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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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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澜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总算是醒了。
那一掌震断了他两根肋骨，伤了内脏，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勉强能下地。柳叙一直守着他，喂药，擦洗，换衣，喂饭。
沈清澜有时会看着他忙进忙出，眼神复杂。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事，不是几句话能弥补的。就像自己胸口的伤，好了也会留疤。就像他们之间的信任，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原样。
春天的时候，沈清澜能出门了。柳叙扶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院子是陈砚安排的，不大，但很清静，种了几株海棠，开得正好。
“陆炳判了斩立决，秋后问斩。”沈清澜说，“陈御史升了左都御史，你我的事，他也向皇上奏明了。皇上说，过去的事，既往不咎。”
“嗯。”柳叙应了一声，替他拉了拉毯子。
沈清澜转头看他：“柳叙，你……有什么打算？”
柳叙沉默了很久，说：“我想回江南。”
沈清澜的心一沉：“回杭州？”
“不知道。也许吧。”柳叙看着远处，“找个安静的地方，开个私塾，教孩子们读书。平平淡淡的，过完后半生。”
“一个人？”
“嗯，一个人。”
沈清澜不说话了。海棠花瓣被风吹落，飘到他肩上，他也没拂去。
沉默良久，“我跟你去。”他说。
柳叙摇头：“不用了。沈清澜，你可以回沈家，做你的沈公子，娶妻，生子，光耀门楣。不必跟我颠沛流离，蹉跎一生。”
“我不在乎什么沈公子。”沈清澜抓住他的手，很用力，“柳叙，我在乎的只有你。这三年，我骗过你，伤过你，我认。你要骂我，打我，杀我，剐我，我都认。但是别赶我走，行吗？”
柳叙看着他。沈清澜的眼睛很红，有泪，有痛，有哀求。这样卑微的沈清澜，他没见过。在杭州时，沈清澜永远是那个从容不迫的沈大夫，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暗桩。可现在，他只是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可怜人。
“沈清澜，”柳叙抽回手，站起来，“有些事，过去了就回不去了。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我娘的死，乡亲的命，还有那三年……我可以原谅你，但我忘不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沈清澜也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伤口，疼得脸色发白，“柳叙，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忘？才能重新开始？”
“我不知道。”柳叙转身，不看他，“也许时间久了，就忘了。也许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我等，我等！”沈清澜说，“一年忘不了，我等十年。十年忘不了，我等一辈子。柳叙，这辈子不够，还有下辈子！”
柳叙的眼泪掉下来，转过身。他没回头，快步走出院子。沈清澜想追，可腿一软，摔倒在地。他趴在地上，看着柳叙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像三年前那个雨夜，他离开扬州时一样。
决绝，不留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