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他把所 ...
-
他把所有的能量都灌进那道裂缝里,紫金色的雷电像一把刀,切开了凝固的空间,直奔顾长明而去。
顾长明的表情终于变了。
“这不可能!”
他退后一步,双手同时抬起,在身前构建了第二层空间屏障。沈渡洲的雷电击穿了第一层,但被第二层挡住了。紫金色的电弧在透明的屏障上蔓延,像一朵盛开的花。
沈渡洲咬着牙,把能量频率推到百分之一百八十。鲜血从他的鼻子流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嘴唇滴在地上。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不能输。
为了贺听澜,为了老太太,为了父亲,为了那二十三个被关在能源塔里的人。
雷电再次炸开。
这一次,第二层屏障也出现了裂缝。
顾长明又退了一步。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凝重的表情,不是因为沈渡洲的攻击力超出了他的预期,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你在吸收我的能量。”他声音变了,充满怒意锐。
沈渡洲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雷系异能者的另一个能力。不仅是模拟,还有吸收。
在雷电与空间屏障接触的瞬间,他不仅是在攻击,同时也在从顾长明的屏障上吸收能量。每一道裂缝,都让他多了一分力量。
“你比你父亲强太多了。”顾长明叹气摇头道,有欣赏,有遗憾,还有一种沈渡洲听不太懂的、近乎贪婪的东西。
“可惜了。”
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然后猛地合拢。
整个控制室的空间都在收缩。
之前那种缓慢的、渐进式的压迫变了,变成一种瞬间的、毁灭性的坍塌。沈渡洲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挤压,骨骼发出危险的嘎吱声,胸腔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出。
他的雷电在空间坍塌面前变得毫无用处,不是不够强,而是没有一个可以攻击的目标。顾长明放弃构建屏障,转而扭曲空间本身。你没办法用电击去击碎“空间”,就像你没办法用拳头去打散“黑暗”。
沈渡洲的膝盖越来越弯。
“砰!”一声,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手指嵌进了环氧树脂地面的缝隙里。紫金色的电弧从他身上炸出来,电弧都在离开身体后迅速被扭曲的空间吞噬,像被黑洞吸走的光。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耳边的嗡嗡声变成了某种遥远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渡洲……沈家的男人,不许低头……”
老太太的声音。
沈渡洲咬紧了牙关。
不低头。
他这辈子,被人叫了十几年的废物,被人嘲笑、轻视、无视。他低着头走过那些人的目光,低着头假装不在意,低着头把所有的骄傲都藏在吊儿郎当的外壳下面。
但现在,他不低头。
他的手指收紧了,甚至指甲断了一根,血从指尖渗出来。
他把能量频率推到了百分之两百。
这是他从未达到过的峰值。雷电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变成了纯粹的、几乎透明的白色!那是雷系异能的极限状态,能量纯粹到不再有任何颜色。
白色的雷电在他周围形成一个球形的护盾,把扭曲的空间撑开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够了。
他站起身。
顾长明看着他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白色的雷电在他周围跳动,看着他满脸是血但眼神亮得惊人。
“百分之两百。”顾长明说,声音里有一丝真正的赞叹,“联邦历史上,只有三个雷系异能者达到过这个数值。你父亲最高只到过一百六十。”
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
他松开了手,空间扭曲停止了。
沈渡洲的膝盖差点再次弯下去,但他撑住了。白色的雷电慢慢消退,变回紫金色,再变回指尖跳动的细小电弧。
他的能量频率在急速下降,百分之两百的峰值只维持了不到十秒,但对身体的消耗是巨大的。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有人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你赢了。”顾长明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认输。
但沈渡洲知道这不是认输。
“你今天不会死在这里。”顾长明继续说,“不是因为我杀不了你,而是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他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你今天的表现,让我确认了一件事。你是联邦有史以来最强的雷系异能者。比沈怀渊强,比任何已知的雷系异能者都强。”
他转过身,看着沈渡洲,目光里那种贪婪的东西不再隐藏。
“我需要你。”
沈渡洲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过你放心。”顾长明说,“你是作为合作伙伴,不是实验体。‘升维计划’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雷系异能者来稳定能量矩阵。你父亲的能量不够,其他人也不够。但你可以。”
他伸出手。
“加入我们。你可以拯救那些被关在能源塔里的人,不是通过摧毁它,而是通过完善它。当‘升维计划’成功的那一天,联邦将进入一个新的维度。战争会结束,异兽潮会消失,所有人都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蛊惑。
“你父亲为之牺牲的事业,你可以完成它。”
沈渡洲低头看着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很干净,指节分明,保养得很好。没有老茧,没有伤疤,不像一个军人的手,更像一个收藏家的手。
他想起父亲的信。想起那些被关在能源塔里的实验体。想起老太太在信里写的那句话……
“别恨任何人。恨会让你变得和他们一样。”
他不恨顾长明。
恨是太昂贵的东西,他不打算把能量浪费在这上面。
“不。”他拒绝道。
顾长明的手悬在空气中,没有收回去。
“你确定?”
“确定。”
沈渡洲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你刚才问我,我父亲在乎的东西太多了,漏了什么。我告诉你,他在乎我。所以他最后那几个月,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的时候,他在想的不是联邦的未来,不是‘升维计划’,而是……”
他的声音有些哑。
“他可能在想,如果他活着回来,能不能看到我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用雷系异能。能不能看到我进军校、交朋友、变成一个比他更好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硬币。
“你拿走了这些东西。你用‘联邦的未来’做借口,把他从我这偷走了。”
他抬起头,看着顾长明。
“所以,我不会帮你完成任何事。我会摧毁你建造的一切,你并不值得我恨,值得我去做的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
“有人在等我回去。”
顾长明看着他,他收回了手,冷冰冰开口道:
“那你就回去吧。”他说,“但你记住,从今天起,你是联邦的通缉犯。我会调取这里的全部监控记录,向军部报告‘S+级雷系异能者沈渡洲潜入军部核心设施,企图窃取机密数据’。”
他走到门边,把手放在开门识别区。
“你的军校生涯结束了。你的未来也结束了。没有人会相信你,一个沈家的末裔,一个曾经伪装成废物的骗子,一个袭击元帅的叛徒。”
气动门滑开。
“逃吧,沈渡洲。看看你能逃多久。”
沈渡洲站在原地,看着顾长明走出控制室。
门在他身后关闭,气动锁重新咬合。
房间里重新变得安静,只有设备机柜上指示灯闪烁的微光和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
沈渡洲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操作台前,把手放在生物密钥识别区。顾长明刚才出去的时候没有关闭系统,他以为沈渡洲不可能在三重认证缺失的情况下操作核心系统。
但他忘了一件事。
沈渡洲的雷系异能,不只是用来攻击的。
他把能量频率调到顾长明的空间系频率,银白色的电弧在指尖跳动,然后流进操作台的识别区。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生物密钥验证通过。欢迎回来,顾长明元帅。
沈渡洲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用了四十七秒来模拟顾长明的频率,这是他练习了一周的极限。但操作核心系统需要三分钟。
他没有三分钟。
所以他只做了一件事。
他把能源塔的运行数据、实验体名单、以及“升维计划”的进度报告,全部复制到了加密存储器里。
十五秒。
然后他拔掉存储器,把它塞进口袋。
他转过身,走到门边,把手放在开门识别区。这一次,他没有用顾长明的频率,而是用自己的紫金色的电弧流进识别区。
门没有开。
果然。顾长明走之前更改了权限设置,把他的频率从白名单里删除了。
沈渡洲退后一步,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把能量频率推到百分之一百五十,右拳上凝聚了全部的雷电,一拳砸在门上。
金属门变形了。不是被砸开,而是被雷电融出了一个洞。边缘还在发红,空气中弥漫着熔化的金属气味。
他钻过那个洞,走进走廊。
走廊里的警报在响。红色的灯光在闪烁,刺耳的警笛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警卫正在赶来。
沈渡洲开始跑。
他的能量频率在急速下降,百分之两百的峰值、长时间的压制、再加上刚才那一拳,已经把他的身体逼到了极限。他的腿在发软,视线在模糊,每一步都像是在沼泽里跋涉。
但他继续跑。
因为他答应过,要回去。
---
贺听澜在天桥上等了十九分钟。
她的风一直在感知军部总院地下层的动静。十五分钟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沈渡洲的能量频率在飙升,从百分之三直接跳到了百分之两百。那是她从未感知过的强度,连她脚下的天桥都在微微震动。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她感觉到顾长明的空间系能量在膨胀,两种能量在地下三十米的地方碰撞、交织、撕裂。
她差点从天桥上冲下去。
十七分钟的时候,沈渡洲的能量频率开始下降。从两百到一百五,到一百,到八十。下降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不像是正常的能量回收,更像是……
沈渡洲受伤。
十九分钟的时候,警报响了。
红色的灯光从军部总院的窗户里透出来,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下午的安静。地面上的警卫开始骚动,有人在喊“地下层有入侵者”,有人在呼叫支援。
贺听澜不再等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拨通了贺峥的号码。
“他出来了。”她说,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了。”贺峥的声音依然沉稳,“南侧停车场,我的人在等你。三分钟之内必须离开,否则封锁线会合拢。”
贺听澜挂断电话,从天桥的另一侧跑下去。
风在她脚下托着她,每一步都跨出三米的距离。她穿过一条小巷,翻过一道矮墙,落在军部总院南侧停车场的入口。
贺峥的人已经在等了,一辆黑色的悬浮车,车门开着,发动机在低鸣。
她跳上车的同时,停车场入口的铁门开始缓缓关闭。
“快。”她对司机说。
悬浮车在铁门关闭前最后一秒冲了出去。
贺听澜坐在后座,回头看军部总院。灰色的建筑在视野里越来越小,警报声越来越远,但红色的灯光还在闪烁,像一只受伤的巨兽在流血。
“沈渡洲呢?”她问司机。
“另一辆车。贺上将安排了两条撤离路线。”
贺听澜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
她的心脏还在狂跳,但她强迫自己深呼吸。风在车窗外流动,带来这个城市下午的所有声音,警报、广播、惊慌的人群。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倒数。
十、九、八、七……
通讯器响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通。
“我出来了。”沈渡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沙哑、虚弱,但带着一丝笑意。
贺听澜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她忍住了。
“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沈渡洲说,然后停顿了一下,“全部。”
贺听澜闭上眼睛,感觉到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这个城市的气息,车流、人声、远处钟楼的报时。
四点整。
四十分钟,结束了。
“你在哪?”她问。
“不知道。”沈渡洲的声音更虚弱了,“车上。去某个地方。你爸的人说,要带我们去一个安全屋。”
“嗯。”贺听澜说,“我在路上。”
她停顿了一下,说了一句她前世从来没说过的话:
“沈渡洲,我很担心你。”
电话那头传出安慰的声音。
“我知道。”他说,“我没事。我答应过你的,会回来。”
贺听澜握着通讯器,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
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的。远处的建筑物玻璃幕墙反射着光,像无数面小小的镜子。
她想起今天早上,沈渡洲走上天桥之前,她塞给他的那枚硬币。
崭新的,边缘没有磨损。
她当时说的是“幸运硬币”。
但她没有告诉他,那枚硬币的背面,她用风刻了一行字。
很小的字,小到不用放大镜根本看不见。
“等你回来,一起看日出。”
她把通讯器贴在耳边,听着沈渡洲的呼吸声。
车窗外,阳光越来越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