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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痊愈 我会离开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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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的幽光依旧昏沉，终年不散的阴冷潮气裹挟着淡淡的黑魔法药香，钻入四肢百骸。石壁上斑驳的苔藓泛着微弱的幽绿光芒，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贴合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周遭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连盘踞在暗处的蛇怪都敛去了所有声响，不敢惊扰这份凝滞的氛围。汤姆就立在不远处的石桌旁，墨色发丝被密室幽绿微光染得泛着冷调的光泽，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更显疏离难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冷硬利落，没有少年的柔和，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彻底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连周遭浮动的魔力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凝成利刃。他方才落下的话语还回荡在寂静的密室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又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意，与平日里冰冷的索取、决绝的利用截然不同。
我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后背贴着粗糙的石面，伤口虽已愈合，却依旧透着钝重的酸软，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身下铺着的粗布软垫，他抬手触碰我眼角的温度依然清晰，比密室里所有治愈魔力都要清晰，滚烫的触感仿佛烙在肌肤上，烫得我心头微颤。
我不该有多余的念想，更不能对他产生半分依赖之外的情绪。我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近乎残忍地敲醒自己，靠近汤姆，留在他身边，甘愿做他手里最锋利、最不见光的利刃从来只是为了寻求庇护，为了积攒足够强大的力量，为了日后能亲手向那个残暴变态的男人讨回母亲的血债。他对我的片刻顾及不过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至于阿尔法德，我才反应过来在濒死之际我爬上的是他的床铺。这不是一个好事，其实我和他的交集并不多，除了天文台上的那一次以外，其他时候都是我在窥视他的一切。他是我心底最后一方干净的净土，是能让我心安的寄托，我更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因为自己身上的黑暗与仇恨，将他卷入这场无尽的纷争之中，毁了他干净纯粹的人生。我与他本就身处两个世界，一个在黑暗里挣扎求生，一个在光明里温润前行，我们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昏迷时的失态已经是越界。
良久的沉默过后，我缓缓垂眸，避开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声音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干涩，却带着十足的顺从与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我知道了。”我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靠得更稳，压下心底翻涌的各类情绪，继续开口，语气平淡无波，“我会安心养好伤，尽快恢复魔力，不会再拖累你，也不会再靠近他，不会再做出打乱你计划的事情。”我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像是在向他保证，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斩断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无论是对谁的，我都该彻底封存。
话音落下的瞬间，汤姆周身的低气压才稍稍缓和，周遭紧绷的魔力也渐渐松散开来，不再那般咄咄逼人。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石壁上的我，身姿挺拔，一身黑色的斯莱特林长袍垂落，没有半分褶皱，尽显规整冷冽。深邃的墨色眼眸如同寒潭，冰冷深邃，望不见底，仿佛能轻易看穿人心底所有的隐秘，鼻梁高挺利落，下颌线紧绷得凌厉，明明是少年人独有的清隽眉眼，可周身却裹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敛，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像是要将我整个人看穿，看透我所有的隐忍、恐惧与私心。他缓步朝着我走近，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底，脚步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带着极强的节奏感，直至走到石台前，才停下脚步，弯腰将一瓶泛着淡淡墨光的药剂放在我手边的石台上，石质瓶身透着刺骨的微凉触感，与他的气息如出一辙。“每天三次，按时服用，尽快恢复体内受损的魔力经脉。”他的声音依旧冷淡，没有半分起伏，却字字句句都带着细致的考量，“他既然能找到霍格沃茨外，就说明他早就盯上了你，还会来找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你就只能任人宰割，不仅报不了仇，还会再次回到你不想回的地方。”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关心的话语，没有提及我昏迷时痛苦呢喃的梦魇，没有追问我的过往。我没有犹豫，抬手拿起手边的药剂，拔掉瓶塞，仰头一饮而尽，辛辣苦涩的药液瞬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可紧接着，一股温和却强劲的暖意便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缓缓流淌进经脉之中，一点点修复着此前战斗与反噬留下的暗伤，原本酸软无力的身体，也渐渐有了些许力气。我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慢慢复苏的魔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承受着这份来自他的、带着利用目的的庇护，心底一片复杂。
密室的幽光依旧明暗闪烁，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人依旧相对无言，他就站在石台前，静静看着我，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周身的冷意渐渐散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平和。直至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微弱的天光透过城堡密道的缝隙，隐隐穿透进来，驱散了密室里部分黑暗，汤姆才抬手，施展了一道隐匿咒，将我周身所有的气息、连同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与药味尽数掩盖，不留一丝痕迹。他一路穿行在无人的回廊，清晨的霍格沃茨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巡夜教授的脚步声，还有窗外鸟儿的轻鸣，雕花窗棂透进细碎的晨光，落在地面上，斑驳陆离。到达寝室门口他再次停下脚步冷声叮嘱不许我随意外出。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肩头，晕开一层淡淡的光晕，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细腻，一身规整的斯莱特林长袍衬得身形挺拔修长，侧脸在微光里显得愈发清俊，也愈发疏离难测，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入他的眼，无法撼动他的心。
接下来的数日，我安心留在日记本中养伤，极少外出，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偶尔会到汤姆特意为我挑选的房间学习魔法，那间房间偏僻隐蔽，远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与主寝室区，平日里极少有学生往来，既能隐藏我的身份，又能让我安心休养，认真学习，不会被任何人打扰。汤姆即便平日里课业繁忙，忙着校内势力收拢、校外布局筹谋，也会每天雷打不动地在深夜带我去密室。每次到密室他都会先查看我的伤势，伸手搭在我手腕处，探查我体内魔力的恢复情况，指尖的温度微凉，触碰肌肤的瞬间，总会让我下意识地紧绷身体，随后便会将校内的动向、校外势力的消息、后续的布局计划一一告知我，始终把我当作最信任的伙伴，最得力的帮手。他不再像从前那般，对我只有冰冷的命令，偶尔会在我讲述此前外勤任务的细节时安静停留片刻，认真聆听，会在我提及魔力运用的短板、战斗时的疏漏时出言指点，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耐心，会细致地指出我的问题，告知我优化魔力运转的方式，每一句话都精准到位，极具实用性。
偶尔我会坐在窗前，借着窗外的天光，安静休整自身魔力，或是翻看汤姆带来的古籍手稿，每当窗外掠过斯莱特林学生的身影，喧闹的声响传来时，我总能不经意间捕捉到阿尔法德的轮廓。他依旧是那般温和干净的模样，抱着厚厚的书本，缓步走过回廊，身姿清瘦挺拔，语气清浅，偶尔与同学交谈，眉眼间都带着温和的笑意。每次看见他，或是听到他的声音，我身上伤口的痛感都会下意识地减轻几分，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也能得到片刻舒缓，心底的烦躁都会被抚平不少。可我只能死死压下心底的悸动与贪恋，牢牢躲在昏暗的房间中，谨遵汤姆的吩咐，不靠近、不打扰，隔着窗户远远看一眼，从不敢踏出房门半步，生怕自己身上的黑暗沾染到他，更怕被汤姆发现引来不必要的风波，也怕自己控制不住心底的念想一步步沉沦。
寝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呼啸的风声，能听见城堡墙壁上钟表滴答的声响，多数时候，我都会独自坐在窗前，摩挲着颈间汤姆此前赠予的那枚黑石吊坠，指尖一遍遍划过冰冷粗糙的石面，感受着吊坠上淡淡的防御魔力，一遍遍回想深海里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那些血腥的梦魇，总会在安静的时刻，反复出现在脑海里。母亲温柔的叮嘱、临死前满是不舍与担忧的眼眸、她口中描述的外面的世界、年幼时在深海牢笼里的恐惧与无助、男人残暴疯狂的模样、亲手斩杀母亲的血腥画面、他极致变态的掌控欲，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身处深渊，身后是血海深仇，我没有资格贪恋温暖，没有资格沉溺于片刻的安稳，更没有资格拥有多余的感情。我唯一的出路就是跟着汤姆积攒力量，变强，再变强，直到有足够的能力，亲手了结那段黑暗的过往，亲手为母亲报仇，完成母亲的遗愿奔赴真正的自由。这些念头如同冰冷的枷锁牢牢锁住我的心，让我时刻保持清醒不敢有半分松懈，不敢被片刻的温暖与善意迷惑。
汤姆并非毫无察觉我心底的杂念与挣扎，他心思缜密，洞察力极强，我的隐忍、闪躲、对过往仇恨的恐惧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从未点破，更没有逼迫我说出过往。他向来擅长将所有情绪藏在冷漠的外表之下。他默默用自己的方式为我扫清隐患，加大了霍格沃茨周边与密道的布防，暗中派出信任的追随者，留意城堡四周的动静，杜绝那个男人再次寻来的可能，同时抹平了我此前昏迷在阿尔法德寝室的所有痕迹，清理了目击者的记忆，不让任何人知晓此事，不让我陷入风波之中。
几日的安心休养，在药剂与汤姆暗中的照料下，我的伤势已然彻底痊愈，体内受损的魔力经脉也完全修复，魔力不仅恢复如初，甚至因为这次生死劫难经历了拼死反抗与魔力反噬的淬炼，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纯熟，魔力运转也更加流畅。当我再次站在汤姆面前，褪去了满身伤病，眼神坚定沉稳，周身气息冷冽平和，没有半分往日的虚弱时，他正坐在桌前，指尖轻叩桌面，动作规律，带着极强的掌控力。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缓缓抬眸看向我，长睫轻轻颤动，墨色眸底寒光浅浅，平日里冷白的面容透着几分沉郁，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细细打量，确认我彻底痊愈后多了几分安心。
“痊愈了就继续完成任务。”汤姆将手中的羊皮纸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划过纸面，语气重回往日的冷冽疏离，却多了几分缓和。他抬手将桌角另一叠封装完好的密信推至面前，示意我查看，“近期校外有一股零散势力蠢蠢欲动，不愿臣服，还暗中打探我们的布局，正好由你接手处理，顺带在执行任务的同时尽量摸清你父亲的动向，我会给你施咒屏蔽你身上的气息，他不会发现你。”他顿了顿，目光紧锁着我，没有半分挪移，眼神深邃，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不容置喙，“记住，你的仇我陪你报，无论是你那位生父，还是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我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与强势，心头猛地一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最终没有开口说任何话，只是静静望着他，默默颔首，接下了他安排的所有任务。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照亮了室内漂浮的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