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三 可以，这很 ...
-
你和迪奥冷战了。
这几天，乔治与乔纳森不约而同地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前几日还亲密无间的一对爱人，如今冷战起来，竟待对方如同透明空气。两个赏心悦目的人同坐在餐桌前用早餐，一个守在长桌这一头，另一个独坐另一头，距离远得仿佛隔了整个地球的南北两极，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凝滞变冷了起来。
乔纳森满心好奇，实在想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矛盾。可每当他看向你，你脸上依旧挂着平日里温和的笑容，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反倒让他到了嘴边的问询又生生咽了回去，怎么也问不出口。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父亲乔治，对方神色淡然，显然是打算让你们二人自行解决矛盾，不愿插手晚辈的感情纠葛。
乔纳森见状，只能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自己有朝一日和艾莉娜闹成这样，该是何等煎熬。他赶紧甩甩头把这念头驱散，暗自打定主意，将来无论如何，都要杜绝这样糟糕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长桌两端的你与迪奥，自始至终没有对视一眼，也没有半句交谈，只有刀叉轻碰瓷盘的细微声响，在沉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你来说，这样的冷战其实还好。
你打心底里坚信，就算没有他，你也照样能活得好好的，甚至更自在。
只是偶尔会有些不习惯罢了。
夜里躺在床上，身边少了他温热的怀抱，翻来覆去竟有些难以入睡；看书看得累了，脖颈发酸，下意识就想往旁边靠一靠，却只落了个空。这些细碎又顽固的小习惯，你清楚慢慢总能克服，也并没有多难受。
但真正让你不爽的是——迪奥居然还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明明错的人是他，明明是他先惹你不开心，他却半点低头认错的意思都没有，仿佛这场冷战从头到尾都与他无关。
你越想越气，在心里暗自骂他。
之前那些甜言蜜语，那些说离不开你、没你不行的话，搞不好全都是骗你的。
什么情深似海，什么非你不可，全都是假的。
你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再跟迪奥置气了。
如同记忆里的剧情一般，乔治爵士毫无预兆地染上了风寒，一早起身便咳嗽不止。在旁人眼里或许只是寻常小感冒，可你心里清楚这看似不起眼的病症背后意味着什么，整颗心瞬间就被揪紧了。
你当即把桌上摊开的文献、笔记与所有研究计划统统撇到一边，一门心思全扑在了照料乔治的事上。
你亲自去请镇上最稳妥的医生，仔细询问每一项注意事项，水温、药量、饮食清淡与否、房间通风与保暖，样样都亲自盯着，态度郑重得近乎紧绷。
这般过度谨慎的模样，连卧在床上的乔治都忍不住轻笑，劝你不必如此紧张：“不过是一点小感冒，不必这样劳心费神，你快去忙你的研究吧，我静养几日自然就会好转。”
你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替他掖好被角，语气带着不容分说的认真：“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只有您健健康康的，我才能安安心心地去做研究。”
话音落下，你心底悄然掠过一丝盘算。
若是把婆婆接过来就好了，她懂不少温和有效的土方，待人又细心，有她在一旁照料，乔治一定能好得更快。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头，就被你硬生生压了下去。
婆婆一向最疼你。若是让她瞧见你和迪奥如今形同陌路、冷战僵持的模样，她必定一眼就能看穿，少不了要为你忧心忡忡、百般追问。
你不想让疼爱自己的人为你烦恼，更不想让私事搅乱了眼下照料乔治的节奏。
于是你轻轻吸了口气，转身继续专注地忙碌起来。至于迪奥……此刻的你，是真的没空再去想他了。
这几天你半点不敢大意。给乔治送药的事，你总是亲自跑一趟，亲手交到他手上，才勉强放下心来。
不知道是不是你神经过于紧绷的缘故，一到晚上，你总是困意满满，几乎挡都挡不住。明明事情还没彻底缓过神来，疲惫却先一步压了下来，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你早已经私下叮嘱过医生，再三交代，就算你实在抽不开身，药也必须由他亲自送过去，绝不能转交他人。
安排妥当，没了后顾之忧，你便总是任由那股汹涌的困意包裹自己，几乎是沾着床榻便沉沉睡去，连梦都少得可怜。
可每次醒来，站在镜前，你都会被一处异样的泛红惊得心头一紧。
有时是在肩头，一片淡淡的红痕，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有时又移到了腹部，颜色略深一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过；更有几次，出现在腰侧、后背这类极为隐蔽的地方。
你百思不得其解。
是蚊子叮咬的吗？可那些泛红之处不痛不痒，没有丝毫触感，既不肿起，也不发烫，完全不像蚊虫叮咬的痕迹。你反复回想夜里的动静，却什么都记不起来，只记得自己睡得格外沉。
你在心底唤了几声潇洒君，想让它帮你分析一二，可它一如既往地装死沉默。但凡遇上它不清楚、答不上来的问题，就彻底没了声响，任凭你怎么追问，都不肯给出半句话。
你对着镜子，看着那片莫名其妙的红，很是无奈。
但比起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红痕，更让你烦心的，是乔治始终不见好转的病情。
你明明已经事事亲为，谨慎到近乎偏执，可他的状况依旧一日重过一日。心口时常揪着疼，稍一动弹便脸色发白，手指莫名发胀，连握拳都显得吃力，没完没了的咳嗽更是日夜不停，听得你心头发紧。
每一个症状，都和你记忆里的剧情分毫不差。
你越对照，心底的不安就越浓烈。
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是你漏掉了什么细节，还是有什么东西从一开始就偏离了掌控？
你不愿再干等下去，当即起身，亲自赶往村里将婆婆接了过来。老人家见识广，懂些偏方调理，你实在别无他法，只能寄望于她能看出些端倪。乔治向来对婆婆敬重有加，两人一见面便温和地交谈起来，气氛还算轻松。
你安静立在一旁，看似在留意他们的对话，思绪却早已飘远。
毫无疑问，问题一定出在迪奥身上。
这么一想，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想起过他了。
你们的作息像是被刻意错开一般。你整日守在庄园里，忙着照料乔治、处理琐事；而迪奥照常去学校，白天几乎不见人影。到了夜里，你独自待在房间里翻阅资料、研究对策，他何时归来、又在做些什么，你一概不知。
你甚至无法用系统定位他的行踪。
只因为他是迪奥，是天生的反派，是不受常理束缚、处处透着危险的存在。
说起这个，你早就在心底把这破规则骂了千百遍。当初潇洒君还一本正经地跟你说明，为了增加任务难度，所有反派角色一律屏蔽好感度显示，也不提供实时定位坐标，一切信息都只能等到最终结算时才能揭晓。
正因如此，你到现在都摸不透迪奥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他对你的好，究竟是真心流露，还是单纯想博取你的好感，好让他在庄园站稳脚跟。
可此刻你早已没心思去琢磨这些情情爱爱，满脑子只剩下一股火气，只想对着虚空死命吐槽这狗屎规则——命都快保不住了，谁还有空玩什么难度挑战？
你越想越气，正准备在心里继续怒骂，脑中却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慢着……你好像发现了一个关键盲点。
当初卡斯珀和迪奥大打出手这件事，好像是通过定位卡斯珀才知道的。那也就是说，既然迪奥不能定位，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行啊！
思路一下子豁然开朗。
只要让潇洒君把庄园里上上下下所有人，过去三天的行踪记录全部调取出来，逐一排查比对，一定能从中找到迪奥的异常动向，并知道他暗中动了哪些手脚。
你在心底暗自得意，暗暗夸赞自己真是机智过人，这么隐蔽的漏洞都能被你找到。
可还没等你高兴多久，潇洒君那懒洋洋又带着几分娇气的声音便在你脑海里响起，拖长了语调撒娇：“我不要嘛……调这么多人的记录好累啊，会消耗很多能量的……”
你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怼：“平时摸鱼装死比谁都快，一到干活就喊累，你这系统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当祖宗的？要么现在乖乖调记录，要么等下我就把你给禁言了，你自己选一个。”
潇洒君最终还是乖乖为你调取了记录。为了能更安稳地读取信息，你先和乔治、婆婆道了别，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躺到床上。
所谓的读取记录，并不会出现什么刺眼光芒或是复杂装置，所有过程都只在脑海中悄然进行——信息顺着脑电波直接传递、解析，不过短短一瞬，所有内容便清晰地呈现在了你的意识之中。
将杂乱无章的信息流在脑海中层层筛选、剥离冗余碎片后，那段被刻意掩盖的真相终于完整铺开，清晰得如同亲眼所见。
你向来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次洗完澡，都要喝一杯温热香甜的牛奶。多年来从无例外，牛奶也总会在你沐浴的间隙，由家中女仆悄悄送到你的房间，温度与甜度都恰好合你心意。
可这个习惯，每次都被迪奥钻了空子。
他甚至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对着前来送牛奶的女仆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具蛊惑性的笑容，再将平日里桀骜的语气稍稍放软几分。仅仅如此，那位心思单纯的女仆便已神魂颠倒，心甘情愿地将手中的热牛奶交到了他手上。
迪奥接过杯子，确认四下无人后，不动声色地往牛奶里掺入了细密的粉末。你几乎可以立刻断定，那多半是能让人迅速陷入沉睡的安眠药。他做得干净利落，神色从容，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看完这完整的一幕，潇洒君的语气瞬间凝重严肃，带着几分紧张：“宿主，这……”
你眉头紧锁，心口的怒火猛地往上窜，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憋屈，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家伙，居然敢跑去勾引女仆？！离婚！”
潇洒君：？
潇洒君：“不是，重点是这个吗？他在你牛奶里下药啊！而且……你们俩婚都没结，离个鬼哦！”
开个玩笑，没想到一向逗比的潇洒君，有朝一日居然也稳稳当当地扛起了吐槽役的大旗。你在心底默默感慨了一句，注意力刚转向接下来的画面，下一秒就看见迪奥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推门走进了你的卧室。
而你，当时待在卧室旁的独立浴室里泡澡。浴室与卧室只隔了一道不甚严密的门，声音能轻易穿透过去，几乎算是相通的。
你的大脑瞬间“轰”地一声炸开——完蛋了。
你猛地回想起这几天洗澡时的种种行径。
每次泡澡觉得无聊，你都会对着门外有一搭没一搭地自言自语，原以为守在外面的是新来的女仆，想着都是女生，随口闲聊几句也无妨。可对方始终安安静静，一声不吭，你还暗自好笑，觉得这位新女仆也太社恐了吧，怎么问都不搭话。
万万没料到，自始至终站在门外听着你碎碎念的，根本不是什么女仆，而是迪奥。
更让你脚趾抓地的还不止这些。
有时候洗得心情舒畅，上头了，你还会不自觉哼起乱七八糟的小调。好在曲子都还算正常，不至于太过丢人。真正让你瞬间窒息的是——你好几次还大大咧咧地喊门外的人帮你拿内衣内裤，心里毫无顾忌，反正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好避讳的。
直到这一刻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些你以为是女仆默默递过来的衣物，全都是迪奥拿的。
而他自始至终，一声没吭，一句没提，就这么安安静静听着你自言自语、哼歌，甚至淡定地帮你拿过贴身衣物，仿佛一切再正常不过。
你在床上僵成一团，内心疯狂咆哮。
不是这家伙……有病吧！
此时，潇洒君还淡定地补了一句点评：“可以，这很迪奥。”
你把脸憋屈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干脆装死一样一动不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阵子，你是真的再也不想看见迪奥了。
脑海里的数据还在继续读取，信息一条条清晰地浮现。果然，你特意托付、负责给乔治送药的那位医生，还是被迪奥截胡了。他就那样轻车熟路地打着感情牌，三言两语，便从医生手里把药骗了过去。
你攥紧了枕套，心里又气又茫然。
你实在不理解，这一次有你的存在，为什么迪奥还要来抢这份家产。
也许……你从头到尾，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迪奥吧。
心底还浸着没散去的委屈与酸涩，你正蜷在床榻一角默默伤心。
就在这时，潇洒君尖利又慌张的声音骤然在你脑海里炸响，带着十足的紧迫感：“宿主！不好了！迪奥他进你房间了！”
你浑身一僵，满心诧异瞬间压过了伤感。
这个时辰，按照平日里的作息，你早该陷入熟睡，他不声不响闯进来究竟想干什么？总不会是专程来看你乱糟糟的睡相，躲在一旁暗自嘲讽你吧？
可意识连接的画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边的寂静。你顿时急了：“画面呢？快给我画面！”
潇洒君却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扭捏的话：“非礼勿视，这种场景我可不敢播……”
你：？
你：！！！
你忽然想起身上最近莫名冒出的那些红点，有的在脖颈，有的在肩头，甚至还有几处落在极为隐蔽、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地方。
不等你细想，潇洒君已经直白地揭晓了答案，语气平淡又扎心：“不用猜了，那些红点，都是迪奥嗦的。”
这话如同惊雷在你脑海炸开，羞耻、慌乱、崩溃瞬间席卷全身，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连耳根都烫得吓人。
连那么隐蔽的地方都有……那岂不是说，你早就被他看光了？
你瞬间生无可恋，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带着哭腔在心底绝望哀嚎：“妈妈，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潇洒君却一本正经地接话，语气毫无波澜：“没关系，你可以嫁给迪奥。”
你气得浑身发颤，又羞又恼，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怒吼：“给爷爬！！”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