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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哭丧 收到过对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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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
江明寒愣了下，“你知道我生日？”
“嗯。”男生看着他点头，“8月30。”
“怎么知道的？”
“偶然在你们班的资料里看见的。”
偶然…？
某种猜测在心底滚过，江明寒极浅地皱了下眉，从口袋里拿出生日收到的那只太阳，递给他看，“那你见过这个吗？”
那天在江边，东西脱手的最后一刻他还是选择了攥紧。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突然起了慈悲心，觉得物品没有错，不应该孤零零地沉进江里。
“呃，这个啊…”男生挠了挠头，忽然结巴，“就、就是一个琉璃做的太阳，金色的。”
“你喜欢吗？”
江明寒震惊：？
“这是你送的？”
男生继续点头：“嗯。”
“…好吧。”江明寒摁下翻涌的奇怪不解，道：“谢谢你。”
“不客气，不用谢！生日快乐！”男生听见这句立马精神，说完就一溜烟跑了，快得几乎成为虚影。
江明寒转身回教室，坐下后与他同行的岁宴凑过来问：“刚才门口那人是谁啊？他干嘛呢？还给你送礼物。”
他盯着他的侧脸，“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那他干嘛这样？”岁宴好像松了口气，“还偷瞄我们班，真奇怪，他是不是在找你呢？”
“不知道，”江明寒道，“我也挺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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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认识有点儿过了，这人在江明寒这里能算个眼熟。而且不只是单纯的眼熟，他们其实在这之前就见过面，见面的方式还有点特别。
他不知道这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只能看出他一身痞气，在附中清新脱俗的画风中格外显眼，妥妥的混进好学生堆里的不良少年，不知道成绩怎么样，但从外表上看不像能考400分以上的选手。
道不同不相为谋，江明寒和他没什么交集，只是在高一刚开学的体测上，莫名其妙收到过对方声泪俱下的“哭丧”。
那天他心情不好，前一天没吃晚饭，又鸽掉了当天早上的早饭，而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好巧不巧地赶上了1000米体测。
彼时他胃里空空如也，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匆匆咬了口从周煜那边借来的饼干，就在体育老师的催促下随着大部队一同下楼。
一班人少，男生数远超女生，分队时男生两队，女生一队。为了让刚才的饼干多发挥点作用，江明寒选了二队，周煜则选了一队，与他分开。
体测顺势以“先女生，后男生”的顺序开展。
一轮时间不长，最慢的也在六分钟之前结束，等轮到江明寒时才过去十五分钟，一包饼干还没能转化成能量，就被迫站到了起跑线。随着老师一声令下，众人便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附中体测严，不合格要重测。江明寒跑步一般，从初中到现在一直是班里的中上水平，而这次特意将速度放缓，中规中矩地维持在队伍中部。
前半段还算可以，没什么头晕的感觉，也能跑动。到了后半程却变了样，喉咙刀割般干痛，双腿沉重，低血糖的疲软渐渐凸显，撞钟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冲击着他的心口，眼前场景渐渐暗去，被黑曚充斥，鼻子耳朵四面漏风，哗啦哗啦地进气出气。
全凭一股劲儿冲到了终点，在迈过终点线的刹那，他只觉大脑毫无预警地一空，眼前彻底黑下。
——大庭广众之下，这位刚入学就引发了许多人关注，并极速收割了一大波桃花的大帅哥，在干脆利落地绕着跑道跑完四圈半之后，就这样毫不犹豫地一头栽在了1000米的终点线上……
“……”
低血糖引发的晕厥往往时间不长，因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意识消散也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再清醒时，他感觉到有个东西正抵在他的嘴上。
也不是抵，是在往里塞，力气很大，正在撬他的牙，还传来似有若无的甜味。
江明寒觉得不舒服，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东西没避开，就先听见有人激动地喊：“醒了醒了！他醒了！”
他疲惫地睁开眼睛。
首先看见的是一位陌生男同学，这人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水花打着旋儿在眼眶里转悠，急得跟什么似的，见他醒来，一秒不停地凑上来，塞在他嘴里的东西也顺势取走。
“你……你终于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犯不犯恶心？能动吗？是不是低血糖没劲儿？”
“能看见我吗？还有别的，能看见吗？头还晕吗？”
语带哭腔，打了半天转儿的眼泪瓣终于坚持不住，“啪嗒”一声掉了下来，砸在他鼻梁上。
江明寒两眼一抹黑。
低血糖昏倒，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拿着粉色棒棒糖，还搂着自己哭得梨花带雨的陌生男同学。眼泪花洒了满脸，又热又大颗。实在是冲击力过大，让人一口气儿喘不过来。
“江明寒，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还认识我吗？能认出我是谁吗？”
直到旁边的人再度开口，他才恍然发觉自己正被人家环着抱得死紧，下意识想挣开身上桎梏，刚动一下，桎梏着他的人就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对、对不起……你别紧张，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现在已经好了，和之前不一样了，真的，你相信我……”
还懵着的江明寒：？？
他说什么呢？
男生见他老不说话，以为他是还晕着没醒，刚刚才松弛一点的神情再度紧绷，“你、你怎么样，是还难受吗？”
他把手里的糖举到他嘴边，不分由说怼上他嘴唇，“头晕的话，再吃点糖，吃完了我带你去医院看，没事的，我和你一起……”
“谢谢，但是我不晕……”江明寒本就头晕眼花，被这么一怼更难受了，他推开对方的手，强撑道：“你把糖拿走吧。”
“哦哦，不晕就好，不晕就好。”男生将糖收回来，过了一会儿又将糖递给他，“这个糖给你，如果不舒服就吃点……呃不用你拿着，我帮你拿，等下想吃了你告诉我，我喂你。”
此时除了这个男同学以外，他身边还围了一圈吃瓜群众，正饶有兴致地观看这场“1000米后的哭丧”，这敏感的仨字一出，立刻引起了一小阵骚动。
江明寒太阳穴突突得头疼。
他闭了下眼，“那个，同学……”
男生迅速停下，忽闪着发红的眼睛看他，“怎么了？你说。”
“我们认识吗？”
“……”
“啊……？”
男生停顿了大概一秒多，吸了一口气再吐出，缓了半天神，才接出下一句话，“你不认识我了吗？”
“不认识。”江明寒如实回答，“我们好像没见过。”
男生依旧不死心，“真的吗？”
“你真的想不起来我是谁了吗？不是因为生气不想理我？”
江明寒嘴唇白得没一点血色，脸上挂着一幅“你说呢”的表情。
男生面色一僵，一屁股坐在地上。
半晌后他又支棱起来，跌跌撞撞将脸凑到江明寒面前，“你、你再仔细看看呢？我们真的认识，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你再想想……”
江明寒：……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目睽睽之下，江明寒被这人揪着，又回了无数遍的“没事”、“不用去医院”，并且解释了一大堆的——
“不好意思还是不太认识。”
“没头晕。”
“看清了。”
“没有，我们没见过。”
“确定。”
“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是，我是叫这个名字，但我没见过你。”
“不用想，确实没见过。”
“你别抓着我。”
“你先让我起来。”
“你先把手松开再说。”
“唉。”
“我真不认识你，你别问了。”
——等等之后，才终于挣开那人怀抱，强忍着满脑子晕乎，咬住牙，勉强在站起来的时候没打晃。
缓了一会儿，吃完一根棒棒糖，被陌生同学护送着回班，在教室门口认真道过谢，再把从走开始就突然变得怅然若失的悲伤男生打发走，提前他一步走的周煜才知晓他跑晕了这件事，一边自责不该提前走，一边慌里慌张给他买东西投喂。
吃饱喝足，身上也不虚了，他才从同学口中听来了这次事件的全过程。
他晕的不是自认为的几秒钟，而是几分钟，而这位“梨花带雨”的男生也不似他想象般柔弱，相反，还猛得像台失控的大客，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的。
当时他摔得突然，毫无征兆，旁边人还以为是没站稳，顺手捞了一把，捞完才发现他是晕过去了，而在喊出“他晕了”这三个字后，此人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第一时间穿过人群，洪水猛兽般冲过来，直接从别人手里将他抢走，最后一边使劲把他往怀里搂，一边扯着嗓子嗷嗷喊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他名字，声音直冲天际。
另外，除了“你醒醒”，和“求你醒醒啊”之外，这人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悲怆苍凉、伤痛欲绝——这是旁观者们给这人的评价，还猜测这人是不是给他下了毒，毒发后又后悔了。
喊过没用，该人情绪极速下滑，濒临崩溃，不分由说抢过旁边吃瓜群众手里还没来得及开封的棒棒糖，扯开后一边死命地往他嘴里塞，一边赤红着眼喊人打120，嗓子破成了老公鸭。
然而，没等人家找到带手机的人，他就十分有眼力见儿地醒了。
江明寒听完，一句话都不想说，一点细节都不想回忆，只想一个人静静待会儿，消化下悲催的现实。
至于这件事里奇怪的疑点——这位陌生同学为什么反应如此过激，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
就等以后再说吧。
*
“不过这人，可能是把我当成什么熟人了吧，以前认识。”话题结束后没多久，江明寒突然旧事重提。
他的目光落到岁宴身上，清灰色的眼里蒙了层探究意味，却笑了笑，俊秀的脸庞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流光溢彩。
“就和你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