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等找到岳均 ...
-
“黄黄。”
小狗耳朵动了动,尾巴轻轻摇晃。
【游戏提示:当前剩余时间 19小时13分】
晏星梧:“闭嘴,用你提醒?”
游戏:……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物体摩擦的刺耳吱呀声。
晏星梧转身看去,刺耳的声音源于那架黑色三角钢琴,此时,钢琴的琴盖正不受控地剧烈颤动着,一点点向上掀开,每动一下,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错乱的钢琴声诡异地响彻在屋子里,每一个音符落下,黑色的琴身就长大一圈,琴键砸击频率越来越快,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得越来越小。
晏星梧被逼到了墙角,他匆匆对黄黄说了声“顾好自己,我知道你可以”,随即足尖已点,借着墙壁高高跳起,落在了钢琴支架上。
脚下的钢琴还在疯狂扭曲变得巨大无比,板材开裂的咔咔巨响,伴随着错乱的嗡鸣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半人多高的琴身在几秒内暴涨到十几米高,钢筋铁骨直接冲破房顶,琴身裂开无数裂缝,变成黑漆漆的怪物骨架,张开的琴盖也化作深渊巨口,咆哮着掀起一股巨大的吸力,把晏星梧整个人都吞进琴箱里。
琴箱内部是完全错乱颠倒的空间,晏星梧不断踩着半空中的零件跃起、躲避,咬牙掷出一张离火符,符纸脱离指尖贴近甩动的音板,瞬间燃起大火,可木质的音板只是被烧黑了一块,眨眼间就复原。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钢琴怪物。
琴弦更加狂躁,一根根钢弦挥舞着击向晏星梧,一个个弦槌尽数脱位,争着抢着想要砸死这个烧伤自己的男人。
晏星梧跃起躲避着不断起飞的弦槌,哪成想琴弦趁其不备,狠狠鞭打过来,在他后背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往出涌。
他借着一根横飞的钢弦翻身落在一根悬空的支架上,后背的伤口扯得生疼他冷汗直往外冒。
啧。
还是作用不大。
这钢琴怪物和黄黄一样是执念化形。
他闭了闭眼,强行忽略后背的疼,闹钟努力思索着。
之前对付黄黄的经验还在眼前,想要破局,不能以硬碰硬。
可这钢琴怪物变为执念的根源在哪?
一定跟音律相关,一定有什么被他忽略的东西。
他一边注意周围的动静一边竖起耳朵细细地听。
杂乱的噪音中,逐渐显露出一段清晰有序的主旋律。
这段旋律似乎从一开始就藏在噪音里,只是被反复谈错的音符盖了过去。
晏星梧自幼就泡在守一观的到乐团里,道门科仪无论早晚课经韵,还是斋蘸法事,从来都离不开音律。他从小就认工尺谱,练琴辨音,和道乐团的师叔师伯们一起研究了数种乐器道无数段乐章。
这段不断循环的主旋律,是汪立三先生所作的《民间玩具》,这首钢琴组曲用黑键模拟民间锣鼓和唢呐的声响,因为太难弹所以有时候也被调侃为《冥间玩具》。
晏星梧想到刚才翻阅岳均生日记本时看到的那些小小吐槽:“今天赵老师又批评我弹出的轮指像拖拉机,钢琴好难呀!为什么一定要考级呢!”
这样吗……他细细分辨,终于听出了这段琴音的症结所在。
每次需要轮指弹奏流畅的部分,总会遇到卡顿和发力不均,本该连绵的音断成了一截一截的碎响,节奏也乱了套,只剩下机械般的重复。
越重复越急躁,被老师批评的难堪,被父母否定的委屈,合着这些碎响化成了钢琴小主人手下的戾气,变成了现在的钢琴巨怪。
他想弹出完整流畅的音。
想通这一点的瞬间,晏星梧躲开一波攻击他的零件,在支架上狠狠一蹬,借着琴弦之间的缝隙辗转腾挪,然后用力翻越而出,落在了不断震颤着的琴键台。
前方的琴键还在自动弹奏,晏星梧稳住下盘,脑海中过了一遍已经循环十几回的曲子,然后锁定目标向前跑去。
第一落,脚尖点在那段轮指起音上,紧接着左脚右脚踏着节拍,交替着踩向不同的琴键,连绵不绝的音符精准地补上了旋律里卡壳的缺口,原本呕哑嘲哳的杂乱音符变得清新入耳。
疯狂扭曲的钢琴怪物猛地顿住了身形,疯狂挥舞的琴弦和琴槌也停下、归位。
就是现在!
晏星梧脚下没有半分停顿,踏着流畅的步子在琴键台上跃动,足尖起落如行云流水,每一次落脚都匀称饱满,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卡顿和乱拍。
支离破碎的旋律被彻底补全,起落之间,俏皮鲜活的原曲终于被完整地奏响。
当最后一个琴音落下,周遭翻涌的戾气都在这流畅的琴声中,一点点平复。巨大的钢琴怪物身体渐渐缩小,张牙舞爪的零件回归到本位,颠倒错乱的世界轰然消散。
晏星梧只觉得脚下一空,一阵视线模糊后,他站在了卧室的地板上。
被冲破的房顶和墙壁完好无损,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安静地立在房间一角,复原成了他刚进门时看到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场天翻地覆只是一场幻觉,唯有后背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和地板上滴落的血迹在提示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黄黄颠颠儿地跑过来,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担心,举起爪子轻轻扒拉晏星梧的裤子。
晏星梧揉揉狗头,缓了一会儿,才直起身走到钢琴边掀开了琴盖。
琴键上放着一张皱巴巴的钢琴十级考级证书。
证书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虽然没能练好民间玩具,但在林小宇的鼓励下我联系了另一首曲目,证书考到啦!爸爸妈妈会为我骄傲吗?”
林小宇。
这个名字好像之前出现过一次?唔,和日记本里的小宇是同一个人吗?
他把证书收进背包,走出门,在对面的房间找到了碘伏,简单处理了下胳膊和后背上的伤口,一边处理一边思考这算不算工伤,等找到岳均生之后一定要狠狠索赔。
处理好伤口,拎起包,他走向别墅三楼。
整个三楼此时空空荡荡,只有一扇写着歪歪圆圆的“游戏房”三字的门。
“该不会是请君入瓮?”晏星梧苦中作乐调侃一句,随即推开那扇门。
推开门的瞬间,他整个人被拽进一个漩涡,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再次袭来,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缩在一个阴暗的厕所隔间里,还隐隐有些臭味。
他伸出双手,低头看自己的身体,他整个人都变小了,身上穿着红白色校服,手脚都是少年大小。
隔间外,传来几个男生的哄笑声。
“林小宇,你今天怎么没去给那大少爷当跟班儿了?”
“你才跟班儿呢!岳均生就是个没人喜欢的笨蛋,他爸妈根本不管他,晚上还不敢一个人睡,我愿意跟他相处,他该感激才是!”
“对啊,他还真以为我们跟他玩?我们就是看中他家有钱,还天天给我们买零食买饮料,傻der一个。”
“可不吗,那天我说要陪他过生日,他还真信了,给我买了个大变形金刚,笑死我了,谁要跟他这种孤僻的家伙做朋友啊。”
尖刀利刃般的话句句扎进耳朵里,晏星梧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具身体主人的情绪,眼眶热热的,铺天盖地的委屈、心碎、愤怒,像潮水一样涌得他喘不过气。
当年的岳均生,就缩在这小小的隔间里死死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吗?
少年的热诚被肆意践踏,他就在这里,听着自己最好最信任的朋友,把他的秘密和真心当成笑话讲给别人。
隔间外的哄笑声渐渐远去,杂乱的脚步声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晏星梧在隔间里站了很久,才推开虚掩的隔间门走出来。
这具十几岁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指尖冰凉,他走到洗手池边拧开生锈的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出来,他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想压下翻涌的情绪,抬头时,正对上镜子里那张眼圈红红的青涩面孔。
晏星梧关掉水龙头,转身走出了男厕所。
教学楼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回响。他顺着楼梯往下走,刚走出教学楼的大门,刺耳的放学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炸开了锅,无数学生从各个教学楼里涌出来,朝着校门口的方向涌去。人潮从他身边汹涌撞过,他跌跌撞撞跑出人群,抬脚朝着校门走。
明明校门就在眼前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可他越往前走校门离他越远,原本平整的水泥路在脚下无限拉长,周围的人潮渐渐变得模糊、扭曲。
他立刻拔腿奔跑起来。
脚下的路随着他的奔跑开始扭曲变形,两侧的教学楼、操场、香樟树飞速后退,画面颜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模糊,耳旁是呼啸的风声。
周围的景象变成了学校的后山,就在这时,草木深处传来了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晏星梧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的土坡后面,蹲着一个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男人眼神凶狠,脸上带着刀疤,手里正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笑得一脸灿烂的小男孩,正是林小宇。
“小同学,”男人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过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一手指着照片,“你认识这个人吗?高一5班林小宇,他家出事了,他爸爸让我接他回去,告诉我他现在在哪,我给你一百块钱。”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涌入了脑海里。岳均生听林小宇说过这件事,这个人叫张老三,因为非法集资被林小宇的父亲亲手送进了监狱,判了十年,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刚放出来没多久。然而他这个时候在学校后山出现,绝对不是什么正当缘由。
“小同学,怎么不说话?我可是见过你和这小……这位同学站在一起聊天,快点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张老三伸手在他脸前晃晃,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友好的笑。
晏星梧回过神,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叔叔,你是谁?是怎么进来我们学校后山的?”
晏星梧:左右横跳!

来晚啦,查了好久钢琴结构资料_(:_」∠)_
(岳均生不是攻喔。
(记得喝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