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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天文台 我在想念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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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春日光景愈发浓烈,城堡外的草地铺满新绿,回廊间缠绕着新生的藤蔓,本该轻快的氛围却被一股无形的紧绷感牢牢笼罩。邓布利多的盯防没有真正松懈,不过是从明面的试探转为了暗处的布控,校园里看似平和,实则处处藏着不易察觉的监视,连禁林边缘、图书馆僻静角落,都多了不少刻意徘徊的身影。
我与汤姆早已看破这份假象。
他依旧维持着假面,心思大半放在校内伪装与势力布局上;我依旧多数时间藏身日记本,只在深夜密室、无人天文台两处绝对安全的地方现身,避开校内喧嚣。其实天文台算不上绝对安全,那里随时可能有别人出现询问我的身份,但我的心底却始终藏着对那里的向往。
那份向往属于阿尔法德·布莱克。
我已经很久没和他正面交集过了,可他留在天文台的那份礼物终究成了我心底藏不住的牵绊。我知道我和他不是一路人,但我已经太久没感受到别人的温暖和善意了。哪怕只是远远望见他的身影,心底都会泛起细碎的波澜。
变故是在深夜骤然来临的。
汤姆在密室开启密信通讯,原本该定时传回消息的卡兰迟迟没有动静,反倒等来了一封加急密函,字迹潦草,满是慌乱。密信内容很短,却足以打破眼下的平静:伦敦地下势力据点遭魔法部巡查突袭,多处物资藏匿点被查抄,几名核心手下被带走盘问,所有行动路线、藏匿位置,分毫不差被精准拿捏——队伍里出了内鬼。
这不是普通的地盘冲突,是有人将我们的核心部署、隐秘据点泄露给了魔法部
“不是卡兰。”汤姆抬眸看向我,瞬间排除了头号嫌疑,“他跟我们最久,清楚背叛的下场,也清楚跟着我们才有前程,绝不会做自寻死路的事。内鬼藏在早前吞并的两股旧势力里,是原本的老人,对我们心存不满,又被魔法部或是敌对势力收买。”
我站在密室中央,快速梳理着思路,强行压下心底的杂念。此前地盘扩张太过顺利,各方势力仓促整合,确实没来得及彻底肃清异己,如今出了纰漏只能以最快速度止损、抓出内鬼,否则辛苦打下的地下版图,会瞬间分崩离析,还会暴露汤姆与霍格沃茨的关联。
想到这些,我下意识看向了对面的汤姆,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冷静,好看的手指有规律地一下下敲在日记本上。
“不能亲自去伦敦,邓布利多正盯着你的行踪,只要离校一定会被抓包。”我开口点破核心要害,“内鬼能拿到核心情报,地位不低,且一直在传递消息,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放出假情报,引他主动现身,再让卡兰就地处置。”
我的思路恰好与他不谋而合。他当即俯身,在石桌上铺开地下据点图纸,指尖快速勾勒,制定引蛇出洞的计划:伪造一份核心物资转移密函,写明新的藏匿地点与转移时间,故意留在通讯密道中;同时授意卡兰,假意整顿物资,营造慌乱假象,引诱内鬼传递消息,再提前布下埋伏,一举将其拿下。
计划敲定,汤姆凝神撰写假密函,密室里只剩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声响,他全程专注于眼前谋划。昏黄的火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将他眉眼的凌厉衬得愈发清晰。
我站在一旁等候,一时走了神,抬手整理袖口时腕间不经意露出一截银链,细碎的月光石泛着柔和微光。那条从天文台取回的手链我还是戴在了腕间,一半是因为它自带温和的魔法,能帮我掩盖魔力波动,另一半是心底那份难以割舍的在意。
微凉的月光石恰好缓和了腕间时不时发烫的印记。
一个人的时候我总会下意识低头,盯着腕间的手链静静发呆。链身贴合肌肤,月光石温润透亮,总能让我想起阿尔法德温润的眉眼,想起未曾说出口的心意,想起那份不属于黑暗的干净与温暖。每每此时,我都会暂时忘记纷争,忘记身边的算计与危机,沉浸在独属于自己的、隐秘又柔软的心绪里。
我没有刻意遮掩,汤姆抬眼时余光恰好瞥见那抹微光。他指尖只是微顿,目光在我腕间停留一瞬,便淡漠收回,继续落笔撰写密函,神色没有丝毫波澜,没有质问手链的来历,也没有半分不悦或是在意,仿佛只是看到一件无关紧要的普通饰品。
我早就已经习惯他的淡漠,也从未奢求他的关注,只是悄悄收回目光,将那份对阿尔法德的隐秘心思藏好,重新收敛心神。假密函顺利送入通讯密道,我们不敢松懈,在密室等候前线消息。
汤姆坐在石椅上,闭目梳理各方人脉,排查所有可能泄密的环节;我守在密道入口,偶尔会低头看着腕间的手链发呆,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月光石,以此消解心底的紧绷与不安。
深夜寒气渐重,密室石壁透着阴冷,我不自觉微微收紧袖口。
约莫两个小时后,密道传来微弱的魔力震动,卡兰的加急回信传回。一切正如计划所料,内鬼果然中计,拿到假情报后立刻暗中传递消息,刚踏出埋伏圈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人手拿下,盘问后得知正是早前吞并的旧势力头目,被魔法部探子用重金收买,接连数次传递据点信息,才引发了此次突袭。
卡兰按照指令,当场处置了内鬼,同时清理了其残余党羽。
汤姆看完回信气息稍稍缓和,靠在石椅上,眼底泛起一丝疲惫。他抬眼看向我:“后续势力肃清卡兰全权负责,校内我们依旧按兵不动。”
我默默起身走到石桌旁,将散乱的图纸、密函一一整理妥当。我的目光忍不住再次落在腕间的手链上,又有些失神,心底泛起对阿尔法德的思念,还有一丝身不由己的无奈。
次日回到校内,邓布利多的试探果然再次升级。他看似无意地在课堂上提及魔法部突袭地下巫师据点一事,目光频频扫向汤姆,语气带着隐晦的试探:“近日魔法部破获了大案,只是可惜,幕后主事之人太过谨慎,从头到尾,都没露出半点踪迹。”
汤姆端坐原位,神色平静,手中握着羽毛笔,慢条斯理地记录着课堂笔记,仿佛谈论的事情与自己全然无关。
走出教室,汤姆径直离开。他步履沉稳地走进人群,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午后无人的天文台,我终于从日记本中现身,独自坐在石凳上,抬手看着腕间的手链,久久失神。阳光落在手链上,月光石泛着温柔的光,将我心底的隐秘心事映照得愈发清晰,我贪恋这份干净的温暖,既渴望力量又渴望离开这些黑暗,可我从来都身不由己,我只能将这份心意藏在心底,借着这条手链偷偷念想。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瞬间站起身,紧张又害怕来的人是阿尔法德,心中却又升起一丝隐秘的期待。下一秒我嗅到了熟悉冷淡的气味,是汤姆。
汤姆脚步很轻,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口谈公事。他站在距离石凳两步远的地方,目光第一次没有直奔议题,而是淡淡落在我垂着的手腕上,看着那截银链与月光石沉默了几秒。
墨色眼底掠过一丝评判:“这条手链效果一般,我可以给你找到效果比它强大几十倍的月光石。”
我愣住了,抬手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袖口,想遮住腕间的痕迹,也收敛住眼底的柔软,准备听他交代后续势力管控的事宜。可他只是静静站着等我回答,风从天文台石窗吹进来,拂起他额前碎发。
“...”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好。”
我需要阿尔法德的温暖,但更需要能让我变得更强大的力量。
两人就这样安静站着,谁都没有再开口。没有权谋算计,没有势力博弈,只有春日午后的暖阳和彼此平缓的呼吸。直到远处传来城堡下课的钟声打破了这份静谧,汤姆才吐出一句简短的话:“该回去了。”
直至走到天文台门口,他才重新变回那个冷漠疏离的汤姆·里德尔,语气也淡回到公事公办的调子,继续说起后续校内防范、势力对接的事宜,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异样从未发生过。
我站起身,轻轻攥了攥腕间的手链,压下心口异样的情绪,点了点头。汤姆率先转身朝着出口走去,脚步放得比平日慢了些许,像是在刻意等我跟上。
往后的日子依旧是循环,我们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努力向前走。
白日里的礼堂总是喧闹,斯莱特林长桌人声错落,纯血学生们谈论着家族应酬与魔法课业,阿尔法德坐在角落,我藏身汤姆怀中的日记本里,透过薄薄的封皮能隐约捕捉到他的身影。
于汤姆而言,布莱克家族有利用价值,可阿尔法德本人无心权势,毫无拉拢的必要,更不值得花费半分心思。
隔日午后,我避开城堡里往来的人流,再次独自来到天文台。比起前几日的暖阳,今日天色微阴,风穿过石窗拂在身上,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意,周遭依旧安静,只剩远处城堡传来的模糊声响。
我缓步走到常坐的石凳旁,刚要俯身坐下,却瞥见石凳一侧的石台上,静静放着一本浅灰色封皮的笔记本,本子微微翻开,并未合上,显然是有人特意留在此地,且刚离开不久。
我心头微顿,缓步上前,目光落在摊开的纸页上。字迹清隽温和,笔画舒展,带着一股温润的书卷气,一眼便能认出是阿尔法德的笔迹。纸上并未写多余的话语,只工整抄写着两行晦涩难懂的古代魔文,旁边用小字标注着几处疑问,字迹浅浅,语气谦和,没有丝毫冒昧,显然是特意留下、想向我请教的问题。
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墨痕尚且带着几分淡淡的干爽,他离开不过片刻。大概是知道我偶尔会来天文台,但不想被打扰,于是将自己钻研不透的魔文问题写在本子上留在这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靠近。
我在石凳上坐下,捧着那本笔记本,静静看着上面的字迹,良久没有挪动。比起那条手链,这本笔记本更让人心头泛起细碎的暖意。他从不过问我的过往、不打探我的行踪,连这份心意都表达得这般温和克制,不添半分困扰。
腕间的月光石手链贴着肌肤,微凉的触感与纸上温和的字迹交织在一起,心底那份隐秘的心动愈发清晰。我俯身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拿起一旁散落的羽毛笔,蘸了点石台上残留的墨水,一字一句、耐心地在纸页空白处,写下了问题的解答,标注清楚魔文的释义与运转逻辑。
写完之后轻轻合上笔记本,放回原位,一如他当初悄悄留下手链那般,体面地留下回应,而后转身缓步离开天文台。我不想打破这份无声的交集。
走出天文台时,风轻轻卷起衣角。我知道我离开后,阿尔法德一定会回来取走笔记本,看到纸上的解答。我的心又泛起悸动。
禁林的春意比城堡深处更浓,青草夹杂着野花的香气,可这里从不是休憩的好去处,只是我们商议机密的隐蔽场所之一。汤姆铺开新的势力名册,指尖点着纸面,逐条安排后续事宜,语气冷静刻板,全是分工与指令,没有半句多余废话:“卡兰递来的账目有两处漏洞,你晚间在密室核对清楚,查清物资流向,杜绝二次内患;邓布利多近期在联系魔法部,校内出行尽量隐蔽,非必要不要现身。”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名册上,没有抬头看我,仿佛只是在对着一件工具下达指令。我站在他身侧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下。
晚间密室,我独自坐在石桌前核对物资账目,昏黄的火光映着纸面。偶尔停下来休息时,脑海里一遍遍闪过阿尔法德的模样,想着若是自己不曾深陷黑暗,若是没有与汤姆共谋,是不是就能以干净的姿态站在他身侧,不用这般小心翼翼,不用将所有心意都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汤姆进来时,看到的便是我失神的模样,他脚步未顿,径直走到石桌另一侧,放下手中炼制魔药的器皿,语气平淡无波,直接打断了我的思绪:“账目核对完了?后续魔药补给由你对接卡兰,我不方便出面。”
我猛地回过神,快速收回目光,压住眼底的柔软,重新低头看向纸面,低声应下,没有辩解,也没有多余解释。
密室里只剩魔药熬煮的轻响,以及羽毛笔划过纸面的声音,气氛安静却不显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