹妹,好不容易有机会你怎么可能不回去。”
舒云眉头越蹙越紧,最后甚至有点扭曲:“……”
他说对了,自己是肯定会回去的,只是真的没想过带他。
只见郑沛霆摇摇晃晃退后两步,仿佛受了什么打击,却又坚强忍住了痛苦一般!背过身隐藏着情绪,手里扒拉着一排排款式玲珑的裙子,弱小又委屈。
“我们两个出差,你回家去了,难道就独留我一个孤独的灵魂在酒店难眠吗?”
舒云怕是这辈子都没亲耳听过这么牛逼以退为进,和电视剧里新婚之夜独守空房的新娘子质问老公的态度毫无不同!
只是面前这比他还高出半头的壮硕男子跟柔弱新娘还是有实质上差距的。
舒云那张文雅冷清的外壳要被气笑了,正要反唇相讥,倏地,一个熟悉的声音撞入空间。
“舒云?你是舒云吧。”
郑沛霆和舒云闻言同时转身,两个高挑俊逸男子的冲击力成功让上前搭话的两人目光俱震。
来人是个一身休闲名牌梳着油头的男人,挽着一个面容文秀的女人。
油头男人眼神怪异上下打量一圈舒云,那神情说不上友善。
郑沛霆因为比较高,用余光都能把舒云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他也算是很了解舒云的人了,此刻明亮的顶灯照射下,舒云薄唇微抿眼神淡淡,甚至略显僵硬,不咸不淡说了句,
“好久不见。”
郑沛霆心下了然。但也朝对方点了个头。
四人相对,因为舒云的反应相比起男人实在太冷淡了,因此有些尴尬。
油头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用一种略含审视的目光扫了一圈身侧的女人,而女人并未发觉只是在和舒云目光相触一瞬后马上垂眸,咬着嘴唇。
女人拉动油头男人的衣袖脸色难看,示意他快些离开。
油头男人却小幅度一甩手,脸上一抹阴鸷瞬间划过,紧接着恢复了笑容,
“这真是赶早不如赶巧,我前几天还和小越说呢,这几天舒云的名气比当年在学校里还高!我一打开洲海新闻就是你的脸,搞得我都怀念起大学时光了。”
他油滑的眼神一转,接着说,“舒学长最近过的怎么样?”
这话算得上挑衅!
郑沛霆脸色唰一下就沉了下来,舒云冷若冰霜,只有油头男笑的灿烂。
空气间好像凝出了冰刃,纷纷裂开刺相彼此!
本来站在舒云身后的郑沛霆猛然向前几步,用一侧脊背将舒云拱到自己身后。
“呦,看来也是业内人士啊,”还不等舒云舒云说话,郑沛霆就已经压前两步,锋利的眉眼因为笑容无端有些阴森,一身黑色风衣勾勒出壮硕的倒三角背肌,比对方几乎高出一颗头!
“舒云的朋友我也想认识认识,我姓郑,郑沛霆。”
他虽然手上拿着花花绿绿的小裙子,可就着这个姿势,气场几乎要睥在对方脸上!
油头男身侧的姑娘似乎被吓到了,小步退后一下,更用力的揪他,压着声音急迫道,
“陈霖你还陪不陪我买宝宝用品了!走吧。”
“小越,都是同学还在一个行业里,舒学长这些年发展的多好呀,好不容易遇见怎么能不聊聊天。”
陈霖梗着脖子不甘示弱道。
舒云从郑沛霆身后走出来,眼神凉凉扫了两人一下,“大学时候就不熟,现在又什么好聊的。”继而拍拍郑沛霆胳膊说,“走吧郑沛霆,把衣服放下回去上班。”
郑老板不愧是两面派影帝,舒云的话就像摁了开关键。
他猛的扭头洒然对着舒云一笑,眨眨眼,方才逼人的戾气就这么刹那间散了,摆出一副无赖样子,
“那可不行!不能亏待咱妹子。”
转身冲着躲在一旁的销售员大手一挥,豪气道:“这些全包起来!刷卡结账!”
销售员快速接了衣服小跑着逃了。
陈霖眼见着要两人无视他,心里一股熟悉的羞愤恼怒即大学毕业后再次涌上心头!
从前也是这样!
明明他才是从小到大公认的天才,凭什么这个留了一级的垃圾一来,教授、同学就全都捧星星捧月亮一样供着他!
身侧的老婆还在焦急的往走拉他的衣袖!就像一根导火索男人的胜负欲点燃全身!
他这次狠狠甩开女人的手,“怎么了!怎么每次只要碰见姓舒的事儿你就拽着我?你是不还他妈想着他!”
突如其来的发难让在场几人均是愣住!
经过的路人无不好奇回头往里张望。
舒云无语闭眼甚至想闭住耳朵,郑沛霆表情空白一下继而比万花筒还精彩。
而那个叫小越的女人在呆楞一瞬后,瞬间脸色青紫又由紫转红!
接着眼睛通红泪水奔涌!她猛然爆发出巨大力量狠狠一推男人,逃也似的跑开了。
“宝贝儿大学时候你撬人墙角来着?”语气说不上的扭曲怪异。
这种情况还在胡说八道!
舒云狠狠瞪他一眼,压低声音,“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因为这边的躁动,两侧店铺的导购员们都纷纷投以八卦的目光,甚至有大胆些的默默向这边走了过来,靠在玻璃隔墙上看热闹。
舒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脏在不住加速,“砰砰!砰砰!”洁白的脖颈喉结上下滚动,十指收紧,背部肩颈都能感到有些酸痛。
一如既往的,舒云依旧隐藏的深从表面看皆一切如常,只是脸色不好。
这一幕太似曾相识了,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就好像那年盛夏闷热的教室内,四周围来看热闹的同学越挤越满,逐渐侵蚀了全部的氧气……
“快去看,咋们校草正因为保研的事儿跟人对峙呢!”
“是舒云吗 ?他的专业能力还有人质疑啊?谁啊?”
“陈霖!就是那个,咳咳,跟校草之前传绯闻那个女孩是陈霖现在的对象!”
“那男的举报校草抄袭三次了都!”
“我靠太劲爆了,走!”
夏季蝉鸣声不绝于耳,阵阵呼啸扰人心烦。
教室内,人群议论的中心里,年少的舒云穿着一身白衬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面无表情的坐在一堆桌椅废墟里,似乎精神俱疲。
他手中紧紧握着一封被粗暴撕开的文件袋,几片纸张从里面滑落,露出‘学生家庭调查’的字样。
对面的陈霖正像疯了一样锤击着教室四周的墙壁,似乎砸了班级不够发泄他的怒火,很想把房子也一起拆了。
青涩冰冷的声音似乎即将力竭,
“陈霖,该解释的都说清楚了,首先我留级与冯越女士无关,我们两个也没有任何关系甚至称得上不熟,是我的私人原因。
其次关于抄袭,你已经三次把我举报道系里都没有查处我的论文有任何疑点,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发丝遮挡下通红的双眼和发青的手指无不彰显着少年人隐忍的愤怒,可年少的舒云早已有着超脱同龄人的自持与沉稳,
他深吸一口气,竭尽所能的抓着那最后一丝的体面,让自己不至于难看到极点,
“陈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的恶意这么深,但是请理智一点儿,不要没完没了,好吗?”
“你不会真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了吧。”陈霖狠狠踢出一脚掉落在地的玻璃水杯飞出撞在墙面四分五裂 !碎片甚至差点划伤舒云!
身后围观的同学惊呼出声,后退几步,“陈霖!自从人家舒云来了咋们班绩点就没下过90别说咋们班了,就是全系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他保研众望所归!”“对啊对啊不懂你在干什么。”
“你们懂什么!”陈霖目眦欲裂的指向舒云,“他一个留级生凭什么争咋们学年的保研名额!”
四周围观的同学闻此也不以为意,曾经陈霖当班长的时候就是个跋扈利己主义的人,虽然成绩好但十分不得民心。
一个抱着书包的男同学开口讥讽:“行了吧陈霖,你就是被人家比下去了狗急跳墙呢。”
“他一个因为被自己亲爹告上法庭才休学一年的垃圾也配和我比?!连这种东西都能保研的话,我他妈不服怎么了!”
铛——
学校钟楼的大钟震荡地面,穿透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留下激荡后的空白!
热浪卷风拍进窗口,泼了所有人一个当头棒喝。
四周从吵吵闹闹到安静的诡异只用了一秒!舒云指尖几乎要把文件袋掐穿!
紧接着,就见削瘦的青年倏然起身 !一脚将面前的课桌踹飞直直撞向陈霖身后的墙壁!
咚——————
巨响下陈霖手忙脚乱的抱住头,飞速躲闪,“你他妈终于不装了垃圾!”
少年时的舒云是个理工型人才超高的智商几乎都用在学习和研究上,并不善于口角之争。
但不代表他不会动手。
陈霖还在怪叫,四周的同学们满脸震惊又神态怪异的打量着舒云,那目光像一根根针,将他小心掩藏的一切不堪生生刺穿,以至于无所遁形!
愤怒裹挟着羞恼无止境的爆发出来化作拳脚,每一下都狠厉砸在陈霖身上。
从那天开始,全系的同学才清清楚楚的知道,他们那个外表清冷文雅的校草,打起架来竟然能爆发出异于常人的凶悍,直接把陈霖打上了救护车!
此事后舒云自请学院收回了他的保研名额,并且在陈霖及陈父陈母的极力要求下背上了重大处分。
由于舒云在学校的人气和口碑皆高,如此大的现实反差,从天上直接坠落让他再次成为饭后谈资。
可舒云至此,不露脸,不解释,不辩驳,好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消失在了校园。
就连最后的毕业也只是在教授的帮助下走个过场,草草结束了大学生涯。
不堪的记忆终会过去,可这么恶心的不期而遇却又要重蹈覆辙。
青年舒云那双烧红了的眼中火焰熄灭,时光流转,与成年后冷硬坚毅的寒瞳逐渐重合。
高挑的身量如磐石矗立,黑色西装冷戾逼人,时间在他的面容上没刻下痕迹,却武装了他无坚不摧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