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三天三夜，我的方案让客户当场加价 “涅槃 ...
-
“涅槃”接到的第二单生意，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晴。
她亲自打来电话，声音温温柔柔，透过听筒都能想象出她此刻得体的微笑：“秋雨，听说你开了间工作室？真为你高兴。我下个月生日宴，靳深非要大操大办，我挑了几家都不满意，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照顾你生意？”
林秋雨握着手机，站在工作台前。窗外在下雨，淅淅沥沥，敲打着梧桐叶。
“苏小姐，”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记得我说过，档期已满。”
“是吗？”苏晴轻笑，“可我打听过，你开业一周，只接了一单，还是附近居民的小单子。秋雨，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但我真的是好意。价格随你开，两倍，三倍，都可以。毕竟，你现在也不容易。”
话里的怜悯和施舍，几乎要溢出来。
林秋雨看着桌上摊开的设计图，那是为王阿姨女儿婚礼准备的深化方案。经纬线交错，象征爱情的跋山涉水。
她忽然笑了。
“好啊。”她说。
电话那头，苏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浓：“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那我让助理把方案要求发你？”
“不用。”林秋雨打断她，“苏小姐的生日宴，我亲自设计。只有一个条件——方案出来前，你和陆总，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接，还是不接？”
苏晴沉默了几秒，随即爽快答应：“当然。我相信你的……眼光。”
挂断电话，林秋雨看着窗外的雨，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苏晴的目的，她清楚。无非是想炫耀，想把她当佣人使唤，想在陆靳深面前展示自己的“大度”和她的“落魄”。
可她林秋雨，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替身了。
胃部传来熟悉的隐痛，她吞了颗药，重新坐回工作台前。
王阿姨女儿的婚礼方案已经基本完成，但一些细节还需要推敲。她沉浸进去，再抬头时，天已经黑了。
随便吃了点东西，她打开一个新的速写本，在第一页写下两个字：
囚笼。
苏晴想要一个光鲜亮丽、人人艳羡的宴会。那她就给她一个，金玉其外、华丽至极的——囚笼。
三天，七十二小时。
林秋雨几乎没合眼。速写本上画满了草图：巨大的金色鸟笼结构，缠绕着带刺的玫瑰与荆棘；晶莹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锋利的光；餐桌上摆放着精美却无法入口的糖霜雕塑……
每一个细节，都极尽奢华。每一个元素，都暗喻束缚。
她在用这场设计，埋葬自己那三年。
也献给苏晴，这个即将踏入“金笼”而不自知的新娘。
第三天黎明，方案完成。最后一笔画下，她眼前一阵发黑，胃痛混合着极度的疲惫，几乎让她晕厥。她撑着桌子，深呼吸几次，才慢慢缓过来。
把方案发到苏晴邮箱，她倒在折叠床上，几乎瞬间陷入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对面是一个干练的女声：“您好，是‘涅槃’工作室的林秋雨女士吗？我是‘深海集团’的总裁助理，我们顾总看到了您为王女士设计的婚礼方案，非常感兴趣。我们集团下个月有一场重要的周年庆晚宴，想邀请您参与竞标。”
深海集团？林秋雨瞬间清醒。那是国内顶尖的科技公司，其实力与陆氏不相上下，甚至有传言两家是商场死对头。
“竞标？”
“是的。我们看到了您方案里‘经纬线’的创意，认为您对空间叙事和情感联结有独特的理解。这是顾总的意思。”助理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相关资料和需求已发到您邮箱，三天后，希望看到您的初步方案。如果中标，费用会是市价的五倍以上。”
电话挂断。
林秋雨坐起来，看着窗外大亮的天光，还有手机邮箱里那封来自深海集团的邮件，有种不真实感。
这时，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苏晴。
她的声音不再温柔，带着明显的恼意：“林秋雨，你发来的那是什么东西？我要的是梦幻、浪漫！不是这些阴森森的玩意！你故意的是不是？”
“苏小姐，”林秋雨语气平静，“是你说的，不干涉我的设计。方案我已经给出，不满意，可以另请高明。定金不退，合同上写得很清楚。”
“你！”苏晴气结，随即冷笑，“好，很好。林秋雨，你以为攀上了深海，就能飞上枝头了？靳深不会放过你的！”
“那是你们的事。”林秋雨挂断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也拉黑。
她走到工作台前，打开深海集团的邮件。附件里是周年庆的主题：“探索与未来”。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深蓝的海洋，发光的鱼群，巨大的水母缓缓游弋，新人站在透明的气泡中，仰望头顶那片人造的、璀璨的星空。
她拿起笔，在新的速写本上飞快勾勒。
这一次，不再是埋葬过去的囚笼。
而是，通往未来的深海。
三天后，深海集团顶层会议室。
林秋雨穿着唯一一套得体的西装裙，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她将投影仪连接好，转过身，面向长桌后那几位表情严肃的高管。
坐在主位的男人很年轻，穿着简单的黑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为出色的脸，五官深邃，气质清冷。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沉静锐利，像能看穿一切。
他看着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林秋雨深吸一口气，点开PPT。
“各位好，我是林秋雨。我为深海集团周年庆设计的主题是——‘海底星空’。”
灯光暗下，投影幕布上，深蓝色的光影流动起来。
她讲述着构思：如何用全息投影和特殊材料，在宴会厅营造出深海秘境；如何用灯光和音效，模拟海底的静谧与神秘；如何将集团的科技感，与海洋的浩瀚浪漫结合……
“宴会的核心，将是一个直径十米的动态星空穹顶。但它投射的不是真实的星空，而是深海发光生物构成的、只存在于我们想象中的，海底星空。”
她展示细节图，宾客的桌花是发光的透明水母灯，通道是蜿蜒的发光珊瑚丛，就连餐盘，都设计成了贝壳与珍珠的形态。
“这不仅仅是一场晚宴，”林秋雨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这是一次深海探索，一次对未知与未来的致敬，也是对所有深海人并肩前行旅程的庆祝。”
演示结束，灯光亮起。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几秒后，坐在主位的男人——深海集团总裁顾淮，率先鼓起了掌。
紧接着，掌声响成一片。
顾淮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林小姐，欢迎加入深海。价格，在之前的基础上，再加50%。希望合作愉快。”
林秋雨看着他，又看向周围那些肯定的目光。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疲惫，胃部隐约的抽痛，以及过去三年积压的所有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出口。
她伸出手，与他相握。他的手干燥温暖，有力。
“合作愉快，顾总。”
走出深海集团大楼时，阳光正好。林秋雨仰起头，感受着久违的暖意。
手机震动，银行入账短信响起——王阿姨女儿婚礼的尾款到了，金额后面跟着几个零。紧接着，是深海集团预付款到账的提示。
两笔钱加起来，足够她付清工作室未来两年的租金，还能换一台更好的电脑，进一批更优质的布料。
她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滑下来。
“汗水滴在图纸上，”她轻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开出的花，比爱情璀璨一万倍。”
不远处的大厦LED屏上，正播放着财经新闻。陆靳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神情冷峻，正接受采访。
林秋雨看了一眼，平静地移开视线，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梧桐街。”
车子汇入车流。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深海集团顶楼，顾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她上车离开的方向，对助理淡淡吩咐：
“查一下她和陆靳深的关系。还有，她工作室附近，安排两个人看着，别让人打扰她。”
