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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试探 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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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的人大多是篮球队的，方池屿不认识。他能叫上名字的除了沈炎，就只有林越和贺深。
林越他熟，体委，和沈炎天天一块儿打球。
贺深？方池屿只记得他高一和江故渊在一个班，笑起来欠欠的，往场上一站，架势也挺像那么回事。
场内有些闷。方池屿坐在场边，看了一会儿。
“我去买水。”他声音不大。
江故渊正在热身，闻言抬头看他。
“……就一会儿，你们先打。”
“好。”
得到回应，方池屿转身往外走去。
方池屿刚离开没多久，贺深就晃悠到江故渊身边。
“哟，替你家小朋友上场打球？”
江故渊看他一眼，没说话。
“你俩还真有意思。”贺深也不恼，自顾自地在旁边压腿。
江故渊的动作顿了一下，开口：“你来干嘛？”
“打球啊。”贺深知道他在问什么，动作慢悠悠的，一看就不像认真热身的样子。
“……”
江故渊没再理他，转身准备换个地方。
“哎哎哎，别走啊。”贺深终于收起那副散慢架势，叫住他，“我就想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江故渊停在原地。
贺深凑近两步，他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看着倒人畜无害，但江故渊知道，这人心里就没憋过好屁。
“你们是什么关系？”
江故渊不想搭理。
贺深也不急，笑眯眯地等着。
“朋友。”江故渊终于开口。
“行，朋友。”贺深挑眉，“反正我不会这么看我朋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江故渊懒得和他绕弯子。
贺深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随即笑出声。
“高一吧。”
他认真想了想，又说：“你总去他们班门口晃悠。”
“……然后呢？”
“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只是路过，后来发现你路过的频率好像有点高？”贺深看着他，继续说，“反正你自己清楚。”
“你们都知道？”
“谁们？”贺深拍拍他的肩，“哎放心，就沈炎那种傻子，你把人拽他面前亲一口，他都以为是感天动地兄弟情。”
江故渊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呢？你就打算一直看着？”
江故渊：“……”
“你自己琢磨去吧。”贺深佯装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往球场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不过要是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你想干嘛？”江故渊看着他，眼神冷冽。
“哎，误会。“贺深被他看得一愣，“怎么还玩儿眼神杀？别这么紧张嘛，我是直男。”
江故渊没说话，但眼神更冷了。
“不是，我没别的意思！”贺深被盯得发毛，赶紧摆手。
“最好是。”江故渊说完便转身走了。
贺深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不是……”他小声嘀咕，摇摇头，也往球场走，“至于吗。”
江故渊和贺深不在一个队。
贺深持球，往前场走，江故渊已经等在三分线外了。贺深在他面前停下来，球在手里不紧不慢地拍着。
两人就这么对上了。
“真不用我帮忙？”贺深压低声音。
“……”江故渊盯着他手里的球，“你怎么帮？”
“比如试探一下？”
江故渊的眉头皱起来。
“？”
贺深看着他的反应，笑了，一边运球一边说。
“简单，找个机会接近。”
“接近？”
“……肢体接触啊，江神不懂这个？”贺深无语，“都是男的，再加上你们认识这么久了，大概率不会介意，你看他是什么反应不就行了？”
江故渊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跑。”
“啊？跑了再追回来呗。”
“你说的容易。”江故渊看着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
贺深突然一个变向，想从左边突破。江故渊脚步跟得很快，直接把他卡住了。
“行吧，你自己考虑。”贺深停下来，把球传给了队友。
球在场上传来传去，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混着呼喊声。江故渊接到传球，运了两步，急停跳投。
球进了。
沈炎在旁边喊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他转身往回跑的时候，余光往场边扫了一眼。
空的。
还没回来。
江故渊收回目光，继续跑位。
方池屿抱着几瓶水回来的时候，正好中场休息。
他站在场边，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故渊身上。
江故渊正站在场边，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他穿着一件黑色运动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方池屿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给。”他走过去，把水递给他。
“谢了。”江故渊看着他，接了过来。
方池屿正想说些什么一个篮球从旁边的场地直直朝这边飞了过来，他愣住了，来不及躲。
下一秒，他被拉进一个怀抱。
很紧。
他撞上江故渊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快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球直直砸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发出闷响。
方池屿的脑子一片空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汗水混着洗衣液的清香。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没事吧？”江故渊松开他，低头看他。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刚运动完的喘。
“没、没事。”方池屿摇摇头。
江故渊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准备在他头上揉一下，但想到自己刚摸过篮球，又放下了。
“那就好。”
方池屿低下头，不敢看他，手里的水瓶被他攥得发紧。
又一个回合下来，江故渊往场边看了一眼。
空的…
人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
贺深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哎，人呢？”
贺深看了看空荡荡的场边，又看看江故渊的表情，忽然笑了。
“跑啦？”
“都说了会跑，”江故渊看他一眼，“净出馊主意。”
“你还真了解他。”贺深笑得更开心了，“你不是说不用吗？”
江故渊没理，掏出手机打字。
旧林：去哪了？
消息发出去，没有立刻回复。
江故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进口袋。
方池屿走出篮球场，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跑什么？
他也不知道。
就是刚才那一下，心跳太快了。快到他觉得自己如果还站在那儿，肯定会露出什么马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江故渊的外套。
外套上有他的味道。刚才被他抱着的时候，那股味道更浓，混着汗水，混着他心跳的节奏，混得脑子一团乱。
现在味道淡了，但还在。
算了……
出都出来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通知里多了条消息。
旧林：去哪了？
方池屿盯着屏幕，心跳又快起来了。
他咬着唇，想了半天，回了三个字。
小鱼：透透气。
发完就把手机塞回口袋，不敢再看，但把静音切成了震动。
刚把沈炎打爆的江故渊收到消息，眉头动了一下。
透气？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起来。
“哟？”贺深在旁边探头，“他要是真跑了，就不会回你消息。”
江故渊看他一眼。
“信我。”贺深眨眨眼。
方池屿在外面待了一会儿，找了个角落蹲下来。他用树枝在地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
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那一幕反复重放。
手机震了一声。
他拿起来。
旧林：什么时候回来？等你
他看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回——你们先打，我突然想起有事。
这次回得很快。
旧林：什么事？
他顿了很久才开始敲字。
小鱼：饿了，大事。
小鱼：民以食为天
……是发完自己都想笑的程度。
小鱼：想吃小区门口的煎饼。
对面回了过来。
旧林：好，还回来吗？
小鱼：应该不了，我回家躺一会
方池屿盯着屏幕，等着他的回复。
应该会说“好”吧。
或者“嗯”。
反正他从来不多说什么。
手机震了。
旧林：嗯，晚上记得吃饭。
方池屿看着这行字，愣了两秒。
就这？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看完这条消息，心里莫名有点空。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算了，回家吧。
“怎么？真跑了？”贺深凑过来。
江故渊没说话，把手机收起来。
贺深看他表情不对，又问：“他说什么了？”
“饿了，回家吃饭。”
贺深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不是，你这是什么表情？人家饿了还不能吃饭了？”
江故渊看他一眼。
贺深笑得更大声了。
“你加油。”他拍拍江故渊的肩，转身跑了。
方池屿一到家就溜进了房间里，把水放在桌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外套还穿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没脱。
反正家里也没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脑子里又乱作一团。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沈炎那货发来的语音。
“人呢？打完球了，出来吃烧烤！”
震的他耳朵疼，就不应该点开。
小鱼：不去，累了。
沈炎：？你累什么，你又没打球
小鱼：拎水拎的
沈炎：行吧，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我儿是林黛玉
小鱼：滚啊，心累
沈炎：你拎水拎出心病来了？
方池屿现在并不想搭理他，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又震了一下，他本以为又是沈炎，拿起手机准备开启战斗模式。
是江故渊。
……那没事了。
旧林：到家了？
他抿抿嘴唇，回了一个字。
小鱼：嗯。
旧林：吃了吗？
小鱼：还没，躺一会儿。
旧林：别躺太久，起来吃点东西。
方池屿看着这行字，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小鱼：知道了，哥哥
发完他就后悔了。
他平时很少这么叫，这个称呼一般是有事相求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现在叫这个，是不是太……
他呆愣愣的看着屏幕，那边沉默了几秒，来了消息。
旧林：乖
就一个字，方池屿盯着那个字，脸腾地红了。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吸一口气。
靠……
这是犯规吧。
方池屿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爬起来，去零食收藏点翻了个面包。
啃着面包，他又拿出手机。
江故渊的消息还停在那个“乖”字上。
他盯着看了好几秒，忍不住又往上翻。
“知道了，哥哥。”
“乖。”
手指悬在对话框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他干脆手机锁屏，放在枕头边。
面包啃完了，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跳还是好快……
他翻身把手按在胸口，想让它慢一点。
但没用。
还是会想起被他抱着的感觉，想起他心跳的声音，想起他低头看自己的眼神。
他又翻了个身。
方池屿在床上躺了很久，最后还是爬起来了，他把面包包装袋扔进垃圾桶，站在窗边发呆。
天气由阴转晴，此刻阳光正好，照的对面楼玻璃窗上反着耀眼的光。
有点刺眼，方池屿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手机安静的躺在枕边，黑着屏。他转头盯着它看，终究是没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