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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收拢 我在做我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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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转瞬即逝的心安终究被深夜密室的阴冷彻底吞没。
石缝里渗进来的风带着潮湿的土腥气,裹着黑魔法残留的淡涩味道,钻进衣领泛起阵阵凉意。我不再沉溺于细碎心绪,逼迫自己立刻彻底收起对阿尔法德的所有念想,全身心扎进与汤姆共谋的黑暗中。
汤姆不会只停步于当前的黑魔法训练,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深远的布局。分裂灵魂、炼制魂器只是第一步,想要改变这个魔法世界,想要坐稳掌权者的位置,想要在霍格沃茨乃至整个巫师界埋下自己的势力,光靠少数盲从追随者远远不够,他需要收拢更稳固的力量,清理阻碍。
一个月后的深夜。
密室里没有像往常一样众人聚在一起练习黑魔法,石台上不再摆满坩埚与魔药,反倒摊开了数张霍格沃茨的密道地图、纯血家族谱系,还有一叠写满名字的羊皮纸,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反复标注修改过。石壁上的发光苔藓明暗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明明灭灭。汤姆指尖敲着台面,节奏缓慢却带着压迫感,墨色眼眸扫过纸上的人名。
“单纯练习魔法毫无意义。”他抬眼看向我,语气干脆,直奔主题,目光锐利得能直接戳穿人心,“力量要用来掌控人心,用来扫清障碍,用来铸就属于我的秩序。这些人是可拉拢的纯血后裔,骨子里有野心却欠缺魄力;剩下的,是阻碍计划的钉子,冥顽不灵的,要么收服,要么彻底清除。”
我凑近看去,纸上的字迹凌厉,被圈画的人名里,大多是斯莱特林内部摇摆不定的学生,还有几位对黑魔法抱有警惕、家世不俗的高年级生,阿尔法德的名字也被淡淡一笔划在边缘,墨迹虽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漠视——汤姆从未忘记过他,更始终将这份不合时宜的善良,视作潜在的隐患,只是眼下校内局势尚未稳固,不值得他分心处置。
这是我们第一次跳出单纯的魔法训练,真正开始筹谋势力布局。汤姆负责制定策略、拿捏人心、许下利益承诺,维持着完美优等生的假面,游走在教授与同学之间,收获毫无保留的信任;而我则是他最隐蔽的底牌,也是唯一能替他触碰所有阴暗面的人。白天只要有机会我就会离开日记本,帮他留意学生间的流言,但凡有不利于布局的言论、异样的目光,都会被我一字不差传递给他。那些想要告密的懦夫们也会被我不动声色地解决掉。当然,不是彻底的杀戮,我还没蠢到那种地步,只是会用些手段让他不那么舒服而已。
某次深夜约谈摇摆不定的纯血学生,对方心存疑虑、言语试探,句句暗藏算计,妄图拿捏汤姆的野心、索要更多好处,甚至旁敲侧击打探汤姆私下练习的秘密。汤姆端坐一旁,指尖轻叩桌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施压,句句戳中对方的野心与软肋,既给出足够的诱惑,又掐住对方的家世把柄。我静静站在他身侧,掌心在袖子中攥紧了他的魔杖。
待那人脚步慌乱地离去,密室只剩我们两人,周遭的气压才稍稍缓和。汤姆抬眼看向我,墨色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以往只剩索取与命令的语气,难得多了几分平缓。他早已习惯了旁人的盲从与谄媚,可我的沉稳、果决与极强的执行力,从不会多问多余的问题,也不会出现半分纰漏,一次次让他刮目相看。他抬手将一枚能隐匿魔力、还能微弱抵挡灵魂伤害的黑石吊坠推至我面前,石坠表面打磨光滑,刻着极淡的防御符文,没有多余解释,语气依旧强硬:“戴着,别留下痕迹坏了我的事。”
我接过吊坠,指尖触碰到他残留的微凉温度,默默系于颈间,布料隔着石坠,贴着皮肤泛起一丝凉意。
除了约谈拉拢,肃清反对者、立威镇场更是收拢人心的关键。斯莱特林有几名学生仗着家世,不屑于依附汤姆,公然抵触他的号令,私下拉拢学生、散播负面言论,甚至妄图打探我的来历拆分初具雏形的势力,搅得公共休息室里人心浮动。汤姆从不亲自动手沾染明面麻烦,免得毁掉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只将几人的行踪与弱点告知我,余下的事全权交由我这个暗处的底牌处理。
我借着夜色与易容姿态,化作陌生的模样,在城堡密道中截住几人,密道内昏暗狭窄,只有壁火忽明忽暗,我不露面、不留痕,只用精准的黑魔法束缚住对方,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闹出人命引来教授追查又能狠狠打压他们的傲气,击碎他们抱团反抗的心思,让他们彻底不敢再忤逆汤姆的号令。全程我无需向汤姆报备,出手时机、压制力度全凭两人之间的默契,等我折返密室时,汤姆早已算准时间,备好清理痕迹的咒语,不等我开口,便抬手抹去我衣间残留的淡淡魔力气息,动作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万次。
“下手很稳,没留尾巴。”他指尖划过杖身,语气平淡,却带着全然的信任,没有质问、没有核查,全盘认可我的行事,“这群人不服软,后续便会有更多人效仿,留着始终是隐患。”他看向我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可那份审视里,已然多了几分对我能力的折服,不再单单是对工具价值的考量。
我颔首应下,两人心照不宣——他站在明处,维持着完美学生的模样,掌控大局,收拢人心;我躲在暗处,替他扫清所有障碍,隐匿所有破绽,许多原本观望的学生纷纷臣服,没有人敢公然唱反调,势力收拢的速度成倍加快。
除此之外,汤姆还盯上了校内被遗弃的秘密社团旧址,想要将其改造成专属据点,避开密室的偏远,方便日后在校内集结势力、暗中行事,不用每次都夜里深入地底,减少暴露风险。但旧址似乎被下了什么咒语,我主动提出由我去探路,他站在我身后研究封印咒语。
沿途回廊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汤姆在外围紧盯往来巡夜的教职工,魔杖紧握,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将所有明面的风险尽数挡下;我独自闯入旧址,结界内光晕浮动,各类探测咒扑面而来,却尽数被我的魔力阻隔,中途有巡查教授路过,脚步声由远及近,汤姆没有任何动静,只通过灵魂传递一声警示,我立刻屏息停滞动作,缩在阴影之中,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继续动作,两人配合毫无破绽,顺利拿下据点。
“这应该是以前的学生下的咒语,并不难。”我说。
看着被清空的旧址,空间虽不大,却足够隐蔽,还能简单布置结界阻隔外界探查,汤姆难得眼底泛起一丝波澜。我有些得意,我知道他总有一天会认可我的能力,我会向他证明我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汤姆不再只是向我索取力量,而是开始和我商议他的布局。这份信任隐晦又克制,却确实打破了此前纯粹的利用关系。
势力收拢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有不愿臣服的学生出言嘲讽,有教授察觉到异样的目光,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汤姆手段狠厉,从不手软,面对挑衅从不留情,面对质疑滴水不漏,我则配合他完美隐匿痕迹,清理所有破绽,两人配合愈发默契,短短几个月便收拢了大半愿意臣服的势力,把斯莱特林内部的话语权牢牢攥在手中。
白日里课堂间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教室,落在木质课桌上,暖意融融。我依旧会隔着日记本,偶尔捕捉到阿尔法德的身影。他的身旁偶尔会有两三个少年,但大部分时间他还是一个人,安静温驯,抱着书本坐在教室的角落,低头认真记录笔记。
他是除了母亲外,第一个对我展露毫无功利的善意、让我感受到暖意的人,也许也是我见过的人太少。这份心动与贪恋,深埋在我的心底,从未动摇。偶尔听到他温和的声音,或是与同学轻声交谈的语调,我心底依旧会泛起一丝安稳,可我清楚这份温暖与我身处的深渊格格不入,他总会让我想起我的母亲,Tom偶尔会让我想到我的父亲——这不是件好事。
母亲被父亲杀了,而Tom对阿尔法德的些许不满我也早就察觉到了,那晚羊皮纸上也有他的名字。
如果阿尔法德不成为他的追随者,他会杀了他吗?如果他让我去杀了他,我会杀了他吗?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没再去过天文台,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趴在围栏上看风景,不知道古代尼文他都学会了没有,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这个“有趣的人”
偶尔闲下来的片刻时间,我会这样想。
他和Tom,和我就在一个寝室,但我并没有很多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几乎每个夜晚我都会和Tom离开寝室,每次回到寝室都是下半夜了。在经过他的床铺时我总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晚安,阿尔法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