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二 过渡章 ...
-
门外的走廊阴冷又空旷，昏黄的壁灯拉长了你的影子，显得格外单薄。你脚步发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气。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刚才门里的画面——
迪奥就那样站在渐渐暗下来的房间中央，脊背挺直，却藏不住一身孤寂，明明是向来优雅强势、从无软肋的人，偏偏在你转身的瞬间，透出一股让你心口发紧的无措。
你想回卧室，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迪奥保持距离，不要再被他眼底的情绪牵动，不要再动摇。
可真正走出来，心脏却又闷又涩，乱得完全无法思考。
没走多远，你没撑住。
背靠着冰冷的墙面缓缓滑坐下来，瓷砖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冻得你微微一颤。指尖下意识抚上指根，那里还留着一圈淡淡的、被戒指压出来的痕迹，触感清晰得仿佛他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上面。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滴滴落在手背上，滚烫又发涩。
你慌忙捂住嘴，压抑着不让呜咽声漏出来，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委屈、茫然、不舍、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密密麻麻地裹住你，让你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就在你哭得视线模糊、几乎喘不过气时，一道熟悉又久违的声音，安静地在你脑海中响起。
【我在。】
只是两个字，却瞬间击溃了你勉强撑住的所有防线。
你哭得更凶了，眼泪汹涌地往下掉，鼻尖通红，声音哽咽发颤，带着满心的委屈、不安，还有一种被独自丢下的惶恐，在心里崩溃地哭喊：“潇洒君……我好想你……我还以为你把我抛弃了……呜呜……”
【我从未离开。】潇洒君的声音比平日温和许多，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之前一直沉默，是有理由的。】
你抽噎着，连话都说不连贯：“什、什么理由……你明明可以早点出来的……”
【这是每个攻略者都必经的考验。】它的语气慢慢沉了几分，认真而清晰，【我必须让你独自面对这份动摇，看清自己的心。如果你没有彻底下定决心，依旧这样心软、舍不得、反复挣扎……再这样下去，你最终只会走向BE。】
你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哭得浑身发颤。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你压抑的啜泣声，轻轻回荡在冷清的空气里。
在你慢慢平复情绪的这段时间，潇洒君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你脑海里。
直到确认你情绪稍定，潇洒君才缓缓开口，谈起正事：【任务已经结算完毕，你的首次任务，完成得很成功。】
下一秒，你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商城背包的界面轻轻亮起，点数栏里，清晰地多了——100点数。
你微微一怔，却没什么心思欢喜，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潇洒君的声音跟着响起，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细微的犹疑，像是在顾虑你现在的状态：【接下来，剧情要进入下一阶段了……你准备好了吗？】
你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多了几分勉强压下去的坚定。
你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很干脆：“说吧，要做什么。”
剧情里，乔治会渐渐生病，身体一天天垮下去。而迪奥，为了家产，会暗中给乔治下药，让他的病情越来越重，直至被乔纳森发现。
而这次，因为你的介入，很多事情都已经不一样了。你不知道迪奥是不是还会走上那条老路。
但你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无论他选不选那条路，这一次，你都要护住乔治，阻止悲剧发生。
似是察觉到你这份不动摇的决心，潇洒君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少了几分机械，多了几分了然，算是变相夸了你：【看来，就算我不为你发布任务，你也会主动去做这件事。】
你没有说话。
【那我就正式下达任务。】潇洒君的声调微微一正，【本次主线任务：保护乔治·乔斯达，改写他的结局。任务成功奖励——基础波纹技巧。】
你整个人微微一怔。
波纹。
那是唯一能有效克制吸血鬼、能与石鬼面所造就的怪物抗衡的力量。温热、阳光般、能净化邪恶的力量。系统竟然会把这种东西，作为这次的奖励。
心脏猛地往下一沉，某个在心底盘旋了很久的念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你攥紧了手，指甲浅浅陷进掌心，借着那点微弱的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声音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却异常认真：“……我能不能，从根源上解决这一切？”
【什么意思？】
“我不想只是事后补救。”你微微垂眸，望着地面昏暗的影子，轻声却清晰地说，“我想从一开始就拦住他。不让迪奥靠近石鬼面，不让他被那种力量吞噬，不让他变成吸血鬼……如果能从源头就阻止这一切，是不是之后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你其实心里藏着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你希望答案是可以。
希望你真的能把他从那条漆黑的路上，拉回来。
可这一次，潇洒君没有再笑，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而沉重，像是在陈述一段无法更改的宿命：【世界主线的关键节点，无法被彻底颠覆。迪奥会被贪婪与野心驱使，会与石鬼面相遇，会坠入深渊，这是早已注定的轨迹。我们能做的，只是在既定的命运里，尽量护住无辜者，改变那些还能被挽回的细碎结局。】
注定。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你心口，让你一瞬间连呼吸都微微滞涩。
你怔怔地望着空荡昏暗的走廊，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清晰浮现出那副被深藏在乔斯达宅邸深处的石鬼面。冰冷、诡异、刻着不属于人间的纹路，静静蛰伏在阴影里，等待着唤醒它的人。
一股莫名的恐慌突然攥住了你。
你几乎是下意识地，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脚步有些发虚，却方向明确地朝着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你想去确认一件事——
那副藏在阴影里的石鬼面，是不是还安稳地待在原处。
推开书房虚掩的门，暖黄的灯光洒在地板上，你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乔纳森正站在书桌前，手里捧着那副冰冷诡异的石鬼面，微微蹙眉，安静地研究着上面诡异而古老的纹路。
你瞬间僵在门口，整个人都怔住了。
目光直直落在那副石鬼面上，冰冷的质感、狰狞的纹路，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乔纳森察觉到动静，下意识抬起头，原本温和的脸上刚要扬起熟悉的笑容，准备和你打招呼，可目光一触及你泛红的眼眶、微微发肿的眼角，笑容立刻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
他连忙放下石鬼面，快步朝你走近，声音里满是不安：“姐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轻轻摇了摇头，压下眼底所有的慌乱与酸涩，你只是缓步走上前，安静地拿起石鬼面。冰凉坚硬的触感落在掌心，沉得让人心里发慌。
你勉强扯出一个轻浅的笑容，声音还有点未完全平复的沙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没事的，我只是……做了个美梦而已。梦见我找到了石鬼面的秘密，高兴得笑醒了。”
你本想把话说得像个轻松的玩笑，想让语气软一点、松一点，可眼底的疲惫与压抑，却怎么也藏不住。
乔纳森一眼就看穿了你眼底的疲惫、你的强装镇定，却没有点破，没有追问，只是配合着你，轻轻弯起眼睛，笑得温和又干净：“那就好，祝姐姐美梦成真。”
顿了顿，他又抬起头，眼神格外认真，带着少年独有的坚定与可靠，轻声安慰你：“有我在，石鬼面的研究一定会很快有进展的，到那时候，你就不用再这么累了。”
你望着他纯粹又认真的眉眼，心里一阵发酸，翻涌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你只是安静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放下手中的石鬼面，对乔纳森轻声道别后，转身走出书房。走廊里的凉意再次裹住你，脚步缓慢而沉重，一路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刚走没多远，潇洒君的声音便轻轻在你脑海中响起，语气平静：【宿主，你还记得卡斯珀吗？】
你脚步微顿，难过地轻轻点了点头。
卡斯珀·文。
那个曾被你毫不留情揍过许多次的富家子弟。你对他心存愧疚，觉得后来他遭遇的那些麻烦、那些流言，都是因为你和迪奥之间的关系。
【其实，他现在过得很好。】
你怔住，脚步彻底停住，眼底写满不敢置信。
潇洒君没有说话，缓缓将那段你从不知情的过往，在你脑海中以画面般的方式铺开——
那天的集会结束之后，卡斯珀并没有选择默默离开。他却是神色坚定地独自找到了迪奥。
他没有退缩，直视着迪奥那双冰冷锐利的红眼，沉声质问，究竟对你做了什么，才会让你那样难过、那样憔悴。
话不投机，两人很快便动起手来。
在那两年，卡斯珀在一次次与你的切磋中，悄悄记下了不少格斗技巧，之后又独自默默练习，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挨打的纨绔子弟。拳风利落，步伐沉稳，竟和迪奥一时打得不相上下。
可迪奥骨子里的狠厉与力量，终究更胜一筹。
一番缠斗之下，卡斯珀还是渐渐落了下风，最终被迪奥制服。
迪奥看着地上的他，语气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却说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一次暂且放过他。唯一的条件是，不准再出现在你面前，不准再与你有任何牵扯，否则，他会动用更残酷的手段，让卡斯珀付出代价。
卡斯珀沉默良久，最终，低声答应了。
你听完，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声音轻得发颤：“所以……我之前听到的那些话，全都是假的？”
【没错，是谣言。】
潇洒君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是卡斯珀自己派人散播的。他这么做，只是想让你对迪奥心生芥蒂，让你主动离开他。】
你站在走廊里，怔怔地消化着这一切，紧绷的心弦忽然轻轻一松，眼底的沉重一下子散去了大半。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原来卡斯珀没事，原来他没有因为你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原来他还好好的。
你一直悬在心里的愧疚与不安，在这一刻终于稍稍落地，嘴角不自觉地轻轻扬起，是这一整天里，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轻松。
察觉到你明显缓和的情绪，潇洒君也悄悄松了口气，声音柔和了几分：【太好了，这个消息能让你开心，我也放心了。】
你没再多说，慢慢迈开脚步，走回了卧室。
进门之后，你简单收拾了一下散落的东西，把心绪一点点整理安稳。然后将简单的行李一点点搬进空房间、摆放整齐。
等一切安顿好，你轻轻躺到床上，才感受到——这里没有半点迪奥的气息，没有他留下的任何痕迹，只有一片陌生的安静。
你轻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疲惫，在心里轻声对潇洒君说：“……我想家了。”
潇洒君只是安静地在你脑海里轻轻应了一声。
你闭着眼，鼻尖微微发酸，却没有再哭，只是低声继续喃喃，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对它坦白：“感觉我今天流的泪，跟我穿越之前，这辈子加起来流过的都多了……”
顿了顿，你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彻底释然的坚定。
“以后我都听你的，再也不谈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