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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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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叙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床上,后背敷了药,清凉缓解了疼痛。房间很雅致,像是官宦人家的客房。
“你醒了?”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
柳叙转过头,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身量不高,穿着淡绿色的衣裙,正端着一碗药站在床边。她气质温婉端庄,面貌却是灵动俏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你是……”
“我叫陈玉灵,我父亲是翰林院编修陈启明。”少女把药碗放在床头,“是沈公子托我照顾你的。你受了杖伤,需要静养。”
柳叙想起来了,陈编修有个女儿。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陈玉灵按住。
“别动,伤口会裂开。沈公子在隔壁,太医说他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休养几日。”
柳叙这才松了口气。他喝了药,又昏昏沉沉睡去。之后几天,陈玉灵悉心照顾他,换药、喂饭、擦身,无微不至。柳叙很过意不去,陈玉灵却笑着说:“沈伯伯当年对我父亲有恩,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从陈玉灵口中,柳叙得知了外面的情况。皇上看了证据后,龙颜大怒,将史鉴仁打入天牢,命三司会审。太子几次求情,都被皇上驳回。朝野震动,人人自危。
“沈公子这次,算是捅了马蜂窝。”陈玉灵轻声说,“史鉴仁党羽众多,树大根深。虽然现在下了狱,但难保不会反扑。你和沈公子都要小心。”
柳叙点头。他早就想到会这样。扳倒一个朝廷大员,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十天后,柳叙能下床走动了。他第一时间去看沈清澜。沈清澜的伤比他重,还在卧床休养。见到柳叙,他笑了笑,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还好。
“吓到了吧?”沈清澜问。
“有点。”柳叙在床边坐下,“但值得。”
“是啊,值得。”沈清澜握住他的手,“柳叙,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连陈情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两人相视而笑。影影绰绰的阳光从窗棂照进来,暖洋洋的。那一刻,柳叙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但平静只持续了几天。
二月十五,三司会审前一天,夜里,柳叙被一阵打斗声惊醒。他抓起枕边的短刀,冲出门,看见几个黑衣人正在与府中护卫交手。对方武功高强,护卫节节败退。
是史鉴仁的余党,狗急跳墙,想来杀人灭口。
柳叙冲进沈清澜的房间,沈清澜已经起身,手持长剑,脸色凝重。
“他们来了。”
“从后窗走,我断后。”柳叙说。
“不行,一起走。”
“你的伤还没好,留下是拖累。快走,去找陈大人,他有办法保护你。”柳叙推了他一把,“走啊!”
沈清澜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跳出后窗。柳叙守在门口,握紧短刀。第一个黑衣人冲进来,柳叙挥刀迎上。
他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少年了。沈清澜的悉心教导,加上他自己的苦练,让他的剑法有了质的飞跃。虽然受伤未愈,但生死关头,潜力全被激发出来。
他杀了第一个人,伤了第二个。但对方人多,他渐渐不支。一把刀砍中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后退几步,撞在墙上。
眼看另一刀就要劈下,一道剑光闪过,那个黑衣人捂着喉咙倒下。沈清澜去而复返,扶住柳叙。
“不是让你走吗?”柳叙又急又气。
“我做不到。”沈清澜把他护在身后,剑指黑衣人,“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那一刻,柳叙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涩,又甜蜜。
好在陈府的护卫及时赶到,黑衣人见势不妙,撤退了。但陈府也损失惨重,死了十几个护卫,伤了七八个。
陈编修脸色铁青:“他们这是要鱼死网破。清澜,柳小兄弟,你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我已经安排好了,送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明天三司会审结束,再做打算。”
“什么地方?”沈清澜问。
“都指挥使,陆炳陆大人家。”陈编修压低声音,“陆大人与你父亲是故交,而且是皇上心腹,史鉴仁的手伸不到那里。”
沈清澜和柳叙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当夜,他们被秘密送到陆府。陆炳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冷峻,不怒自威。他见了沈清澜,难得露出一丝温和。
“像,真像你父亲。”陆炳拍了拍沈清澜的肩,“当年我与你父亲同科进士,他是探花,我是二甲第十八名。他总笑我字丑,我说他迂腐。没想到,一别多年,竟是阴阳两隔。”
“陆伯伯,家父的案子……”
“皇上已经定了案,史鉴仁罪无可赦。”陆炳冷笑,“太子求情也没用,皇上最恨贪墨,何况是贪墨河银,导致数万百姓流离失所。明天三司会审,只是走个过场。你放心,你父亲一定会沉冤得雪。”
沈清澜眼圈发红,深深一揖:“多谢陆伯伯。”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父亲,他一生清廉,不该落得如此下场。”陆炳看向柳叙,“这位是……”
“他是柳叙,我的……”沈清澜顿了顿,“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挚友。”
柳叙拱手:“见过陆大人。”
陆炳打量了他几眼,点头:“少年英气,不错。你们就在府上安心住下,等案子了结,我送你们出京。”
那一夜,柳叙和沈清澜住在陆府的客房里。两人都受了伤,但都睡不着,并肩躺在床上,望着帐顶。
“明天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沈清澜轻声说。
“嗯。”柳叙握住他的手,“结束之后,我们去江南。”
“好,去江南。买个小院子,种几株梅树,养一只猫。”
“还要养条狗,看家用。”
沈清澜笑了:“好,听你的。”
他们就这样握着手,慢慢睡着了。月光从窗棂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温柔得像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