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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os 你在co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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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天黑得吓人,江明寒按照记忆从某个不知名街口徒步回家。
兴奋劲儿从接电话之后就一直消不下去,像打了鸡血,现在依旧。
打开门,首先入眼的是通明灯火。偌大客厅里,江晋海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能看出这灯修得不容易,开到半夜都舍不得关。江明寒想。
刚一踩地,对方眼神就斜瞭过来,像开刃的刀,要把他劈成两半。
“你去哪儿了?”江晋海问。
江明寒懒得看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怎么没关系?”
“神经病。”
“江明寒你给我好好说话!”
“好啊。”
不到三个来回就像吃枪药。江明寒大步流星走到茶几前,茶几正中央摆着几个没收拾的礼盒。仔细瞧了瞧,还包括那荔枝。盖子打开,红果一颗一颗整齐排列。
啧。
他皱了下眉,当着江晋海面举起那盒荔枝,重重摔下!
啪!
果子瞬间稀碎,汁水横飞。
“怎么样?”他笑起来,眼睛亮得摄人心魄,“这样好吗?”
江晋海搭在膝上的手青筋暴起,刚要起身,就被一旁的管家拦下来。
“先生您冷静一点,少爷好不容易回来,先别这样……而且现在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又来劝他:“少爷,您走之后先生就一直在等您,到现在也没睡,荔枝的事只是个误会,他没想伤害您,他只是太忙了,碰巧忘了这事…”
江明寒没说话,只是望着他。
管家下意识看了眼江晋海脸色,话锋一转:“还有就是,以后您要是不高兴就直接提出来,别剪电线,啊,别剪电线。”
“不,我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江明寒拒绝了,“没人有资格拦我。”
“没人有资格?”
江晋海终于彻底冷脸,不顾阻止疾步到他身前,高扬起手,“你现在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江明寒在耳光扇过来之前精准扣死他的腕,看他转瞬碎裂的表情。
“那又怎样?你还想再毁了我的生日一次吗?”
挣动毫无意义,他在半空松手,江晋海顿了下才放下胳膊,像滑稽的假人。他唇边荡起一点愉悦,绕开满地碎果,撞过对方的肩,侧头耳语。
“别做梦了,江晋海。”
·
三天后。
周一,早7:30。
闹市中心,繁华初醒。颐川大学附属的全省第一重点高中——颐大附中静立静间。象牙白楼体纯净无暇,外环全室外连廊,两侧绿植遮绕,晨曦包裹出极浅的粉金。
主楼六楼,高二一班教室,靠窗最后一排。
江明寒一人一桌,正杵着脸写练习册,速度很快,跟抄答案似的,草纸都没用。旁边放着一张早就完成的物理晨测卷。
“江哥,你卷子写完了吗?”隔着过道的同学戳戳他的胳膊,低声问。
“嗯。”他头都没抬。
“借我对一下答案。”
“自己拿。”“好。”
“先停一下笔,今天咱们班转来一个新同学,大家欢迎。”
班主任张萍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接,同学清了下嗓子,没拿着卷子就收回手。
江明寒没管,继续写题。
待掌声平息,轮到自我介绍环节,新同学走上讲台,道:“大家好,我叫岁宴,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
熟悉的名字,他看向讲台。
果然,是上周见到的那个人。
世界太小了。他想。
自我介绍后要安排座位,全班只有江明寒身边有位子。原主这学期休学了,刚空出来。
“你去靠窗最后一排的空位,同桌叫江明寒,学习很好,有什么事就找他。”
岁宴顺着张萍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此时江明寒没低头,正在看台上。因此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两人对视了。
简单的对视,众目睽睽,岁宴竟直接瞪大眼睛,惊掉下巴,还是在张萍的提醒下才得以回神。
尴尬的失态过后,这位新同学,或者说他的新同桌匆匆前往自己的座位,坐下之后还不忘偷偷瞟他一眼。
第一堂课下课,江明寒还没来得及把笔放下,先一步来的就是岁宴对于“为什么不承认你叫江明寒”的诘问。
江明寒毫不关心,全程敷衍,到最后了才随口问了一句“那我们认识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对方却一反常态地没直接回答,而是说这事比较复杂,得想想再说。
需要斟酌的事必定不是什么好事。江明寒果断制止了岁宴想的动作,也没兴趣再知道。毕竟到现在为止坏事已经够多了,他不是很想再多听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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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节上课前,张萍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在大家要求下先听坏消息,下周二三四开学检测,占晚自习考。
然后听好消息,下周五艺术节,不上课,从早上8:00开到中午12:00。别的班都没通知,他们是第一波,张萍说好让大家保密。
艺术节是高中里除了运动会外最让人期待的活动,一年一次,高三就没有了,这算高中生涯最后一次,所以报名人数爆满,许多没什么才艺的同学也争先恐后报名跳舞或唱歌。
报名登记表被张萍交给了班长,位置离江明寒较远,大家报名的不报名的都围到他那里,江明寒这边就显得有些孤寂落寞。这种事他从不掺和,这次也一样,都没好奇地过去看看谁报了名。
刚从人堆处回来的好友周煜见他一个人坐,拐了个弯儿,来到他桌前:“高中最后一次艺术节,你参不参加?像上次说的,咱俩上去一起唱,正好我刚报了唱歌,要是行现在就给你名字加里头。”
周煜长了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深藏一颗艺术心,喜欢唱歌,高一的艺术节也上过台。彼时就劝过江明寒,想把自己帅兄弟拎出来给大家瞧瞧,江明寒说没技能,还热心地给他支了招——让他上台跟着自己对口型。但这人太倔,油盐不进。
江明寒还是一年前那样,没长进地油盐不进:“不用,我不参加。”
“唉,你说你这长相,不上台多可惜,咱高中就这么两次,以后都没机会了。”周煜叹了口气,“上次不去还行,也没几个人爱去,但这次不一样,你看那么多人都参加呢,你也试试呗,就当玩了。”
江明寒依然拒绝:“不用当,不想玩。”
“哎哟我的祖宗。”周煜拍了下脑门,愁得要命,脸都揪一起了,“你不想玩的话……陪我玩呗,我还想靠你长长脸呢。”
“而且你这形象,一声不吱就是道风景线,咱俩往那儿一站,要技术有脸,要脸有技术,不得燃爆全场?多爽啊。”
“再说了,这东西就是个乐,管咋都是最后一次了,这次不搞以后可真没机会了,你可别后悔,到时候又想。”
或许是早有这个想法,一劝就动,又或许是触及心弦,想到什么东西。这次江明寒突然反常,一口答应下来:“好啊,那就试试。”
周煜刚才看他不说话,以为他还是不想上台,正在斟酌怎么继续劝,突然听见这两个字,愣了一下,“啊?啥意思?”
“啊什么啊?”江明寒扣上刚才思考时随手拽开的笔帽,把笔放进笔袋里,“我说我也去试试,但不用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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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朝班长桌子走去。
到的时候上一个人刚好写完,不用排队,他接过笔,在下一行报名人员处写上自己的名字,又在节目名称和表演形式处写下了要表演的内容。
同时后一步到位的周煜挤到他旁边,探头过来看。
“钢琴独奏?”
他读出表演形式下面那栏字,震惊地睁大眼睛,“你什么时候会钢琴了?你不是说你没技能吗?”
“以前学过。”
他放下笔,笔杆骨碌碌压过那四个字,“但是已经不算技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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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技能,他现在是钢琴小白。
小白上台要练习,练习要趁热打铁,午休吃完饭,江明寒从桌堂抽了朝音乐老师借的钥匙和在网上下载的乐谱,来到七楼。他们班教室上一层。
打开708教室大门,一架专业的三角钢琴映入眼帘。
把封了不知多久的窗户打开,等待浊气散净的功夫,江明寒靠着门框翻阅曲谱,一页一页咀嚼过去,很慢又很细。
上次弹琴还是在小学,认真看曲谱也是那时候。算一算快十年了,再熟练的知识点都忘了,不曾想他居然全都看得懂。
等教室不那么呛人了,江明寒把曲谱放好,坐到琴前,双手刚放到琴键上,还没按出一个音,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道轻微异响。紧接着是探头过来的岁宴,扭头的功夫恰好和他对视。
“你怎么在这儿?”江明寒问。
“我,因为我想看你弹琴!”岁宴只迟疑了一秒就承认下来,甚至直接跨进来,“我不会打扰你的,你继续弹。”
江明寒:……
课间就十分钟,没那么多时间浪费。他十指搭上琴键,轻轻弹动几下,音律就在手指间的配合中倾泻而出。
乐曲开始了。
·
岁宴在教室里随手找了个小破椅子坐下,望向江明寒的眼睛发直。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江明寒会弹钢琴。
——11岁,在颐川生活的最后一年。
记得那天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漂亮的少年和他依偎着互相安慰,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少年突然开口,好听的声音驱散他所有睡意:“如果能活下去,我就弹琴给你听。”
弹琴给你听。
到现在,每一个字的语调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也十分确定以及肯定,眼前的这个“江明寒”,就是曾经给他许下过承诺的“江明寒”。
这个人,在一场骇人的祸事里救下了他的命,并且不止他的。
可很明显,江明寒失忆了。
但没关系,只要活着就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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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练琴成功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可以直接上台的水平。江明寒在彩虹屁中结束弹奏,乐曲的余韵还留在耳朵里,怎么都散不掉,他拎着谱子锁好门,回到教室时却看见了另一番光景。
教室外,一个高个男生正鬼鬼祟祟地站在后门处借着玻璃小窗口偷瞄,恰逢快上课了那里没人,就更加肆无忌惮。离着老远就能看见那人双手攥拳,全神贯注,肌肉紧绷到极限。眼神不拐弯,直勾勾朝前。
“你在cos我们班班主任吗?”
江明寒径直走过去,与男生擦肩而过的时候感觉到对方打了一个巨大的激灵,差点跳起来。
“不是,我……”
“班任的办公室离教室很近,就不劳您费心了。”
江明寒在男生反应之前背靠在教室门上,平视对方的眼睛,保持微笑,很友好的样子,“这层还有很多教室,有时间的话,可以雨露均沾。”
说完他没等回答,直接开门进去,却在临门一脚被叫住,“江明寒——”
转头,听见那人僵硬开口,“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