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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受伤 我被那个男 ...

  •   深秋的暮色沉沉压落霍格沃茨整片荒原,天边晕开一层浑浊的灰紫,落日最后一点暖意被浸透寒意的晚风吞噬。禁林外围的白雾贴着地面翻涌流动,缠绕枯瘦的枝桠,卷着腐叶与湿冷的泥土气息,四下寂寥无声,只有远处城堡零星传来课前的细碎钟声,空旷又萧瑟。
      汤姆身为学生不方便离开学校打理校外势力,这类隐秘又危险的外勤任务就由我这个躲在暗处的刀完成 —— 我变成普通女巫的样子,隐匿身形,替他传递密信、收拢校外零散的黑暗追随者,偶尔还会去不知名的小酒馆给别人洗脑,为将来的收拢做铺垫。我是他藏在城堡之外,最无人知晓的一把刀。
      今日任务利落收尾,我抬手用无痕咒拭去周身残留的魔力波动,衣摆被荒原晚风掀起一角,以前每次完成任务我都会贪恋校外的风景,我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从海底逃出来后我只去过孤儿院和霍格沃茨。这样看我就像是从一个囚笼逃到了另一个囚笼。
      我摇摇头,驱散脑海中凌乱的想法,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的,我会变得更强,我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束缚。我循着熟记的隐秘密道,准备朝霍格沃茨折返。白雾愈发浓重,黏腻地裹住脖颈,阴冷刺骨,一道与生俱来、刻入灵魂骨髓的森冷水压,骤然从身后封锁所有退路 —— 那是深海底层独有的、裹挟血腥与暴戾的死气,瞬间冻结我周身血液。我的脊背瞬间僵冷,血液仿佛刹那冻结。
      不用回头我也认得这股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我的生父,塞壬暴戾的掌权者。
      “阿斯达琳,你竟敢躲在人类巫师的城堡里,沦为黑巫师的附庸?”
      低沉变态的嗓音碾过耳畔,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与杀意和深海的湿冷回响,水蓝色的眼眸在白雾里泛着幽冷的光,那里没有半分父女温情,只有被背叛的震怒、对血脉的掌控欲以及对陆地族群的厌恶。他痛恨我的母亲想带我逃离深海,所以杀了她让她成为自己的祭品,痛恨我背弃塞壬的一切,依附陆地的黑暗势力求生。
      他挥了挥手,我的伪装全部消失,粉色的凌乱的碎发在我眼前飘动。
      “太令我伤心了,你竟然甘愿伪装成丑陋的人类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做一个漂亮的尊贵的塞壬。”
      “离我远点。” 我喉间发紧,攥紧了袖口中Tom的魔杖,周身绷紧,本能地摆出战斗姿态。童年血淋淋的记忆翻涌而上,恐惧混杂着恨意,撕扯着我的神智,每一寸骨血都在抗拒眼前的存在。
      “逃?你能逃到哪里去?” 他冷笑一声,指尖翻涌着暗黑的魔力,水雾被戾气震得四散,不留余地朝我袭来,“你的血脉与生俱来属于深海,属于我,当年那个蛊惑你逃离的女巫,早就死在我手里,你也该回去赎罪。”

      厮杀骤然撕破荒原的寂静。

      昏蒙天幕下,白雾被红蓝交错的魔咒炸得碎裂纷飞,枯枝干断叶落,地面的湿泥被狂暴魔力掀得四溅。这个男人力量强横嗜血,招式阴毒狠辣,一心只想制服我、强行将我拖拽回暗无天日的深海;如果是以前的我早就被他打倒在地,但Tom已经教了我那么多黑魔法。我举起魔杖,用巫师魔咒拼死反抗,但我的招式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太强大了,从前的我仰视着他,现在的我和他平视着,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也仰视我。
      刀刃般的魔力划破肩胛,刺骨的暗黑魔力穿透胸腹,剧痛顺着血脉蔓延全身,温热的鲜血浸透灰布衣料,晕开大片暗沉血色。
      我耗尽最后一丝残存魔力,硬扛反噬打出一道挣脱结界,趁着他短暂受创凝滞的间隙,拖着骨碎般的重伤躯体,踉跄着朝霍格沃茨狂奔。身后是他暴怒的嘶吼与紧追不舍的杀意,身前是城堡朦胧的灯火与守护屏障,终于,厚重的魔法结界拦下他的脚步,我狼狈跌落在霍格沃茨僻静的回廊深处。
      廊壁石雕冷硬冰凉,穹顶吊灯光晕昏淡空旷,雕花窗缝钻进万圣夜的冷风,卷起我周身的血腥味。我魔力彻底枯竭,伤口撕裂般灼痛,意识浮沉涣散,连抬手催动与汤姆、回归日记本的力气都尽数消散。长久依附黑暗、步步紧绷的戒备轰然崩塌,疲惫席卷了全身,但我知道我不能就这样闭上眼,我得回到Tom身边。我强撑着给自己施了最后一个隐匿咒,今晚是万圣夜,霍格沃茨的师生都前往礼堂参加万圣庆典,整条寝室回廊空空荡荡,烛火摇曳,静谧得只剩晚风穿过窗棂的呜咽。我凭着最后一丝模糊神志,艰难挪进斯莱特林寝室,暗影笼罩着床榻,熟悉令人安心的气味渐渐将我包裹,我已经要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我循着气味爬上床,柔软的布料浸着他独有的安心气息,紧绷多年的防线彻底溃散,剧痛席卷意识,眼前一黑,彻底坠入无边昏迷。

      另一边,坐在长桌边上与莱斯特兰奇谈笑的里德尔察觉到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却还没回到日记本里、我的气息微弱到几近消散,他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变得冰冷,他维持着表面的礼貌,不让其他人看出异常:“抱歉我忽然想到我有东西落在了休息室。我要回去一趟。”
      他循着微弱的血脉找到蜷缩在阿尔法德床上、浑身是血的我时,眸色阴沉得可怕,他快步上前收回被我紧紧护在怀中的那瓶魔药和他的魔杖,施咒将我收回日记本,步履匆忙地朝密室赶去。
      我感受到了他的灵魂波动,艰难睁开眼睛:“你来了。”
      “别说话,保存体力。”他警告。
      我应声,困倦的感觉又袭了上来,他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我脑海中。
      “坚持一下,不要睡。”
      他将我从日记本中放出,将我轻轻安置在石台上,指尖抚过我渗血的伤口,沉声挥动魔杖,暖金夹杂墨色的魔力缓缓包裹我的躯体,一点点稳住我濒临溃散的生机。
      他离我很近,我可以在他黑色眼睛中看见那个粉色头发的少女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做了一个梦。
      幽邃无光的深海宫殿,水波流转漾着清冷幽蓝,细碎荧光浮游在水中,四周是雕花阴冷的珊瑚石柱,整片海域压抑又昏暗,永远没有陆地的阳光与清风。年幼的我蜷在母亲温柔的怀抱里,她是流落深海的人类女巫,眉眼温婉柔和,指尖萦绕细碎温润的巫师微光,轻柔拂过我的发丝,水波晃动映着她眼底浅浅的期盼。
      “陆地有温暖的阳光,有高耸的城堡,有自由的风,不会有禁锢,不会有残暴……” 母亲的嗓音轻柔,眼底藏着对自由的期许,也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但她爱他胜过爱自由,所以她没有走,选择留在她不爱的深海。
      那时的深海,那个男人是整片海域的暴君,性情变态又偏执,掌控欲极强,他厌恶母亲在巫师世界的国王,厌恶她教我向往陆地,厌恶我们脱离他的掌控。他不准她触碰光明,不准她再提及陆地。
      深海大殿戾气狂涌,暗黑水波翻涛怒吼,他的暴怒的嘶吼震得珊瑚碎裂,致命的魔力死死缠绕住母亲单薄的身躯。她隔着浑浊海水望向我,眼底是无尽的不舍、心疼与嘱托,唇角溢出血色,身形缓缓下坠,最后一眼,仍在盼我逃离深海、奔赴自由。
      他为什么会突然杀死她?我努力回忆着。
      她发现他为了永生杀人制造魂器时,为了他灵魂的安稳专门研制了一个咒语,并且教给了我,但有一天她发现那个男人竟然想将我制作成魂器。她再也受不了偏执没人性的他,想带我离开。

      “不准逃离深海。你们从来都由我掌控。”
      男人的嘶吼回荡在耳畔,血腥的画面一遍遍切割我的神智,母亲温柔的叮嘱、临死不舍的眼眸,与他残暴的杀意交织缠绕,让昏迷中的我眉头紧蹙,眼角滑落细碎的泪珠,无意识地喃喃低语:“不要……”
      密室幽绿的微光落在我苍白泪痕的脸上,汤姆催动魔法的指尖骤然一顿,垂眸望着我痛苦蜷缩、深陷过往噩梦的模样。

      ——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他冰冷的指腹在抹去我脸上的泪。

      “醒了?”他不紧不慢地收回手,仿佛那也是为我治疗的一环,他先开口,声线比密室的寒气还要冷,指尖收回魔力,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你父亲。”
      不是疑问,是笃定。我抿紧发白的唇,避开他的目光,喉间沙哑得厉害:“嗯。”
      话音落下,密室气压更沉,他攥紧魔杖,指节泛白,显然早已猜到。我垂眸看着身上愈合大半的伤口,想起昏迷前的失态,脸色微白,低声补了句:“抱歉,我没力气回日记本,还打乱了你的计划。”
      我以为他会怒斥、会问责,他却忽然抬手,继续刚才的动作。指尖擦过我眼角未干的泪痕,动作生硬又别扭,语气依旧强硬,少了几分戾气:“我没按照约定保护好你。”
      我心头微震,抬眼看向他,撞进他眼底:“但这不能怪你,你也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能找到我。你看,你也并没有受到血誓的惩罚不是吗?”
      他别开脸,起身整理衣袍,下达指令:“安心养伤,任务暂停,你父亲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阿尔法德那里我会抹平所有痕迹,不准对旁人产生多余的念想给我增加麻烦。更不准死在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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